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季陶陶背著書包搖搖晃晃進到學校,背影隱匿在人潮中,殷紅再等了幾分鍾,才小心謹慎地離開。


    上次的事她還心有餘悸。


    季陶陶不會隨便跟陌生人走。那天詢問他後,殷紅才知道原來對方冒充了季青瀾的好朋友,還能說出好多季青瀾的事,才順利將季陶陶帶到玩具店——


    可見對方很熟悉季青瀾。


    而且可能正在謀劃著什麽。


    這幾天殷紅注意力幾乎全在季陶陶身上,每天都很早去學校門口蹲著,觀察是否有行跡不軌的人。


    好在都無事發生。


    越是風平浪靜,殷紅反倒越擔心。


    直到某天下午,婆孫倆迴家,家門口放著一個奇怪的快遞盒,季陶陶沒防備心,上前去拿,被殷紅攔住。


    “陶陶!別動!”她嚇得臉色都變了。


    這幾天殷紅一直處在異常防備和敏感的狀態。


    萬一裏麵有不好的東西……


    “奶奶來拿,裏麵是易碎品。”


    “好。”


    殷紅小心翼翼碰了下快遞盒子的邊,再拿起來托在手上,發現盒子並不重。


    “陶陶想看動畫片的話現在就看吧,今天奶奶允許你多看半個小時。”


    “好!”


    小家夥還沒到禁得住動畫片誘惑的年齡,一聽這話,書包放下就精準地摸到了茶幾上的遙控器。


    趁季陶陶看動畫片的時間,殷紅抱著不明物體縮進臥室,鎖上了門,才謹慎拆封。


    她特意把快遞放到燈底下,好看得清楚一些。


    “嘶——”


    膠條被撕掉,殷紅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疊堆起來的照片。


    殷紅喘了口大氣,癱坐在床上。


    緩了會,她把照片全倒在地板上,幾張幾張地拿起來看。


    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張信息量巨大的照片——


    陌生看起來還很高檔的小區公園內,兩個人影相擁在一起,親密程度她這個六十好幾閱曆頗豐的老人看了都不忍直視——


    原因主要是來自於第二張照片拍到了女生的正臉,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了。


    “青瀾這死丫頭!居然跟仇家搞到一起去了!是要氣死我嗎!”


    殷紅感覺自己的火快壓不住了,手按住突然間就劇烈起伏的胸口,又把後麵的照片都看了一遍。


    照片中還留有一張紙條,上麵是串電話號碼,還有言歡留給她的話。


    “喂。”


    殷紅氣得差點沒能站起來,把東西收拾好放到床底,第一時間撥下了那串數字。


    “殷女士,您改變主意了?”


    言歡對這個來電還是胸有成竹的。


    為了拿到那組照片,她費了不少心思,雖然那照片上的內容看得她很想扇人。


    “你這麽處心積慮肯定也有自己的目的,不如說開一點。”


    言歡無聲笑了笑,一隻手攪動著咖啡,端著杯子抿了一小口,淡淡道:


    “言家和溫家世代交好,我和溫時令從小就認識,您說我告訴您這件事是出於什麽目的?殷女生,這不難猜吧?”


    殷紅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轉念一想,覺得言歡這樣的豪門大小姐對愛而不得這種事難於開口又很正常。


    她能意會就行。


    “我懂。不管你想幹什麽,都跟我關係不大。不過既然我知道了,我就不會讓他們再發展下去,除非青瀾不認我這個奶奶。”


    “那既然這樣,我有辦法讓他們不再礙您的眼,您願意跟我合作嗎?”


    殷紅愣住。


    但隨即,她一揚聲,果斷拒絕。


    “不用了,我們沒什麽好合作的。我不是傻子,你的目的也不單純,就別再假裝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互相算計了。況且,我們老季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插足。”


    這是她這輩子在這些資產階級麵前第一次硬氣,殷紅一番話說完,瞬間覺得自己渾身舒暢多了。


    她不會忘記是誰害了自己兒子,是溫炎,也是那些自命不凡,高處站久了就不把他們地下人的命當命的人。


    本質上言歡也是這種人,她怎麽可能會和這樣的人為伍。


    言歡才是真的愣住了,沒想到自己還能再吃一迴癟。


    殷紅的一字一句宛如重擊,敲在她心上,比那天她被按著打的殺傷力還要大!


    但她竟然沒有下意識覺得你是什麽貨色敢拒絕我的請求而立刻生氣,反倒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下蔫巴下去。


    “……”


    “你確定不再想想?光憑你,能拆散他們?”


    “用不著你操心這個,你還是想想怎麽能讓溫時令看你一眼吧!你說你要是有點本事把溫時令早收了,他們能有機會搞到一起嘛!好好反省反省吧!”


    殷紅果斷掛斷,將手機扔在一旁,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長歎一口氣,扶著腰走出房間。


    ……


    自從看了那些照片,殷紅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平時她除了忙家務、接送季陶陶,就是和小區的舞團一起東逛逛西逛逛,要麽就練舞,照片的事讓她打不起精神,幹什麽都覺得沒勁。


    可能是忍得太辛苦了,殷紅總結想,換作以前,她早就跑到季青瀾麵前質問去了,哪會像現在這樣在季青瀾麵前當個沒事人。


    某天季青瀾迴家吃飯,殷紅試探性問她:


    “你前兩天去哪了?你室友說你沒在寢室,又沒迴家,你人去哪了?”


    殷紅以前從不像這樣問她,也不關心她去哪,突然的發問多少讓季青瀾有點錯愕。


    “怎麽突然還問我室友了?你以前可從不關心我。”


    也許是習慣了,季青瀾有點排斥這“突如其來”的關心。


    “問問你怎麽了?我還不能問了?”


    “能問,隻是你能別用這種審犯人的語氣問嗎?”


    殷紅沒好氣白了一眼,鑒於季陶陶在邊上,她把暴脾氣壓了又壓,少頃,才從牙縫裏蹦出緊迫的顫音:


    “你爸的事算告一段落了,我也想明白一些事,以後我們婆孫好好過日子。這幾年我關心你關心得少,你現在也長大了,翅膀硬了,什麽事我都管不住你,但我總能從現在開始了解了解你吧!”


    季青瀾目不轉睛看著殷紅,心裏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按道理殷紅能這樣說她有理由感動,但直覺告訴她,這裏麵還隱含著其他的東西。


    試探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悄無聲息地流轉,暖色的光暈卻透著絲絲涼意。


    半晌,季青瀾輕啟唇:“現在想了解,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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