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夜晚過去了。


    今日是賈瑜出城的第四天,王懷川上書後的第七天。


    賈瑜率人一共在城外突擊了三次,前兩晚俱是大獲全勝,隻有昨晚空手而歸。


    想必是城內的鹽商得了消息,學了聰明。


    賈瑜並不氣餒,兩次抓捕之下,他共計繳獲了私鹽近八十萬斤,現銀兩千四百餘兩。


    需知景朝去年全年的官鹽產量就在六億五千萬斤左右。


    揚州私鹽之猖獗可見一斑。


    他看了眼身後略顯疲憊的眾人吩咐道:“今日之後暫停緝捕,爾等在城外自行操練!”


    又喚來寶柱,直接將繳獲的現銀全部拿出來,當場發放給眾人。


    在除去傷亡撫恤之後,零零散散的一個人也能分到將近十五兩銀子。


    賈瑜騎在馬上,對身前眾人拱手行禮道:“諸君隨我殺賊辛苦,此番繳獲我不留一分,盡皆分出犒賞諸位同袍兄弟!”


    看到眾人分了銀子,士氣高漲。


    賈瑜又趁著這個時機說道:“諸位!我師王公數日前已奏請聖上,在揚州專門設立一營,用來緝捕私鹽,打擊鹽販水匪!”


    “鹽販雖兇,但若比起草原九邊上如毛心血的胡虜,卻又遜之遠矣。”


    “若有哪位兄弟有意從軍,建功立業,可速速報於我知曉,日後新營成立也是混個把頭當當,豈不美哉?”


    他在這裏大吹法螺,手中天子聖旨、兵營虎符是一個都沒有。


    偏偏身後的眾人還真的信了。


    這三日夜裏,賈瑜隨眾人一同操練,一同衝鋒,一同殺敵,表現如何自然落在這些人眼裏。


    如今他們對於賈瑜的話已經是萬分信服。


    當下就有一個大漢出列說道:“某願意追隨將軍,共除國賊!”


    賈瑜哈哈大笑道:“好壯士,有壯士相助,瑜如劉玄德得趙子龍!”


    他環顧一下,略作猶豫後,直接將身上鐵鎧脫下,贈與那漢子說道:“壯士肝膽豪氣遠超常人,怎能無鎧甲相隨?瑜身上的這件鎧甲,就贈予壯士!”


    也就是他手裏沒什麽阿鬥,不然高低也要摔上一摔。


    果然那黑臉漢子感動不已,接過鎧甲直接跪在馬前,大吼道:“石壯見過主公!有石壯在此,日後縱是刀山火海,某也定護的主公安全!”


    賈瑜聽了隻感覺這話有點熟悉,仔細一想,這人竟是直接照著戲班子排演典韋拜曹操的戲文念了一通,隻是換了個名字!


    自己的‘趙子龍’竟然成了典韋......


    雖然看著好笑,但實際上這些底層漢子胸無點墨,縱有一腔真情實意卻不會表達。


    像這種認主效忠之際,大部分人能記住的都是平日在戲台上看的三國水滸。


    因此這一番濃濃的三國味道也算正常。


    石壯的一番操作顯然給眾人又添了一把火,當下又有十數人出列,願為賈瑜效力。


    這些特意拜賈瑜為主的,自然是不能塞到新的揚州私鹽緝捕營裏去,這些人他打算帶著一同迴到神京,充當身邊的護衛親兵。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什麽官身在手,但是提前一步先配幾個親兵也不過分......


    剩下的約一百五十人,隻要有一半願意參加新營,賈瑜就算滿足了。


    日後新營成立,這些人也可以在新軍內成為骨幹。


    在外麵還有林如海配合,怎麽也不至於統統被沈參撿了便宜。


    如此一來,他在新營的影響力已成,即使日後不在揚州,也有一定手段鉗製著這些鹽商。


    #


    #


    賈瑜帶著這十幾個未來的親兵入城。


    看到眾人連續在夜間行動了數晚,賈瑜想了想便帶他們前往了老師的家中。


    林如海府上此刻女眷眾多,頗為不便。


    而王家一來地方空敞,有眾人居住的房間;


    二來這幾日王懷川到揚州之後,每日多有達官顯貴前來拜訪,王家已成了當前揚州官場的暴風眼。


    賈瑜如今帶著十幾個滿身血腥的漢子前來,未嚐不是一種示威。


    吩咐了王家的門子安排好眾人後,賈瑜在客房略作洗漱,除去一身汙穢,來到老師的書房。


    王天成聽聞他到來,已經先行一步來到這裏等他。


    賈瑜一進門,正看到這家夥在翻看著什麽書籍,臉上倒是嚴肅認真的很。


    走近一看,赫然是《宋史·蘇軾傳》。


    賈瑜不禁打趣道:“師兄,你這是打算成為咱們景朝的蘇子瞻呀。”


    王天成聽了沒好氣道:“去去去,淨和你師兄打趣,怎麽不見你在林師兄麵前調侃他?”


    賈瑜心想:那你閨女叫王璿,不叫王黛玉呀......


    他笑嘻嘻道:“林師兄年紀大了,和咱們這樣的年輕人玩不到一起去。”


    玩笑話說的差不多了,賈瑜也不見外,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說道:“師兄怎麽有心情研究上宋史了?”


    王天成聽了,放下書本苦惱道:“老師讓我好好讀讀宋朝史書,說是我不久用的上。”


    顯然他到現在也沒摸到什麽頭腦,向賈瑜詢問道:“你說老師這是什麽意思?”


    賈瑜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叫你看你就看唄,平日裏咱們史書看的還少了?”


    王天成茫然:“正是我史書看得多了,如今才更加想知道老師的深意啊。”


    賈瑜從桌上拿起宋史翻了幾眼,心中已經了然,當下合上書本,給他解釋道:“你說,蘇東坡所在的宋朝,和如今景朝有何相同之處?”


    看了眼似有所悟的王天成,賈瑜也不賣關子。


    在書案前徘徊兩步,他看著王天成認真說道:“我認為有句話說的很對,曆史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


    “宋神宗時期,北宋連年遭遇風雨災害,農事不利,我朝自十多年前同樣天災不斷,五穀難收,此為其一。”


    “北宋當時和北方遼國邊境之上多有戰爭,二者紛爭不斷,恰似今時今日之我朝與草原,此為其二。”


    “神宗在位時北宋朝廷內部黨爭不斷,新舊兩派交錯林立彼此攻訐不休,亦如今日朝堂之上的羅綺朱紫,此為其三。”


    賈瑜歎了一口氣,他此刻心情也漸漸沉重起來,繼續說道:“風雨飄搖,社稷將傾,四十多年後北宋便是一朝國破,引得女真鐵蹄踐踏。”


    “甚至我說句大不敬的話,靖康之恥的兩個昏君,和如今二聖臨朝......”


    頓了頓,賈瑜還是沒繼續往下說去,隻留下一臉唏噓的表情。


    王天成喃喃的接道:“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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