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並不是他不知道談判意味著匈奴人的南下,而是整個過程都是為了匈奴人更好的南下做鋪墊的。


    第二次全州的戰爭開始以來,大唐從上到下,可能也隻有李泰周圍的一小圈人例外,知道他們的作戰對象是其實是匈奴人而不是北苑人。


    這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草原人並沒有所謂的統一服裝和旗幟,就算他們有自己的一些旗號和識別方式,大唐這邊的人也看不懂。


    反正在大唐守軍的眼中,所有的草原人,無論他從哪裏來,都可以用一個詞來概括:騎著馬的野蠻人。


    對敵人的認識不清導致大唐這邊的整體戰略方向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與匈奴結盟對付北苑,而北苑人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不存在了,所以這一紙盟約連字麵上的意義都不存在。


    李恪等人千裏迢迢跑到匈奴去,又是遞送國書又是各種儀式,然後又等著兩邊的文件往來,用去了幾個月的時間,結果現在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場笑話。


    當然,這場笑話指的是對大唐官方而言,對李恪來說,如果不是這次機會,以他的懶惰程度,大概永遠不會想著跑去西域一次逛逛草原風光。


    而接下來大唐一方的一係列判斷,比如通過全州地區的敵人撤退來判斷更北方的草原人的進展,以及自以為對匈奴人的策應,全部都是自做多情而已。


    “如果經過那麽多年的努力,給了草原人足夠多的軍器,而涼雍二州又如王爺所說,大部分的禁軍都掌握在你的手裏,那麽,在第二次全州開戰之前。


    直接策動涼州雍州二州自立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這樣成本最低,而且也省去了後來戰爭對涼雍兩地的消耗。”李恪奇怪的問。


    一般而言,戰爭是損耗最大的行為,無論對錢還是人來說皆是如此,所以,對執政者和上位者來說,隻要有可能,就會盡量避免采用戰爭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哪怕是一般意義上的戰爭狂人也是如此,他們之所以顯得狂,隻不過是比別人下決心要更快一點罷了。


    “因為當時本王並不知道關內中原地區大唐軍力究竟如何,而且本王也不知道匈奴那邊有了投石機這種東西。”李泰很坦誠地搖了搖頭。


    “本王最後一次巡邊時與匈奴那邊的諜子接觸,他們隻是告知一切依舊,簡單地修改了一下對某些府縣的攻略順序,僅此而已。”


    “大唐中原地區的軍力是不是真的不濟,在打之前完全沒有人知道,而且,西北邊軍的戰力雖然公認最強。


    但本王坐在上邊,下邊的動作一清二楚,就算比中原的平均水平要強,但與東北邊軍的差距也沒那麽大,所以……”


    李泰抬頭看了看李恪,“……你們不能以現在的結果來推斷當時,去年這個時候,不知道中原的水平,不知道匈奴人的新武器。


    那麽最穩妥的方案就是直接在雍州開戰,然後將近處幾州的兵力全部吸引到雍州去消耗掉,最後再揮師東進。”


    李恪與程風對視,基本上對李泰的話表示了認可。


    對於造反這樣風險巨大的事情來說,每多一份穩妥,就要把這份穩妥抓住,所以李泰在這件事上的“保守”就顯得非常有必要了。


    “但還是有太多的人力被消耗掉了,有些可惜。”程風搖搖頭,給人的感覺他好像是李泰那邊的軍師。


    “並沒有。”李泰搖搖頭,“涼州與雍州一開始就是要讓出去的,這一點楊家的祖上早有定論,所以本王要帶走的隻有涼州軍與雍州一部分忠於自己的禁軍。”


    “但那些涼州軍的損失……”雖然道理上可以理解,但韓將軍來到襄州之後,帶迴了不少當時全州地區的第一手戰報。


    所以程風對於當時全州的戰況發展相當熟悉,知道就算是涼州軍在最後的那段時間裏也損失了不少人馬。


    李泰搖頭:“那隻是你看到的損失,事實上有沒有損失,你在後方其實不知道,不是嗎?如果說涼州軍裏有幾十人上百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死掉。


    那麽大的地方那麽多的戰鬥,當然有可能,但肯定不會超過這個數字。涼州軍裏最精銳的那部分,一開始北上全州,然後就一直跟在本王身邊了。”


    “可是,不是有四個軍的涼州軍北上迎敵,然後隻迴來了五十幾個人……”程風清楚地記得這場戰鬥。


    在他的理解中,正是此戰之敗讓李全逸的北麵防線門戶大開,從此再也沒有挽迴的餘地。


    “程先生是本王見過的少有的聰明人。”李泰開口給程風送上了一頂高帽子,“這件事能連程先生都騙到,看來李全逸栽在本王手上一點也不冤。”


    “什麽……程風愣在當場,“那麽多的人是怎麽保密的?”


    “根本不需要那麽多的人。”李泰搖頭,“派兵出去是真的,那四個軍的涼州軍也的確北上了。


    但是與草原人接觸的人隻有後來逃迴的那五十多人,但準確地說,他們隻是在草原人的營地裏呆了幾天,然後就走著迴來了,和之前相比隻是在自己的身上弄些傷出來而已。”


    “然後這支禁軍就一直跟在匈奴草原人的側翼,草原人走到哪裏他們就跟到哪裏,一直到最後本王離開李全逸,他們才與本王在草原人的營地外圍匯合,然後一路殺迴了京城。”


    如果李泰所說全是真的,那麽他肯定能算得上是大唐曆史上最完美的戰略家和欺騙家,別說李全逸,整個大唐的朝廷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就邊李恪等人,在知道二哥與李泰一起造反前,也隻是覺得李泰對自己這邊有看法,而完全沒想到整件事件從開始就是個騙局。


    想到了二哥李承乾,李恪又有些好奇,這件事情從一開始直到李承乾露頭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嚴格來說,其實就算沒有他,李泰自己做皇帝也沒完全沒問題,李恪很知道二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介入的。


    於是他就開口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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