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袁峰的那個差役見劉錫命一聲襴衫從堂中走出來,還以為他是什麽老爺之類的。


    見劉錫命二話不說便朝他伸手,這差役猶豫了一下隻好將米袋遞了過去。


    劉錫命打開米袋仔細瞧了瞧,心中有了計較。


    他看了看還未走出府衙的眾學子和圍在府衙門口看熱鬧的百姓,心中念頭閃動。


    “啟稟府尊,此人確實是冤枉的,還請府尊明察。”


    張立誠和柳建侯此時也已經走出大堂,聽見劉錫命開口,張立誠眉頭一皺,“這等事情不是你該管的,趕快退下。”


    劉錫命一下子來勁了,他馬上挺胸收腹,仿佛一身浩然正氣一般。


    “請府尊見諒,學生身為本府生員,學的是聖賢書,自當為民請命,如今見此人蒙冤而不救,豈不是有違聖人之道,亦和學生做人相悖。”


    “好一個為民請命,哈哈哈。”


    “說的好。”


    黃宗羲直接開口笑道,衙門外圍觀的一眾百姓也跟著大聲叫好。


    這一下可謂氣勢如虹,有這麽多人看著,張立誠不好再耍官威,隻是板著臉問道:“那你且說說,倘若是胡說八道,到時本官定不輕饒。”


    劉錫命嘴角含笑,聚氣於腹朗聲開口,“此人因搶奪街上糧店被抓,但是其人聲稱其所帶之米乃是在我劉家米店所購,若真是如此,那此人當然是被誤抓的。”


    “原來他就是劉家的啊”,圍觀百姓一陣喧鬧。


    見張立誠不置可否,劉錫命看向押送袁峰那差役,“這位差官,我手中這袋米是否是當時從此人手中獲取的。”


    那差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點頭低聲迴應,“正是。”


    “哈哈哈”,劉錫命從手中袋子裏抓出一把米,順著自己指縫留迴袋子。


    “這便是學生敢說他是冤枉的證據,諸位請看,我劉家大米全是潔白如玉的精米,質量較之其他家起止超出百倍,如此便可證實此人所言非虛。”


    “府尊,此人所帶的確實是從我劉家購的米,今日應當是被誤抓,還請府尊明察。”,劉錫命說完轉身朝張立誠一個躬身。


    “嘩”


    “不是說劉家以次充好嗎?”


    “就是,怎麽他家的米反而還要好上這麽多。”


    衙門外的百姓雖然看不清楚劉錫命手中的情況,但是在這府衙之中,劉錫命的話仿佛自帶了官府的信用加成一樣,讓他們下意識地便相信了。


    陳禮新和黃弘益等人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黃弘益捋須的手差點兒沒扯掉兩根胡子下來。


    柳建侯和黃宗羲對視一眼,兩人都是心中一笑,這劉錫命果然是造勢能手,如此一來關於他家的摸黑謠言不攻自破。


    張立誠麵色凝重地走下台階,看了看劉錫命手上袋子裏的米,再親自從一個差役手裏取了一些過來對比。


    這一下高下立判。


    劉家的米正如劉錫命所說潔白如玉、顆粒飽滿,反觀其他的米還不及劉家精米三分之二


    大小,看上去也是黃不拉幾的顏色。


    “看來確實是抓錯了。”


    柳建侯見張立誠沉默不語,笑著走下台階搭話道。


    劉錫命既然已經把前麵的鋪墊全都做完了,他也不介意再多伸手幫上一把。


    張立誠微笑著將米放迴劉錫命手中的袋子,“既然是冤枉的,那便放了吧。”


    “多謝幾位父母,多謝劉公子。”


    袁峰大喜過望,待身邊那衙役剛剛給他解開綁縛,馬上跪在地上行了幾個大禮。


    劉錫命哪裏知道袁峰當時真打算去撈上一筆,但是這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聽著衙門外百姓一片讚譽聲,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傳令下去,全城所有米店敞開了賣,其他店鋪也全都開張。”


    府衙人多嘴雜,劉錫命沒能和黃宗羲好好聊上幾句,徑直急衝衝地跑迴了劉家大院。


    駐守在府城的各級幫辦、協理在劉錫命一聲令下全都開動起來,有親衛團親自護送,一車車白花花的大米從劉家大院運出送到劉家在城裏的各處米店。


    原本焦急排隊等待的府城百姓突然發現隊伍前端一陣混亂,很快,劉家放開限購的消息像飛一般地傳遍了全城。


    在黑虎幫等人和今天在府衙門前那幫百姓的推動下,劉家以次充好的謠言也跟著不攻自破。


    但是大家購買的**反而被激發了起來,一來這麽好的東西才賣一兩三錢銀子一石,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二來嘛,要說在府城百姓的心裏,自然是陳黃趙李這些大戶人家更勢大根深,劉家雖然是好人,但是多半還是鬥不過,還是多屯點兒米以防萬一比較好。


