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槊捧著煎好的藥來到跟前:“老爹,來把藥喝了!”


    “沒用了,不要白費力氣了。”烏速布老漢好像一下衰老了許多,臉色灰白,兩眼無神,嘴唇幹裂。


    “咋會沒用呢?阿爹,快吃吧,吃了就能好起來了!”烏月在一旁抓著烏速布老漢的袖子,豆大的淚珠滾落臉頰:“好好地怎麽就病了呢?”


    “沒事的,丫頭,這是你娘想我了,我去見見她。”烏速布老漢強擠出一絲笑容,虛弱的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烏月的頭頂。


    “阿爹,你別說話了,快吃藥吧,你會好起來的!”烏月伸手接過元槊手裏的藥碗卻被烏速布老漢伸手擋住了。


    “元槊,你來!”烏速布老漢示意元槊近前些:“你在這快待了半年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是你的義父了,現在臨走我對你有個請求,請答應我!”


    “您說!”元槊上前來抓住烏速布老漢的手掌,傳來一股冰冷。


    “我走之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烏月,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雖然她有些任性但是心眼兒不壞是個善良的孩子,請善待她!”烏速布老漢渾濁的眼睛裏充滿不安和期望。


    “阿爹!”烏月喊道:“你別說了!”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以後不管你去向何方,請帶上她......”烏速布老漢將烏月的手放在元槊掌心用力握了握。


    “好!”元槊似乎落淚了,生離死別,白發人送白發人,黑發人也送白發人。


    畢竟是馬背上的人,征戰遺留下來的傷病積累到一定程度便會透支人的身體,無征兆的衰竭往往在三兩日內,迴天乏術。


    在一棵粗壯的鬆樹下,元槊和烏月安葬了烏速布老漢。


    雪花灑落在兩人的腳上,帶走僅剩的一絲熱量,烏月呆呆地看著落滿雪花的墳頭已是哭不出來。


    “走吧!”元槊輕輕說了一聲,唿出的氣息化作白色的精靈消散在塞北的風雪中。片刻,見烏月不動隻能伸手拉住她的羊皮襖袖子轉身離去。


    烏月不舍地迴頭看著鬆樹下的墳塋,直至鬆樹化作一個黑點被一片雪花蓋住。


    兩人迴到氈房收拾了東西,這個家現在沒有了烏速布老漢已沒有什麽可留戀的,花了些時日將家裏的牲畜家當變賣後帶著銀錢一人一騎離開了。


    “去哪裏?”二十年來烏月從來沒有離開過弱水州。


    “向南,找個不冷的地方。”元槊駕馬前行,雪地裏留下兩串馬蹄印。


    “向南是什麽地方?”烏月又問道。


    “什麽地方都可以。”元槊迴答,一聲深邃的鳴叫從頭頂傳來,是一群大雁排隊南飛,兩人的生活也像這南飛的雁身影匆匆漸行漸遠。


    已流離數載,前路幾何?難道要一直做個凡人如此下去麽,活著的人想麽,已走的人想麽?


    元槊看了看馬腹上麻布包裹的長槊,又迴頭看了看身後的烏月。


    如此逆旅,世人皆道疾苦不如意,螻蟻般的苟活對不起自己更不對起烏速布臨終前的囑托,既是亂世又手握神器何不逐鹿中原,執天下牛耳?


    不想仰人鼻息就去做王,天下的共主!


    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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