“文古,我記得你是荊州人吧?”


    劉錫命朝梁益智問道。


    梁益智看向眼前景色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憂傷,歎了口氣才迴道:“多謝少爺記掛,屬下確實是荊州府人士。”


    “哦?那你是因為什麽原因跑到四川的,被仇家陷害嗎?”


    劉錫命臉上有些歉意,他記性是好,但是現在全村納入到他的後備幹部名單裏的就有幾千號人,能把梁益智籍貫記清已經難得了。


    梁益智老臉一紅,嗯嗯啊啊的不知道該怎麽說。


    李彪一張熊掌啪地拍在他肩上,“梁先生,你都是咱們家的人了,當著二哥的麵有啥不好說的,莫非是在那方麵犯了錯誤?嘿嘿。”


    李彪露出一個淫簜的笑容。


    劉錫命飛起一腳踢在李彪屁股上,嚇得他趕忙躲避。


    “你當人人都像你一樣,天天想著抱媳婦生娃?”


    “那可不,我娘都給我說了好久了,耳朵都快磨起繭子了。”


    “哈哈哈”,周圍的親衛團跟著哄然大笑。


    劉錫命環視一眼身邊少年們的笑臉,趕忙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也跟著笑起來。


    “草,這事怪我,正所謂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我是給安排上了,忘了你們也該到成婚的年齡了。”


    “這樣吧,大家夥兒放心,咱們迴去後就開始安排村裏集體大相親,有俊俏的姑娘都得讓咱們龍驤旅先來挑。”


    “哈哈哈,謝謝二哥。”


    李彪和魏敬國等人全都是一臉欣喜。


    梁益智跟著笑了一會兒,這才下定決心吞吞吐吐道:“少爺,不是屬下想要瞞你,實在是經曆有些難堪,屬下是因為被流賊擄掠,迫不得已從了賊,逃出來以後便不敢再迴鄉。”


    原來是這麽個事!


    劉錫命恍然笑道:“我當是什麽大事,這在外人看來自然是其罪不赦,但是在咱們家卻沒這迴事。”


    他轉了一圈指著身邊眾人笑道:“這裏麵不是流民就是被流賊裹挾了的,要都是向先生這般,那大家事情還要不要做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終究是有違聖賢之道”,梁益智臉色通紅地抱拳作揖。


    劉錫命不以為然地揮揮手。


    “道在心中,朝廷無道,所以天下之民揭竿四起,官紳無道,所以民軍逮以殺之。聽說你學習物心學也頗為認真,怎的不曉得這些道理。”


    “換句話說”,劉錫命警惕地看了看身邊,“若真是天將有變,這流賊還能不能稱為流賊還另說呢,從賊又怎麽了。”


    別說,劉錫命這番話還真的對梁益智有效果。


    他本就是擔心劉錫命另眼相看才隱瞞至今,也正是劉家不同外地的思想宣傳才讓他敢一吐直言。


    “既來之則安之”,劉錫命拍了拍梁益智肩膀,指著山下已經開始搭建帳篷的眾人解釋道。


    “王家坳作為咱們家在湖廣的第一個據點,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你既然來了,那便做這個漢川村的第一任村長兼護衛營政委吧。”


    “他做漢川村護衛營的營長。”


    劉錫命指了指杵在一旁的魏敬國。


    魏敬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熟料他的第一反應便是直接苦著臉跪了下來。


    “二哥,你咋地還要趕我走呢,我不想當這什麽勞什子的營長,我就想跟在你身邊護衛。”


    “你……”


    劉錫命作勢又想去踢他,但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你個混小子,老子這是想要踢開你嗎,這是給你鍛煉的機會,親衛團有李彪在就足夠了,你總要曆練曆練的,將來也好替我多做些事。”


    “趕你走,你他娘的想多了”,劉錫命一把將魏敬國從地上拉了起來。


    魏敬國一聽這話才喜笑顏開起來。


    “當真,你可不能騙我。”


    劉錫命有些無奈,“要拉勾嗎?”


