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西聽到男孩對她的質疑,腦中忽然浮現出昨晚在櫻樹林裏的一幕,這時她顧不得在徐麗和同學們麵前的形象,倏地站起身,連帶著桌椅“哐哐”作響,然後一臉不可思議的結巴道:“你你你……是昨晚的……”聲音刹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一個怎樣的環境裏:那群八卦的同學們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他們倆,簡直就是具有專業素質的狗仔隊,而徐麗也皺著眉看向這邊,似乎也在觀察事態的發展。

    正當顧小西六神無主的時候,男孩抿著嘴最後瞟了她一眼便快速擦身而過,好像剛才發問的不是自己一樣。當他走到教室最後靠窗的空位時,背部明顯顫抖了一下,同時背對著大家的眼睛猛然變成鮮紅的血色,隨之又恢複正常。

    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漸漸響起,顧小西仍舊站在那兒獨自發愣,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竟然有這麽巧的事。昨晚出現的他似乎帶著傷,今天看起來卻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她慢慢轉過頭有些好奇地盯著那個坐在窗邊角落的人,看著他厭惡地瞥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陽光,隨手拉上了窗簾。麵對四周女生們的紛紛搭話,他臉上麵無表情,甚至是冰冷,眼眸裏仍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

    真是個孤僻的人,顧小西牽動著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那樣棱角分明的臉,那樣冷漠中滲透著倔強的神情,讓她不禁想起了小時候在孤兒院認識的一個小男孩——小南。當時在那裏住的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所以院長阿姨給每個小朋友起了一個好記的名字,小西的名字也是由此而來,隻不過後來跟顧女士一起生活就跟了她的姓。那時隻有6歲的顧小西在院子裏已經算是混得好的了,每天除了惡作劇就是到處瘋跑,連院長阿姨都笑她瘋瘋癲癲不像樣。但是小朋友們都很崇拜她,甚至還有用糖果巴結的,可她卻不領情,雖說玩的時候大家一起玩,但私底下她隻關心一個人,那就是小南—— 一一個話不多,隻知道躲在屋裏畫畫的小男孩。她經常一邊嚷著自己吃不下一邊捧著從別人那裏壓榨來的糖果往小南懷裏一塞,然後拿起他的畫嘰嘰喳喳地評論一番,雖然知道自己是個美術白癡,但還是努力地誇讚這個沉默的小男孩,想讓他開心一些。日子久了,小南對她的態度逐漸由默不作聲的發愣轉變為偶爾咧嘴淡淡微笑,狹長的眼睛開始有了一些閃光的晶亮,清秀的冰塊臉有時也會出現一些神彩,但這些隻限於顧小西一人。而麵對他人的交流,他隻是安靜地坐在角落,專注於自己的繪畫,木然的表情中透著一絲倔強。有時周圍太過於吵鬧,他的眉宇間就會皺成一個“川”字,然後習慣性地單擠一下左眼。

    此時,顧小西之前迴憶起來的一係列表情竟然重複出現在窗邊的人的臉上,讓她以為出現了錯覺。正當她揉著雙眼準備再好好觀賞美男懷念美好時光的時候,講台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導師徐麗拍手發話了:“好了好了……大家安靜一下!”,於是聚在窗邊座位的野麻雀們戀戀不舍地迴到自己的座位上,“新同學我已經介紹過了,希望你們以後能友好相處。接下來進入正題,想必都知道這周是我校一年一度的文化慶典,主要包括美食節和閉幕演出兩大部分。其中閉幕演出是校領導最關注的部分,也是展示你們大一新生才華的平台。去年我帶的上一屆僅一分之差屈居第二,今年我相信你們絕對有獲得“最佳風采”的實力。到時候我會出資免費請大家去海邊玩上幾天,怎麽樣?”一聽到要出去玩,而且還是免費的,班裏的活躍分子開始拍手叫好,其他人也是眉開眼笑的,隻有兩個人恰恰相反:一個坐在窗邊眼神飄渺,冷淡得不像話;一個都快要把頭埋在桌子裏了。顧小西好像沒聽見要出去玩,隻聽見要拿第一,想想其他班的實力不可小看,況且還有戲劇社的那些學專業表演的妖孽們,作為負責的文娛代表,怎能沒有壓力?