    “二哥,有消息了”,李彪急衝衝地跑進劉家大院,找到正在大堂坐鎮的劉錫命。


    劉家村的治理體係再次發揮了先進的一麵,就如同一個合格的運營鏈一樣,城裏的各處消息源源不斷地朝劉家大院匯聚過來,而終點就是劉錫命這兒。


    “怎麽了,不要慌張”,劉錫命揮揮手打發掉城東過來匯報的值房行走,有些不滿地朝李彪嗬斥道。


    李彪使勁擦了擦汗水,“城外有消息了,福華商號、隆益商號這幾家從陸上運來的貨全都被攔了下來,出手的有縣裏的巡檢司、元寶山上的飛天寨、靈秀山上的青峰寨等好幾家,現在隻有水路全部被咱們控製住了,但是也堵在碼頭進不來。”


    劉錫命心頭一陣慶幸,好在之前就著河西鎮被襲這件事先將白龍寨端掉了,這才將水路要道控製在自己手裏,否則今天自己可真是插翅難飛了。


    雖然自己還有空間存在,但要白龍寨一意阻攔,隻怕自己也不敢過江吧。


    劉錫命眼神一緊,雙目之中透出一絲駭人的光芒。


    “當”,他將手中茶盞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牛鬼蛇神都出來了,給永凱、敬難、德容傳令,今晚城門關閉之後,全營出擊,將這些雜碎一個不留地鏟除掉。”


    “喏”,李彪滿臉興奮地抱拳。


    家村、河西鎮。


    於永凱現在被調迴劉家村指揮全營,穆敬難則輪崗到河西鎮駐守。


    幾匹快馬飛奔進入這兩地,將劉錫命的手令分別傳達給了他們幾人。


    “來人,召集全營曲長以上指揮開會。”


    龍驤營軍營裏,於永凱仔細看了看軍令,將自己的傳令兵叫來吩咐道。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還在村中的一團、三團以及親衛團兩個曲的軍官全都聚集了起來。


    “奉營長將令,今夜突擊作戰,一團留守,三團和親衛團隨我出戰。”


    於永凱當著眾人的麵先將劉錫命的手令出示了一遍,軍法官李敬思也在同時得到了劉錫命的傳令,有他確認,於永凱手中的命令才算具有了合法性。


    這也是劉錫命為了避免出現擅傳軍令而想出的辦法。


    在龍驤營的正式編製中,將存在營長、思政官、副營長和軍法官四個主官,隻有得到他們四人全部確認的命令才可以執行。


    一團團長張敬良唰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滿臉都是不服氣,“思政,我們一團是尖刀團,以往的大小戰役哪一場沒有我們參加,我申請,由我們一團出戰,三團留守。”


    “就你們一團能耐,我們三團照樣能打大仗。”


    三團團長鄭敬才聽到張敬良這話火了,馬上就將他頂了迴去。


    眼見這兩人還打算爭辯幾句,於永凱啪地往桌上一拍,對著他們兩就是一通臭罵。


    “全都滾迴去坐好,還反了天了是不是,咱們的口號是什麽,服從命令是我們的天職,這件事我和李軍憲已經商量好了,就這麽定了,誰敢再鬧,軍法處置。”


    於永凱滿臉殺氣的樣子一下子將張敬良和鄭敬才兩人震住了,他獨自在河西鎮挑大梁這麽長的時間,原本還有的一點兒書生氣早就被磨沒了,做事說話處處都是雷厲風行。


    雖然脫離了劉家村近一年,但是他畢竟位高聲隆,迴來沒多久再次將局勢控製住了。


    李敬思站出來配合道,“二哥早就說過,防守有時候和進攻一樣重要,劉家村事關重大,一團的責任反而更重,一定要提高警惕,明白了沒有?”


    “明白”,兩個主官都不替自己說話,張敬良一下子沒了脾氣,隻好端端正正地坐好大聲迴道。


    “好,我已經通報了幹娘和其他執事,到時候元龍會帶領警房還有新兵團配合你們做好防守工作。”


    於永凱轉怒為喜道。


    從成都招攬流民的動作還算順利,每天都有新人運送到劉家村,等到這一階段工作完成,劉家村就要擴張到三萬多人。


    劉錫命早有擴軍想法,眼下已經有近六個新兵團正在逐漸訓練當中。


    之所以人數大增,主要還是他看在龍驤營原有的軍官團隊已經成熟,主動將入伍年齡放寬到25歲以內的緣故。


    “出兵的部隊馬上整理行裝,另外新兵一團尾隨觀戰,帶好幹糧便出發。”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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