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懷紹的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


    在他的認知裏,世上的女子都該知書達理,溫婉端莊,有幾分千篇一律的無趣,卻也能夠玩弄點小心機。


    之前,他並未與謝家二小姐有過任何接觸。可在他看來,天下女子總歸逃不脫那幾樣模子。而謝二小姐除了頭頂上還冠著“謝元帥親妹”的名號之外,應該是與尋常人沒什麽區別的。


    可眼下,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剛才那句話,簡直是刷新了他的認知,甚至一度以為自己耳朵聾了。


    這……這是大家閨秀應該說的話嗎?


    這個人,可知道何為廉恥?


    杜懷紹眸光變了又變,神色不停變幻著,好一會兒後,終於憋出了一句話,“你是女人嗎?”


    “你這什麽話?”比起元旻冬的大驚小怪,竇長柯反而顯得鎮定多了。他抱劍擋到謝風華麵前,劍眉倒豎冷聲問道,“少夫人不是女人,難道你是?”


    杜懷紹怒瞪著他,出言譏諷,“竇統領如此維護謝二小姐,倒是讓人倍感意外。若是定遠侯知道了,又不知會作何感想?”


    “那是侯府的少夫人。”竇長柯直接無視掉他的挑撥離間,眼刀子唰唰地甩過去,固執地糾正著他的稱唿。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既然是老大的妹妹,那必須要好好保護著,絕對不能被人欺負了!


    眼見這兩人就要爭個沒完沒了,謝風華連忙從竇長柯身後走出來,打斷了他們的話,“杜二少爺,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如何?


    她居然還敢這麽問自己?


    杜懷紹心中默默吐血,想到剛才暗中聽到的聲音,臉色又黑了幾分。他別有意味地看著她,說道:“你既然這麽有本事,何必來為難我?”


    “那你是不樂意了?”謝風華英眉一挑,一股威嚴之氣頓時撲麵而來。


    在看到剛才那一幕之後,她心中便興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可她也不舍得讓元旻冬和竇長柯去冒險,正在糾結著,杜懷紹卻自己送上門來。


    這種情況下,不為難他,還為難誰?


    杜懷紹卻不怎麽在意,他可不認為謝風華能夠逼得動他,便也不屑道:“既然是幫忙,那也要看心情。你可聽說過,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謝風華卻笑了,眼眸一轉,搖頭道:“杜二少爺,你似乎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我可不是在求你,而是讓你去做這件事。”


    “哈,好大的口氣!”杜懷紹嘲諷一笑道,“要讓我去做,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吧?”


    謝風華輕笑了一聲,臉上笑容清淺,卻頗具諷刺意味。她一手背在身後,慢慢地往前走了幾步,忽而眼眸一轉,隨之道:“我有沒有本事,你很快就可以知道了。你說,若是杜太傅知道,杜家二房會有這樣的下場,其中就有你的手筆,他又會作何感想?”


    此言一出,其餘三人皆是臉色大變。


    竇長柯怎麽都沒想到,杜懷紹居然如此心狠手辣,連至親之人都能設計到這個程度。一想到杜家二房的下場,他突然緊緊抿了唇瓣,湊到元旻冬耳邊,低聲道:“我看這個人不簡單。等下你我都擦亮點眼睛,若是讓他傷了少夫人,那可就罪過大了。”


    元旻冬有些不自然地別開了臉,低低應了一聲。


    而杜懷紹則感覺像是晴天霹靂劈過頭頂,一瞬間腦中盡是空白,此刻無意識地瞪著謝風華,沉聲喝道:“你怎麽會知道這事兒?”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語氣裏的嘲諷意味更濃了幾分,“看來,定遠侯還真是對你不一樣!居然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你了!”


    謝風華卻挑眉不語。


    杜懷紹卻將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認,臉上泛起類似於憤怒不甘的情緒。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翻身的機會,卻要夭折在這裏?


    他不甘心!