    正在她愁眉不展唉聲歎氣的時候,一聲晴天霹靂在耳邊炸開:“顧小西”,徐麗滿眼期待地看著她,“閉幕演出的節目準備的怎麽樣了,你起來表個態吧。”不容置疑的口氣讓她有些心虛。

    顧小西扭捏地站起,拿著劇本,慘淡地笑笑:“嗯……我們打算演話劇,劇本已由程宇寫好了,現在正在選角,希望班裏有意願投入到我們團隊的同學可以積極報名參加……”她頓了頓,瞟了一眼徐麗,最後說出一句老師極願意聽但她卻絲毫沒有底氣的話:“請老師和同學們放心,我,我一定會帶領大家爭取第一,得到“最佳風采”的獎項。”

    “嗯,不錯”,徐麗滿意的點點頭,“隻剩下六天,時間緊迫。我給你們爭取到一個大的美術室做排練場地,這幾天你們就辛苦一點,過兩天我會來看看。”顧小西虛脫的趴在桌上,直到散會後腦子還圍繞這個打轉。

    這時程宇同情地走過來手指扣著桌麵敲醒她:“你就安心吧,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俗話說柳暗花明又一村……作為本劇的作者,我會好好配合你排好它的。”顧小西的眉頭沒舒展多少:“可是演員呢?剛一散會,班裏的人都跑沒了……”

    話還沒說完程宇就突然拍著她輕聲道:“喏,這不是有人來了。”順著他的目光,顧小西看到了一隻驕傲的孔雀撲扇著她漂亮的羽毛信步而來:“我說,顧小西,你這兒是招演員嗎?”周悅然的語氣絲毫不客氣,像是在吩咐女仆幹活般的盛氣淩人,“我想知道劇本中的女主角是什麽樣的。”

    程宇按住身邊即將發飆的女孩,搶先說道:“劇本講的是一個美麗單純的女孩和一個吸血鬼之間的愛情悲劇,女主角當然是多情溫柔的那種。”

    “哦~就像電影《暮光之城》那樣?我喜歡。”周悅然無視顧小西臉上陰鬱的表情,繼續說道:“女主角我再適合不過了,顧導,你說呢?”嘴邊輕蔑的微笑讓顧小西差點暴走,她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但不難聽出語氣中的挑釁:“我有說要請你當女主角了麽!”

    這隻高傲的孔雀對於她這麽說好像不以為然,隻是無奈地聳聳肩:“不請我那就算了,我還想說順便介紹戲劇社的周揚和李戈來呢,哎……”說著剛轉身就被身後的人叫住:“等等!”

    周悅然心裏偷笑著轉過來,微笑聽著對麵的女孩軟下來的口氣:“你是說,如果你來,那兩個去年獲得‘戲劇之星’的周揚和李戈就能過來嗎?”

    “你說呢?”周悅然眨著她那雙妖嬈大眼睛,媚笑著。這樣的情景讓顧小西產生了幻覺:仿佛自己是古代走投無路即將被賣身到青樓做丫鬟的苦命女子,而周悅然則是那搖著羽扇,腰肢亂顫的老鴇,自己無論再怎麽掙紮也要服從悲慘的命運安排……

    顧小西搖搖頭想晃掉腦中亂七八糟的臆想,然後有些不甘心地答複:“那……那好吧,你來演女主角,那兩個戲劇社的也由你搞定。”說完便垂頭喪氣地走出教室去散散心。她完全可以預見到自己在未來幾天裏被這個嬌小姐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淒慘模樣,可那有什麽辦法?為了大局……一定要忍。

    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耳邊不斷傳來各年級的女生們互相低聲詢問卻又一驚一乍的聲音。

    “哎,聽說一年九班今天轉來一個混血兒,很有型呢,尤其是那雙藍色眼睛,迷死人了……”

    “對啊,剛才還看見他從班裏出來,身後跟一堆花癡趕也趕不走,可後來誰知他一轉眼就不見了,真是有個性啊……”

    “你還敢說她們是花癡,你這樣八卦,難道你不是嗎?”