    “滾”


    見魏敬國還真的打算過來拉勾,劉錫命笑罵著一腳將他踢開。


    說起來李彪和魏敬國才是跟他跟得最久的人,同時也是最親近的,畢竟親衛團整天都跟著他。


    “接著剛才的說”,劉錫命看向梁益智。


    “漢川村臨水環山,雖然不在要道上,但是難免也經常會有流賊過來,因此村莊建設以防禦為第一要務。”


    “湖廣有長恆商號罩著咱們,他們的關係比咱們要硬得多,這城牆表麵還是按照木牆來修,但是裏麵一定要用石漿鋼筋。”


    魏敬國見劉錫命看向自己和一旁的梁益智,愣了一下趕緊立正迴道:“知道了,就按劉家村的法子來修。”


    劉錫命點點頭,一一給他們說起修城的細節。


    這次他打算玩點兒其他的。


    修個棱堡如何?


    反正漢川村東側是漢江,西側靠山無法展開大部隊,隻有南北兩邊能夠進攻。


    按照劉錫命的規劃,漢川村將會是東西各自一段條狀城牆,南北兩邊各自突出兩個尖體部分。


    整個村子還是如同漢中一樣的形製,占地一平方公裏左右,基本能夠滿足村子裏的各項需求。


    “往後這兩邊的山地也全都開墾成梯田,就種咱們家的茶樹和甘蔗等經濟作物,糧食這些還是由家中送過來。”


    梁益智和魏敬國等幾人全都點頭表示理解。


    要是種糧的話,對流賊的吸引力就太大了,光靠漢川村這麽點兒人隻怕防守不住。


    反正有劉錫命這個運輸大隊長在,大家心裏都放心得很。


    劉錫命摩挲著下巴,“眼下村子總共有1萬四千多人,而且以青壯居多,就從裏麵抽出三千人作為護衛隊訓練,但是餉銀隻按一兩銀子每月來算,比龍驤旅低一些。”


    這麽算起來,除了劉家村之前招募的六千兵馬,陝西十萬流民怎麽也得招募萬把人的護衛隊起來,劉家村的可用兵力竟然將近達到兩萬人。


    還好自己將其散布在幾個州府,劉錫命心中慶幸。


    當初他在漢中並未給予荀博文和穆敬難等人招兵的權利,現在情況趕不上變化,也隻好事急從權了。


    不過漢川村和陝西的經濟命脈都在自己手中,離開了他,這幾處地方隻怕立刻便要鬧饑荒。


    因此這一階段他對自己的控製力還比較放心。


    饒是如此,劉錫命依舊麵帶嚴肅地叮囑幾人道:“還是那個辦法,各村管理人員由劉家村統一安排,所有護衛隊都要建立思政官製度,軍官更是要進行輪換,這些醜話我都和你們說在前頭,免得將來有人壞了規矩又要叫喚。”


    “我等誓死效忠二哥”,魏敬國帶頭,江德參、袁保鬆等軍官全都拍胸行軍禮大吼道。


    劉錫命麵上帶著笑容朝眾人不斷頷首點頭,心裏卻有些不以為意。


    男人無所謂忠誠,隻是背叛的砝碼太低,女人無所謂忠誠,隻是外界的誘惑不夠。


    這可是現代人人都懂的至理名言。


    他老劉同誌可是一直鬥按照這個道理來辦事的,製度優先,能互相製衡的便要安排互相製衡。


    不然他怎麽會到了河南才想起讓邵德榮去曹變蛟麾下參軍,而不是讓穆敬難、李敬思這些以往的龍驤營營官呢。


    還不是因為邵德榮輩分較低,在龍驤旅中的威望不如於永凱、穆敬難等人。


    這樣一來,將來就算邵德榮在軍中混出了些名堂,龍驤旅中也還有人能和他相互製衡一二。


    老子是不是想的有點兒太多了,劉錫命忍不住胡思亂想到。


    他隨即使勁兒搖了搖腦袋,將這些甩出腦海。


    “就這樣吧,別耽誤了,文古你來牽頭,把所有人全都分組編隊,這套東西咱們都熟,從今天開始就動工。”


    “喏”


    “屬下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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