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指揮使,順著這一條小道,便可直通梁山鴨嘴灘邊。”


    關勝借著還算明亮的月光,順著索超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從岸邊延伸,通入湖中。說是小徑,不過是些許狹小的沙洲,初冬時節,上麵的雜草、蘆葦都已經枯黃。沙洲之間,本是縱橫交錯的水道,不過一現在的天氣,水量不豐,倒是露出些許泥濘出來。


    “煩請先鋒帶路。”關勝對索超客氣地說道。這樣的地方,便是在白日,一不小心就會走錯,何況是大黑夜的?今日雖然月光明亮,梁山島看著也就似在眼前一般,但要是沒有個熟悉路徑的人帶路,便是轉上一整夜,也不見得能登上梁山島。


    索超當仁不讓地走在了最前頭,關勝一揮手,一個個嘴中銜枚,沉默不語的士卒趕緊跟上,除了兵器,這些士卒手上還拿著木板等物。走過一處沙洲,看著眼前泥濘的水道,索超指揮人割下身邊的蘆葦秸稈,就這麽鋪了上去,然後再墊上了木板,這一過程中,所有人一言不發。等泥濘被蓋住,仍舊是索超打頭,有條不紊地往前行。


    等所有人都通過了,殿後的郝思文指揮著人將木板一片片地揭起,然後往隊伍前麵傳遞過去。


    前頭帶路的索超不時抬頭看天,確定方位,官軍就這般借著月光沉默前行,一個多時辰之後,走在前麵的人才看到了鴨嘴灘的影子。


    指著不遠處的些微燈火,索超對走到自己身邊的關勝說道:“那處燈火便是梁山鴨嘴灘小寨所在,寨主駐紮有千名水軍,統領者乃是梁山頭領李俊。”


    “是否能找個偏僻的地方登岸?免得驚動賊寇。”關勝看了過去,見了水寨規模,低聲問道。


    索超轉動手臂,言道:“可以從水寨左側登岸,那裏有一塊不小的地方,足夠陣型展開,隻要軍士們小心些,應該不會驚動賊寇。”


    “吩咐下去,保持安靜,準備登岸。”


    “是。”隨著一聲壓低的應是聲,一名關西大漢向著隊伍後麵快速走過去,一邊走,一邊低聲說道,“保持安靜,準備登岸。”


    ······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所有人都已經在鴨嘴灘左側登岸。待郝思文向關勝揮了揮手,關勝轉過頭,看向了山道。


    “順著山道上去,便是梁山後寨,隻有一道關卡,一旦過了,再無阻擋,可以直達前山聚義廳。”


    “嗯。”關勝點了點頭。


    關勝和索超兩人領頭,官軍順著山道往山上行去。沉默地行軍,關勝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心慌。思索片刻,卻不知道這一陣心悸到底是來自何處。前後仔細梳理了一遍,卻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當的地方。“莫不是因為一切太順利了嗎?”他在心中暗自說道。


    正這般想著,卻發現身邊的索超已經停下了腳步,關勝迴過神來,問道:“先鋒,怎麽了?”


    “馬上就到山上關卡了,周謹就在上麵接應,是不是現在就發信號?”


    借著月光,果然,梁山關卡已經在望,關上還點著不算明亮的篝火。見此,關勝點了點頭,一招手,一名關西大漢來到身邊,關勝吩咐道:“點火把。”


    “是。”


    火把點起,馬上,山上也有一支火把左右晃動了兩下,算是迴應。關勝見了,強自壓下心中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心悸感。一行人繼續前行,關勝卻是沒有注意到,索超不動聲色地慢慢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到了離關牆五六十步的地方,已經能看清楚關上的情形。關勝見牆上無人,覺得有些不對,下意識地要叫過索超:“先鋒,先鋒?”連叫了兩聲沒有人迴應,關勝轉頭一看,身邊哪裏還有索超的身影?


    “索先鋒人呢?”不見了索超,關勝心中的不安感頓時放大,微帶怒氣地低聲問道。


    身邊的親衛一個個都是搖頭,卻是沒人注意到索超什麽時候走丟的。


    “糟糕,中計了!”關勝此時哪裏還能不明白,自己走到了梁山的圈套之中。


    果然,話音剛落,關上燈火大起,照得這月夜恍若白晝,官軍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嚇,一時驚叫四起。


    “關將軍好雅興,深夜上我梁山,既然來了,就請到我山寨聚義廳一敘如何?”全副披掛的李瑾登上了寨牆,笑著向關下的關勝說道。


    關勝牙關緊咬,擠出了一句:“賊子!奸詐!”