    “嗬嗬,算是啦,誰讓他長得那麽對得起觀眾呢……”

    要是平常的顧小西,早就加入她們熱火朝天的討論中了,可是現在卻沒什麽興致。於是她撇撇嘴到處轉悠著,想找個清靜的地方看劇本,直到發現那個徐麗為他們爭取到的空美術室。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陰暗的屋裏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這屋子荒廢了多久了啊”,顧小西捏著鼻子大概清理了一下地上桌上的廢顏料盒和畫冊,然後走到窗邊打算拉開厚重的窗簾,誰知屋裏的盡頭卻傳來一個冷得讓人發抖的聲音:“別拉窗簾。”

    顧小西驚得把劇本丟在了地上,有些害怕地轉過頭仔細辨認,然後籲了口氣,對著暗處的人影抱怨著:“我怎麽覺得我們每一次見麵都很戲劇化啊,而且還是在這種陰暗的環境裏。”

    灰暗裏的人影動了動,然後走到女孩麵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劇本遞給她。女孩低下頭好奇地看著他右手中指上戴的銀色戒指,上麵刻著神秘的花紋:“你的戒指,嗯,很好看。”沒有刻意誇讚的意思,顧小西平靜地說著。

    “是嗎?”,男孩也低下頭,摸著戒指,像是想起了什麽,額前的劉海兒擋住了藍色的眼眸。

    “呃,對了,你叫什麽我還不知道呢,之前上課時我睡著了沒聽見。”顧小西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微笑著輕吐出聲。

    “安格斯”,男孩注視著麵前眼神明亮的女孩,些許微怔,看多了那麽多帶有各種心機的笑容,他竟然有些不適應她那溫暖單純的微笑,“你可以叫我齊跡。”

    “安格斯……齊跡……”,顧小西重複著,然後大方地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我叫……”

    “顧小西”,齊跡沒有伸手反而搶先說道,接著又為自己的多話感到有些奇怪。

    “嗬,看來我已經臭名遠揚啦”,顧小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後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對了,昨晚我碰見你的時候,你……沒事兒吧,是受傷了麽?”關切的目光讓男孩不知所措地偏過頭,半邊臉被陰影遮住,然後又恢複成冰塊臉:“沒事”,眼中的霧氣又濃了一些,“我還有事,先走了。”說著有些匆忙地往門口走去。

    “其實……你很像我以前的一個弟弟”,身後的女孩突然開口說道,像是自言自語地呢喃。

    看著齊跡停住了腳步,顧小西繼續道:“也許你認為我這個搭訕方式很蹩腳,但我說的都是真話”她頓了頓,“我們很久沒見了,所以我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可惜我明白你不是他,雖然你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但你們的眼睛一藍一黑,很明顯的差別。”

    齊跡耳邊傳來她的輕聲細語,腦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的表麵開始斑駁脫落快要露出原貌,接著又聽到女孩自嘲的聲音:“沒想到我會跟一個才認識沒多久的人說這麽多,給你帶來困擾了吧。”

    “沒有”,齊跡背對著她,竟然想努力說出一些安慰她的話,可是找不到適當的措辭,“你會找到他的,你以前所失去的終將會迴來守護在你身旁。”話音剛落人便消失在門口,留下一臉錯愕的顧小西不斷迴味著他剛丟下的意味深長的話。

