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酒宴可謂是賓主盡歡,雖然因為文人與武人之間存在的差距,四人都沒有酩酊大醉,卻也都有些腳步發飄了。府衙空房也多,府尹安排張清三人就在府衙歇下。


    待仆人將三人扶走之後,府尹也是麵色酡紅,腳步踉蹌,在府中都管的攙扶下往臥房走去。


    都管是府尹的老家人,家中大小事務皆由他安排。將府尹扶坐好,都管端來一杯醒酒茶,伺候府尹飲下之後,問道:“官人何以對武鬆這一介江湖武夫如此信賴、看重?竟許之以緝捕使臣此等重要差事。”


    “你懂什麽?如今這世道,讓人愈發看不明白了,休看我是一州府尹,那程萬裏也是一州府尹,還有童太尉作為靠山呢,不也輕而易舉就失了城池,自己也讓賊寇捉了去?”喝了一口茶,府尹接著說道:“武二郎其人,雖是江湖莽夫,卻是自有忠義在心,加上他那一身好武藝,本府以緝捕使臣之職許他又有何不可?他本是無根浮萍,日後在這博州,也就隻有倚靠於本府,那時便是本府的腹心肱股!將來若是再發生類似‘鄆州之變’那樣的事,本府也不至於落得程萬裏那樣,全家老小盡皆陷於賊手的下場。”


    說完,府尹放下茶盞,站起身來,示意都管為自己寬衣。


    都管手上不停,讚道:“還是官人思慮長遠!”


    府尹笑罵道:“你這老貨,休拍本府的馬屁!吩咐下去,府中之人,對武二郎務必以禮相待,便是你,也不可有怠慢之處。”


    都管應道:“不用官人吩咐,小人自省得。”


    “好了,夜已深重,你也下去吧,順便再去看看張都監他們房中可還有什麽缺失的。”


    “是。”


    ······


    不說武鬆,隻說李瑾等人與張清相遇之後,再無他事,順利迴到梁山。接下來的幾天,統兵的頭領自然是練兵不綴,倒也無甚大事,而聞煥章等管理民事的頭領卻是忙碌個不停。


    安排戰俘,統計繳獲,收購糧草、鐵錠,還要安排糧草人口北上,這一大攤子事,卻是讓人焦頭爛額。好在聞煥章民事精熟,蔣敬處理財物也是輕車熟路,也沒出什麽大亂子。


    李瑾送扈三娘下山之後,也是數日不得脫身,畢竟聞煥章等人處理具體事務,大方向卻還要靠他來定奪。


    這一日上午,李瑾正在聚義廳中處理事務,沈睿練完武之後,來到廳中,一進大廳,他就說道:“兄長,為何將程萬裏那狗官留在山上,還讓他幫著聞先生處理山寨的事務?”


    看他額頭見汗,微微有些氣喘,李瑾微笑著將手邊的茶盞遞給他,這才說道:“你隻道那程萬裏是個狗官,卻不曾見到他的本事。”


    沈睿將溫熱的茶水飲下,抹了下嘴邊的水漬,撇嘴道:“一個狗官,能有什麽本事?”


    “你隨著聞先生學文,便也該看過他處理山寨的大小事務,感覺如何?”


    沈睿嘿嘿一笑,說道:“我是極佩服聞先生的,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山寨上下的事務處理得都井井有條,就是一天到晚的,也太忙了一些。”


    “既然如此,我讓那程萬裏給聞先生做個幫手,不好嗎?”


    “有人給聞先生幫手,自然是好的,可那程萬裏······”


    不待沈睿說完,李瑾就打斷道:“那程萬裏怎麽了?他給聞先生幫手,聞先生也不曾說他有半點不好。”


    兩兄弟正說著呢,聞煥章在此時走了進來,李瑾便道:“正好聞先生來了,便讓他給你說說,那程萬裏做得怎麽樣。”


    聞煥章坐下,笑著開口說道:“不愧是做過一方牧守的,雖然是走了童貫的門路,但是這程萬裏卻也是有真本事的,做起事來,頗為老道。我可著實輕鬆了不少。”


    沈睿不服氣,爭辯道:“可他原來是朝廷的人,還是那童貫提拔的,怕也不是什麽好人,就這麽讓他參與到山寨的事務中來,不怕他覷得山寨虛實,日後惹出事端來嗎?”


    李瑾搖頭,失笑道:“人心乃是這世上最為複雜難測的,但你看人倒是簡單。隻因為他走了童貫的門路,便認定他不是什麽好人。功名利祿之心,人皆有之,不足為奇。那程萬裏原是童貫家中的西席先生,既然想外放為官,童貫的門路便是捷徑,他走一走也無可厚非。再者說了,他上任鄆州府尹的時間雖不算長,卻也有有幾個月了,官聲不錯,沒聽說有什麽巧取豪奪之事,你何以如此確定他就不是什麽好人呢?”


    “這······”沈睿一時語塞無言。


    李瑾接著說道:“他既然有才能,我為何不用他呢?即便是他日後反複,不說他隻是一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即便是他有董平那樣的武藝,又能翻起什麽大浪來?”見沈睿若有所思,李瑾又道:“沈睿,你不要看咱們山寨聲勢大,卻也不過是剛起步而已,日後要繼續發展壯大,方方麵麵的人才都少不得,那時你便知道,這用人,絕非是簡單地評斷善惡。”


    “照大哥這般說法,隻要他有才能,便都可用嗎?”


    “這自然是不能的,誰人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小有瑕疵我可以不管,但若是在大是大非上有失,我卻絕對不能容忍。”


    “噢。”沈睿仍舊有些懵懂,在他這個熱血年紀,最是嫉惡如仇,一時未能全部領悟,也是正常。


    見他陷入深思,李瑾也不打擾,隻是對聞煥章說道:“先生來此,是有什麽事嗎?”


    聞煥章拱手道:“第二批要運往北地的糧草,遷往北地的百姓,都已經登記造冊完畢,隻等阮二哥他們的水軍從北地迴來,就可以開拔了。”


    “好。”李瑾讚了一句。


    “不過,糧草上沒什麽問題,有了此次鄆州的繳獲,加上蔣敬兄弟采買的,也有十萬石,其他的鐵器之類也不缺少,隻是百姓願意遷往北地的,沒多少人,不過五百戶而已。”


    “故土難離,熟地難舍,這也是人之常情,實在不行,就隻能提高他們能分到的田地數量了,強迫卻是萬萬不可。”李瑾說道。這種事情,他也沒有什麽好辦法,百姓願意投奔梁山,終歸不遠,但要是遷往北地,那就是人生地不熟了,真正主動願意前往的畢竟是少數,不過他們卻也不能強迫。


    “我省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水滸我為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熊彪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熊彪並收藏水滸我為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