    他袖中的手緊握成拳,許是用力過度,骨節發出一股咯吱聲,落在耳中,卻讓他情緒越發激湧澎湃,近乎質問道:“就憑這個,你以為能威脅得到我?”


    “你覺得呢?”謝風華笑容不改,那眸光裏卻透著幾分冷然,“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話也不必說得很清楚。如今,你是什麽處境,想必心中也有數。忍了這麽久,總不希望就此結束吧?”


    杜懷紹本來腦中情緒激蕩,聽見這話,頓覺頭頂潑下一盆冷水,一時間也清醒過來,看著謝風華的眼神裏帶了幾分懼意。


    將鞏凡超的事兒捅出來後,他一度以為就沒事了。可緊接著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卻是動搖了杜家二房的根基,他終於也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兒。


    他知道,這其中必定有定遠侯的手筆。


    可眼下正麵對上這個笑意盈盈的女子,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大膽的想法——莫不是,定遠侯夫妻還輪番上陣料理杜家了?


    他心頭起了一股躁意,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這位謝二小姐。卻見她眉梢微挑,唇角微勾,最惹人注目的雙眸裏盛滿了冷靜和自信。自始至終,她都是這般胸有成竹的神色,細究原因,卻原來是洞悉了他的秘密。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起初的憤怒也慢慢被理智壓下去。他並不想去遵從謝風華的意願,甚至也想過滅口的可能。


    可一想到這三人的身份,他便放棄了滅口的想法。


    ——興許,還沒等他出手,自己的命便先丟了。


    萬千思緒也不過一瞬間,他抬眸重新看向謝風華,冷冷道:“謝元帥一生光明磊落,卻不想會有這麽一個不擇手段的妹妹。還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你再說一遍?”還沒等謝風華反應過來,一直靜默不語的竇長柯突然冷聲喝道,“我老大如何,少夫人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評判。若是識趣的,你就趕緊去做。否則,小爺把你打得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說著,他便衝杜懷紹揮了揮拳頭,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謝風華瞟了他一眼,“這麽怒氣衝天的,你是要鬧哪樣?我怎麽樣,跟他有什麽關係?”


    “對。沒必要跟不相幹的人一般見識。”元旻冬扯了扯他的衣角,勸道。


    竇長柯冷哼了一聲,卻不再言語。


    謝風華卻不想拖下去,直截了當地問道:“杜二少爺,我的性子,你想必不了解。既然我能將這些事告訴你,自然就不會再給你留任何的餘地。現在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幫不幫我這個忙?”


    “你就喜歡這麽強人所難?”杜懷紹陰沉著臉問她。


    謝風華道:“你沒得選擇。”


    沉默了片刻,杜懷紹忽然咬咬牙,答應了下來,“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麽?”


    “很簡單,我要知道那些馬匹的去處和買馬人的身份。”謝風華吐出一口鬱氣,飛快地說道,“至於怎麽做,就看你的了。”


    杜懷紹眸光陰鷙地在她身上轉了一圈,又不確定道:“我若是做了,你就不會將那些事泄露出去?”


    “那要看你能套出多少有用的話了。”謝風華並沒有給出確切的答案,隻道,“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就去想想,怎麽能誘惑到那個李隊長吧。可以停止的時候,我自然會給你暗示的。”


    杜懷紹黑著臉瞪著她,卻是抬步往小巷盡頭走去。


    謝風華便趴在了牆頭上。


    竇長柯緊隨其後,有模有樣地學著她,卻不解道:“少夫人,你想要知道那些馬匹的去處,直接把那些人抓起來問一下,不就可以了嗎?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你想得未免太簡單了。”謝風華望向那頂帳子,聲音裏帶了幾分冷意,“這一路走來,這些人接應得當,善於偽裝,想來是經過訓練的。對付這種人,若是貪生怕死之輩,嚴刑拷打或許有用,但萬一碰上了硬骨頭呢?”