    午後多了些熱度的陽光稀疏照亮了空曠的美術室,顧小西召集了所有與話劇有關的人員在一起探討劇本:作者程宇,負責服裝造型的林琳(顧小西憑借頂好的人緣拉攏來的美術係三班人才),周悅然以及她帶來的兩大型男周揚和李戈(當然,他們三個是在討論會快結束的時候才姍姍來遲)。

    最後,顧小西手舞足蹈地表達了一下對她花了一中午所理解的劇本的看法,然後口幹舌燥地拍拍程宇,讓他繼續話題。程宇立刻心領神會:“總之,我們這個名為《鳶尾愛麗絲》的話劇講述的是圍繞著現實世界展開的不現實故事。希望大家能很自然準確的把握劇中人物的個性,尤其是兩位學長”,他客氣地對周揚和李戈笑笑,“你們的角色很重要,一個是和女主角有著多年感情,而現實中卻不能在一起的吸血鬼,一個是一心一意照顧女主角的現實生活中的男友,我們希望能把這三個人之間複雜的感情升華成為本劇的一大亮點。這是我剛才影印的幾份資料和台詞,你們迴去以後好好研讀一下,明天早上8點準時在這裏集合排練,而其他所需的道具和配角將會在明後天陸續到位。”

    顧小西讚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學社大才子,然後默契地總結:“嗯,說了這麽多,大家都累了吧,就這樣散會。有什麽疑問可以提一下,對了,順便感謝一下願意幫我們完成話劇的兩位學長,有了你們精湛的表演我們劇一定會在閉幕演出上出彩的。”

    “沒什麽”周揚搖了搖頭,笑笑:“悅然是我們的妹子,能幫上忙我們很高興。”顧小西有些難堪地看著周悅然朝自己露出驕傲自信的微笑,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地眨著,嘴角的酒窩更增添了可愛的氣息。的確,有誰能拒絕這樣的美人的請求呢。

    “但是劇本寫的不錯,不愧是文學社的副社長,而且編導又這麽伶俐,相信我們會合作愉快的。”像是怕傷了顧小西的自尊心,一旁的李戈好心地加了一句。

    顧小西悻悻地笑著,眥著牙齒露出顧氏微笑來掩飾內心的挫敗:搞了半天,我就得了“伶俐”這麽個評價,人生淒慘啊……

    誰知更淒慘的還在後麵。

    剛才探討時一直沒出聲的周悅然此時翻著劇本不懷好意地詢問起來:“這故事中的路加是為了女朋友——晴依去揀掉在海裏的蝴蝶結而溺水身亡的,是嗎?”

    “對呀,怎麽了?”顧小西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嗬嗬,沒什麽”周悅然輕笑著,眼神中露出一絲狡黠的光芒,“說個題外話,我聽說我們美麗可愛的小西高中時曾遇到類似的悲慘遭遇呢,真是可憐啊……哎”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歎口氣,眼中的笑意更明顯了。

    “是嗎?”在場的除了皺眉準備攔著周悅然的程宇,其他人都一臉悲憫地看著突然沉默不語的女孩。

    周悅然不顧程宇的阻撓,繼續調侃道:“大家誰都沒想到吧,平時小西那麽活潑開朗的人竟然有這麽一段不堪迴首的往事,真是……哎,好像當時事情沒過多久,小西就立刻從悲傷中走出來了。我應該說你是堅強,還是冷血呢……”

    “你……”顧小西突然感到胸口沉悶的踹不過氣,原來一直刻意塵封的記憶漫漫浮現出來,絲絲的痛楚麻痹了她整個身體,甚至連每一次唿吸都是痛的。她伸出發抖的手顫顫巍巍地指向那個一臉做作的人:“你不要亂說……”

    “我沒有亂說”,周悅然理直氣壯地打斷她的話,“不信你去問問咱們原來十一中的同學,有哪個不知道你當初是怎麽耍心機把秦穆釣到手,然後又間接殘忍的害死了他……”

    “夠了!”程宇生氣地喊出聲,牽起身邊強忍住難過把嘴唇咬得出血的女孩,“周悅然,你要是再這麽無理取鬧下去,我管你的影響力有多大,你們統統都給我走人,我們不需要這樣挖苦別人的同伴!”

