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寧府大門出來,在石壯佩服的注視中,賈瑜漸漸平複了蕩漾的心神。


    他看了眼憨憨的石壯:“你跑的倒是挺快呀?”


    石壯嘿嘿一笑:“大爺,別看他們都說俺憨,俺其實一點也不憨。”


    什麽時候該站,什麽時候該走,這是一個好侍衛的必修課。


    賈瑜沒好氣的道:“知道你聰明了,你既然跑得這麽快,現在去把雨村先生喊來,就說我在家裏書房等他。”


    第一步大戲算是唱完了,但是距離賈瑜的目標還遠得很。


    賈雨村,是他後續計劃的重要人物。


    石壯一聽有了正事,立馬行了個禮轉身匆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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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榮國府這邊,林之孝家的帶著三五個婆子丫鬟,急匆匆的從榮慶堂趕來,等到從東府管家賴大這麽弄清楚了情況,又急急忙忙爾等趕迴去複命。


    榮慶堂裏的賈母早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看到林之孝家的迴來。


    連珠炮似的問道:“可是弄清楚了?到底什麽事?珍兒現在怎麽樣了?”


    林之孝家的跪在地上,看了眼周圍的姑娘媳婦神色為難。


    “稟老太太,剛問清楚了,珍大爺蓉哥兒都是些外傷,沒什麽大事。”


    “隻是...”


    她吞吞吐吐的,實在不知道該不該把事情說出來。


    賈母此時罕見的多了幾分魄力,麵帶薄怒:“叫你說你就說!都是自家人還指望著醜事能瞞到什麽時候?”


    林之孝家的慌忙點頭,將事情從頭到尾細細道來。


    “聽東府的講,是蓉哥兒和東府尤大奶奶娘家的二姐,在街上...咳咳...一起聽戲。”


    “又被珍大爺撞見了,盛怒之下就動了手。”


    “結果不知道哪跳出來了個路見不平的俠客,又把珍大爺打了一頓。”


    “最後還是東街口的瑜哥兒帶著侍衛給解了圍,將那人送了衙門,又把珍大爺他們給帶了迴來。”


    王熙鳳飛快反應道:“什麽路見不平!我看是多管閑事,瑜兄弟抓的好!”


    林之孝家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連忙補救:“對對對,是多管閑事。”


    可惜她雖然說的隱晦,但是在場眾人全都聽了個明白,哪個還不知道賈蓉的醜事?


    如迎春探春這樣的少女還好,俏臉一紅隻作聽不見。


    賈母卻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兩眼一黑幾欲暈倒。


    她顫顫巍巍的抖著手,羞愧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我就是死了,都沒臉去見東府的大哥了!”


    這下連平日裏最會安慰她的王熙鳳和鴛鴦此時也不知說什麽是好,隻能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以作安慰。


    王夫人冷眼旁觀,心中無悲無喜,麵上卻作出一副悲痛的樣子,閉上雙眼默誦佛經。


    原本和諧的榮慶堂亂作一團,李紈則借機踱步道林之孝家的身側,細細詢問事情經過。


    等到聽得明白了,她才了然的點點頭,看向賈母道:“老祖宗,事已至此也不必這般難過。”


    眾人目光紛紛向她看來,然而李紈卻神色從,有條不紊的說道:“我剛問清了林管家事情來龍去脈。蓉兒雖然犯下了大錯,但是好在瑜兄弟處理的及時。”


    李紈先是讓林之孝家的將賈瑜的一通操作如實講出。


    隨後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賈母解釋道:“瑜兄弟行事果決,頗有大將之風。先以雷霆手段震懾眾人,將那...歹人送到府衙,隨後許之以利示之以威,將此事說成寧國家事,杜絕謠言。”


    雖然心中不齒東府父子所為,卻不得不將正義的柳湘蓮說成了歹人。


    李紈看著細細聆聽的眾人說道:“此事雖然看似鬧得大了,實際上卻不涉公案。就算傳播起來,也僅限於在市井之中,於我賈族無礙。”


    李紈的這些話雖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但是也未嚐沒有道理。


    說白了,賈蓉的事情傳出去,也隻是賈府的名聲會臭了點,為人所不齒。


    但是他們這等豪門國公府,又有哪個沒什麽惡名?


    隻是李紈雖然聰明,卻沒料到賈瑜已經安排好了後續的一切計劃,他解圍時說的每一句話都富有深意。


    老太太賈母聽完這番話,心中不禁對這個一向寡言訥語的孫媳婦高看了一眼,可想她這樣年紀的老人,最看重的就是個名聲。


    縱然稍稍被開解了些,心中仍是有些不爽利:“話雖如此,眼看著咱們的禮儀之家被這般詆毀,我這心裏還是難受...”


    李紈默然,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有個好名聲呢?


    探春一直在下麵默默聽著眾人說話。


    她年紀小但是膽子卻不小,此刻見到賈母神色怏怏不樂,連忙轉移話題開解道:“老祖宗,這事說迴來還是要多謝瑜哥哥及時出手呢。”


    賈母如夢初醒這才反應過來,吩咐鴛鴦道:“明兒你把瑜哥兒叫來,這事多虧了他。”


    鴛鴦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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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雨村來時,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


    賈瑜坐在賈敦的書房裏,點著油燈伏案讀書。


    這房間從江南迴來的那天就已經徹底移交給了他,這也意味著賈敦徹底放開了對自己兒子的管製。


    看到賈雨村進來,賈瑜笑道:“先生請坐。”


    賈雨村也不客套,一整衣袍直接坐下。


    賈瑜放下課本看向賈雨村:“今日瑜喚先生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身穿長衫的賈雨村當即一拱手,客氣道:“瑜哥兒吩咐便是,何需和我這麽客套。”


    賈瑜哈哈一笑,沒接他這話,自然也不相信他的客套。


    反而將自己先前的一係列安排如實道來,包括自己對寧國爵位的野望,對賈珍賈蓉的安排。


    賈雨村聽的心中驚濤駭浪翻湧不停,這家夥也是個腳底流膿的爛人貨色,心裏雖然震驚麵上卻不動聲色道:“瑜哥兒手段了得,隻是如今似有餘力未出?”


    他的潛台詞意思是:如果隻有這種程度,那你就別想著襲爵了。


    燈火之下,賈瑜目光幽深:“那柳湘蓮一定疑惑為何我一定要讓他報官,還先一步指明了順天府衙。”


    賈雨村猜測道:“想必他是以為順天府和賈家關係有舊。”


    搖了搖頭,賈瑜解釋道:“當今順天府尹劉永言兼任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如今治下發生這般事情,注定是要上朝堂的。”


    “明日朝會,一定會有禦史彈劾寧府風氣不端。”


    文臣勳貴一向不和,尤其是以咬人聞名的禦史,得知這些黑料後肯定會狠狠地攻擊。


    他看了眼若有所思的賈雨村,直接道:“我會讓老師在朝堂發力,將申飭賈蓉的旨意暫緩下發。”


    “這段押後的日子,就是我為先生準備的時間。”


    賈雨村皺眉苦思半天,方才明白賈瑜的用意,驚聲道:“反間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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