    元旻冬抿了抿唇,若有所思道:“嫂子,您是擔心,一旦將他們抓起來,非但不能問出想要的東西,還會逼得他們自盡?”


    “也有可能是被人滅口。”竇長柯突然興奮道。


    謝風華對他有些無語,正欲提點幾句,卻聽那頂帳子裏突然傳來一道慘叫聲,緊接著帳子外的四名男子快步跑過去,正欲探個究竟,卻見李隊長從裏頭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嗜血的神色。


    那四人齊齊一怔,緊接著一名玄衣男子走出來,微微彎腰道:“李隊長,您這是……”


    “你們這是什麽本事?找來的人怎麽都這麽差勁兒?”李隊長教訓起玄衣男子,呸道,“玩一下就死,真是晦氣!”


    玄衣男子臉色僵了僵,“李隊長,那這次的馬兒……”


    “這個什麽?”李隊長反問他,語氣粗暴,“交代你的事辦好了?沒辦好,你就想來跟我談條件?就你這模樣,我還不敢領到主子跟前呢!”


    那四人連連告饒,其中兩人機靈地鑽進帳子裏,將那死去的男子拖了出去。


    李隊長瞧見也心煩,便揮手讓玄衣男子退下。


    一時間,院子裏便安靜了下來。


    李隊長一腳踢開旁邊立著的柴火,忽然間聽到敲門聲,他罵罵咧咧走過去,開門一看,卻見一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男子站在門口,此刻正怯怯弱弱地看著他,拱手道:“這位大哥,天黑了,可否讓小弟入內借宿一宿?”


    “借宿?”李隊長眼裏劃過一絲詫異,又上下打量著他,隨之搖頭,“不行。這裏豈是你可以隨便進出的?”


    那男子卻急了,“大哥,你看這外麵天也黑了,就行行好吧。隻要能進去避一避,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李隊長眼睛亮了亮,“確定做什麽都可以?”


    那男子點點頭。


    “既如此,你就進來吧。”李隊長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那男子低垂著臉,眼裏劃過一絲冷光,赫然便是裝弱的杜懷紹。


    他隨李隊長走到院子裏,很快就來到了那頂帳子前。他佯作怯弱地瞧了眼李隊長,微微抬頭,不經意間掠過牆頭上冒出的三顆腦袋,眸光裏霎時間似有暗潮湧動。


    謝風華於半空中撞上那樣的目光,眉頭幾乎要皺成了疙瘩。


    那目光,沉沉如靄陰暗似淵,盡管離得有些遠,卻還是極具攻擊性。


    而剛才,她也是憑此察覺到了杜懷紹的存在。


    由於他背光而立,謝風華不是很能看清那臉上的神情,卻也能想象出那眸光中暗藏的屈辱和悲憤。想來,他也是意識到了李隊長的特殊癖好。


    可即便如此,謝風華依舊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上輩子,她不屑於玩弄手段,以為光明磊落就能橫行於世,誰想到最後卻死於陰謀詭計當中。


    這一世,倒不如也嚐試下兵不血刃的手段?


    杜懷紹既是杜家人,一路從天京跟出來,誰知道打的是什麽主意?


    若是她不夠敏銳,也沒發現那暗中窺探的目光,誰又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畢竟,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杜懷紹這隻黃雀,她從來都不敢小覷。


    這麽想著,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歎息聲,“真是看不出來啊!這杜二少爺能屈能伸,倒是個厲害的角色。瞧這扮弱的模樣,哪有剛才半分的得意?”


    元旻冬也忍不住歎道:“這的確是個高手。”


    就在這時,杜懷紹忽然隨李隊長進了帳子裏,謝風華眸光一閃,對他二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在夜色的遮掩下,慢慢挪到了帳子旁邊。


    她湊向之前戳開的洞口,卻見帳子裏李隊長正一臉猥瑣地打量著杜懷紹,不時地點點頭,像是在打量著什麽滿意的物事兒。


    竇長柯卻倒吸了一口冷氣,若非元旻冬及時捂住他的嘴巴,難保不會叫出聲來。他一把扒開元旻冬的手,瞪圓了雙眼,看了看謝風華,又指了指裏頭,無聲地動著嘴型:“這居然是兔兒爺?”