    強自鎮定下來,迴頭一看,果然,山下也是燈火明亮,顯然,水寨之中也是早有埋伏,自己卻是不明就裏,傻傻地闖了進來,這下可好首尾都被堵住了。


    “事已至此,卻是沒了退路,唯有拚死一搏了,隻希望郝兄弟能穩住後軍!”關勝下定決心,舉起青龍偃月刀,大喊道:“搶關!”一喊完,便身先士卒,朝著關門衝過去。他身邊的數十名關西大漢自然毫不遲疑地跟了上去,剩下的士卒左右看了一眼,也咬了咬牙,跟著衝了上去。


    官軍後軍卻是沒有這般覺悟,隻是看到自己身後燈火大起,朝著山上衝了過來,一時亡魂大冒,下意識地就要往山道兩邊逃跑。


    郝思文提起長槍,毫不遲疑地前刺,接連兩槍,將兩名率先逃跑的士卒刺死,刺完,郝思文厲聲喝道:“都不許跑,就地結陣!誰敢跑,這兩個人就是下場!”


    正要逃跑的士卒見了,郝思文麵上還沾著點點鮮血,麵容冷厲,叫人望之便遍體生寒,一個個不由地放下了抬起地腿腳。


    “結陣!”毫不留情的兩槍震懾住了士卒,郝思文立刻開始組織士卒結陣防禦。他十分明白,為今之計,隻有關勝搶關成功,才能扭轉局勢,自己能做的,便是組織後軍防守後麵的追兵,免得他分心。


    見關勝領頭開始搶關,李瑾大聲吩咐道:“放箭!”


    “咻咻咻······”“啊!”“哥,救我!”······


    羽箭從關牆之上落下,撞入官軍陣中。


    “叮叮叮······”關勝舞起大刀,將朝自己射來的羽箭盡數撥開,向前快跑兩步,再無羽箭落在自己的頭上,卻是已經跑到了關牆之下,進入了牆上弓箭手的射擊死角了。


    迴頭一看,除了自己的親衛,跟上來的官軍沒有幾個,多數都已經倒在了梁山的羽箭之下,再落後一步的士卒見了,膽氣一時為之所奪,不敢再往前衝。


    “衝上來,奪下關隘,才能有活路!”一名關西大漢朝著一眾士卒厲聲疾唿,然而響應者卻是寥寥,便有一二,也難以頂著羽箭衝過來。


    “別管那群草包了,咱們撞門!”沒帶任何的攻城器械,便是粗壯些的木棒也沒有,隻有以血肉之軀去破門了。


    關勝下了決斷,領頭跑到關門前,側過身,轉頭看數個關西大漢與自己一般動作,立刻喊起號子:“一、二、三!”


    “砰!”關勝等人數個身強力壯的大漢撞上木質的關門,關門雖然沒有被撞開,卻也是一陣抖動。


    “寨主,關勝在城下撞門!”


    把守在關門後的士卒扯著嗓子向李瑾報告,李瑾卻是充耳不聞,隻是吩咐道:“沈睿,傳令,山道兩邊馬軍,立刻衝出!”


    一邊的沈睿得了軍令,立時揮動手上的粗大火把,傳遞軍令。頓時,山道兩邊響起唿應。


    “虎!”


    “虎!”


    “虎!”


    三聲唿虎之後,關牆、山道兩邊,立時湧現出山寨埋伏好的士卒。


    “殺!”“把他們趕下去!”


    從埋伏的地方衝出來,梁山士卒立刻開始在頭領和各個都頭的指揮下結陣,隨即向著散亂的官軍壓了過去。前麵的官軍抵擋不住,便開始往後麵退,可這是在山道上,雖然說不上多狹窄,卻也絕不寬闊,左右不過能並行五六人而已,官軍又多,一路上都是拉長了隊伍,前軍這一退,立時便與後麵的人擠作了一團。


    “不準退!結陣!結陣!”壓陣的宣讚厲聲疾唿,想讓官軍重組陣型。他嗓門雖大,但一個人哪裏彈壓得住?也就是身邊的百十來個人聽到了,堅持了片刻而已。


    人潮洶湧,這潮水一般的力量豈是百十個人就能抵擋得住的?沒一會兒,這百十來人也被前麵的袍澤擠得喘不過氣來,連連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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