    周悅然卻不以為然地笑出聲:“呦,大才子,別急紅眼呀,我就是這麽一說。我隻是提醒某些人,以後不要好了傷疤忘了痛,遇見條件好的男生就往人家身邊蹭。今天不知是誰在班裏跟新來的異國帥哥裝熟人呢,我奉勸你放聰明些,那樣的型男心氣兒高,根本就看不上你們這些家雀兒,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走遠些比較好……”

    “你放心”,顧小西低著頭,聲音依舊有些顫抖:“那樣的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也隻有你這樣的才能把他當成寶貝似的捧著。”

    “你說什麽?什麽我這樣的人?你說清楚啊!”周躍然有些急了。幸好旁邊那兩個男生一邊勸她一邊把她拉走才避免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而顧小西也在他們走後甩掉程宇的手,不作聲響地離開美術室,剩下屋裏的程宇和林琳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該怎麽辦。

    待顧小西剛踏出美術室時,人便失魂落魄地不知要走向哪裏。漫無目的地走出學校,來到了街上,腦中不斷充斥著剛才那個歇斯底裏的女孩的話“間接……殘忍的……害死了他”,也許,她說的是對的……

    不知不覺來到了西街路口,然後就站在那裏,久久不肯離去,因為就是在這個地方,她丟失了愛人。冷風吹得她瑟瑟發抖,可她卻在那片慘淡的夕陽餘暉中看見了街對麵那張溫柔的笑臉之後感到格外的溫暖。他美好得就一如昨晚夢中那樣真實:依舊穿著她喜歡的白襯衣黑夾克,雙手捧著一個木質底座上嵌著球形玻璃的音樂盒,邊緣掛著的紅色鈴鐺在風中搖曳,她仿佛能看見上麵刻著的一串牽動人心的符號——“m&x  forever”。

    她笑了,就在她癡迷般地準備走過去時,一輛銀色跑車飛馳而過,對麵的影像就突然間消失了。接著出現在眼前的是渾身血漬平躺在地上的人,音樂盒上的玻璃球灑落了一地的閃光碎片,它們沾染了紅色液體在夕陽下反射著鳶尾花般妖嬈的光芒,像是在超度即將消亡的靈魂……

    她明顯感到一陣眩暈,眼神瞬間失了光彩,然後十分痛苦地捂著頭慢慢蹲下,嘴裏不停的重複著“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怎麽會這樣……”發顫的聲音逐漸變成哽咽。

    夕陽下,一個身穿紅色大衣的女孩落寞地蹲在路邊,她把頭埋在雙臂間,隱隱傳出的哭聲和因身體顫抖引起的鈴鐺聲響不斷讓路人側目。

    就在這時,一雙纖細的手溫柔地把顧小西拉起來,輕輕替她擦掉不斷湧出的淚水,柔聲說道:“小西,你害我們找了你好久。”

    顧小西抽噎地看著麵前一臉關切的蘇諾和她身後同樣有著擔憂的程宇,不禁感到更加無助了。人都是這樣,一個人時可以堅強的承擔一切,但如果有親近的人在身邊時就會變得格外脆弱。於是已經哭得眼睛鼻子通紅的她再也忍不住撲到好友的懷裏,痛快地哭了一場,像是要用盡所有力氣哭幹所有的眼淚。

    可誰也不曾注意到,街口的拐角處有人背靠著牆頭望著夕陽如血的天空靜靜地聽著街邊傳來的哭聲,那個人有一雙狹長犀利的藍色眼睛,臉上半分陰鬱半分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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