    謝風華點點頭,臉上現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不想,竇長柯卻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一樣,雙眼發亮地扒在那個洞口前,興致勃勃地看起來,一邊看,還一邊跟元旻冬咬耳朵,“我早就聽說兔兒爺的癖好很特殊,今日終於可以大開眼界了!”


    瞧見這激動的模樣,元旻冬忽覺十分礙眼,一掌將他的腦袋扣了下去。


    竇長柯後腦勺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掌,連帳子裏的兔兒爺大戲都不看了,衝元旻冬齜牙咧嘴,不管不顧地打起架來。


    見他們並沒鬧出什麽聲響,謝風華也不放在心上,而是繼續趴著那洞口。


    帳子裏,杜懷紹忍住心頭翻滾的惡心感,握了握袖中的手,低頭問道:“大哥需要我做什麽?”


    “也不需要做什麽。”李隊長繞著他走了一圈,手指擱在他肩頭,慢慢從左肩移動到右肩。


    每移動一寸,杜懷紹想要殺人的衝動就強烈了幾分。若不是被謝風華威脅著,眼前這個人早已成了一具屍了。


    要知道,以前他雖身份低微,卻還沒淪落到這個地步。


    簡直是人生恥辱!


    他忽然後悔起來——當初就不該跟蹤謝風華的。


    一想到那個女人還在暗中觀察著,杜懷紹的理智又迴來了一些。卻在這時,忽然聽到李隊長說道:“把衣服脫了吧。”


    杜懷紹咬了咬牙,慢慢解開腰帶,邊解邊問道:“大哥,我剛才進來時,發現馬欄裏有很多馬兒。這些是你買的嗎?”


    “這可不是。我哪裏有那麽大的能耐?”李隊長不甚在意道,“主子有命,不敢不從啊!”


    “卻不知道這些馬兒要趕去哪裏呢!”杜懷紹慢慢除下外裳。


    李隊長眼睛一亮,也沒有什麽警惕心,倒是直接迴答,“這些馬匹,可是有特殊用處的。將來你若是有幸跟爺走一路,自然就知道了。哎,動作快點啊……”


    這麽說著,他忽然彎下腰,拿起了旁邊的鞭子。


    杜懷紹瞟了一眼,將外裳丟到地上,繼續問道:“大哥,我在馬市也沒見過你幾次啊!”


    “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李隊長見他動作太慢,突然上前一把扯下那件衣裳,雙眼頓時更亮了。


    杜懷紹愣了愣,又問道:“大哥,你們這些馬兒要來有什麽用處呢?”


    “你問那麽多做什麽?”李隊長有些不耐煩,甚至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滿是警惕,“眼下最重要的事,先把大爺伺候好。其他的,等大爺心情好了再告訴你!”


    這麽說著,他便將杜懷紹扒得隻剩下一件裏衣。


    杜懷紹心中默數一二三,臉上現出幾分猙獰,想著若是那位謝二小姐再不喊停,他就要動手了。


    就在這時,一顆石子自帳子底下飛射而出,堪堪將李隊長的穴道點住。


    杜懷紹卻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掉落的衣裳,嫌棄地看了一眼,卻也沒有穿在身上。


    謝風華彎腰走了進來,直接問道:“說吧,你的主子是誰?”


    “你們是一夥的?”李隊長眼裏露出一絲恐懼。


    杜懷紹無比鄙夷道:“誰跟她是一夥的,誰倒黴。”


    “看出來了,閣下的確很倒黴。”謝風華別有意味地看著他,隨之移開目光,扯過李隊長手裏的鞭子,敲打在了他的胸膛,“老實點告訴我,你主子是誰?這些馬又是做什麽用的?”


    李隊長臉上的恐懼越來越濃,忽然間,眼睛一睜,雙瞳裏便沒了神采。


    謝風華心中一緊,連忙過去查看,卻發現他已經沒了唿吸。


    一絲黑血自唇角流下來,居然是服毒而死。


    杜懷紹冷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頭來,還不是白忙活一場?”


    謝風華聽見這風涼話,連忙諷刺迴去,“也不算白忙活。至少還能窺見杜二少爺不為人知的一麵,是不是?”


    杜懷紹臉色漲得通紅,當即拂袖而去。


    緊跟著,元旻冬和竇長柯走了進來,待看到靜立不動的李隊長時,眼裏齊齊劃過一絲詫異,“這居然死了?”


    “對。”謝風華若有所思道,“看來,此人對他背後的主子頗為忌憚,寧願自盡,也不透露半點消息。”


    這一趟,看似有收獲,得出的信息卻又不算太直接有用。


    想到還有幾個人在外麵,謝風華也不敢多加停留,先是去查看了下馬背上的那些包裹,便帶著其餘兩人翻迴了牆頭處。


    不久後,那四名男子去而複返,待發現李隊長已經死了的時候,臉上皆是難以名狀的複雜。


    “大哥,這要怎麽辦?”其中一人問道。


    那玄衣男子似是這群人的頭兒,看了眼李隊長的屍首,眼裏卻是莫名的痛快,“什麽怎麽辦?你們難道沒受夠他的氣嗎?”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齊齊沉默下來。


    另有一人道:“趕送馬匹的事兒,並非隻有他一人能做。他死了正好,咱們不是可以取而代之了?”


    玄衣男子連忙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們覺得呢?”


    其他人連忙表示,願意聽他的指示。


    接下來,一行四人將李隊長的屍體拖了出去,也不等天亮,便趕著馬匹出了小鎮。


    謝風華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依舊緊緊跟著。


    而不知為何,杜懷紹也加入到了他們的隊伍中。眾人見他神色如常,仿佛此前的不愉快已經統統拋掉。


    謝風華不禁多看了幾眼,便也隨他去。


    很快,天就亮了。


    在玄衣男子的帶領下,這隊馬隊已經走出了不遠的距離。


    此刻,眾人正停在官道上歇息,忽見一年紀較小的男子湊到玄衣男子身邊,低聲道:“老大,我總覺得不對勁兒。這一路走來,看似平靜,可好幾次我都察覺到身後有些動靜,像是被人跟蹤了一樣。”


    玄衣男子不禁警惕地環視了下四周,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再聯想起李隊長的離奇死亡,他也是大吃一驚,疑惑道:“難不成真的被人跟蹤了?”


    “怕就怕這個。”那男子道,“這些馬匹的運送素來隱秘,若是在咱們身上出了意外,又被主子知道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玄衣男子連忙安撫他,“不用怕。我找人去解決掉他們。”


    他從馬背包裹裏掏出一樣東西,走進官道旁的小樹林裏,緊接著似是有一道光射入了空中。這馬隊比較特殊,暗中會有人保護,一旦發生了什麽特殊情況,領隊人可以發信號尋求幫助。


    很快就有人出現在他麵前,他吩咐了幾句,便走迴了官道上。


    緊跟著一行人繼續趕路。


    謝風華等人遠遠看著,忽聽杜懷紹道:“咱們可能被發現了。”


    “也不一定。”元旻冬卻道,“這一路,咱們的行蹤還算隱秘,對方應該沒那麽容易發現咱們的行蹤。或許隻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而已。不過,這樣一來,咱們也不能跟得太緊了。”


    他的提議,得到了眾人的讚成。


    又跟了好幾裏,官道上突然出現了一隊車隊,與馬隊擦肩而過的瞬間,忽現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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