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幹活的人雖然不知道暮悅是誰,但也都親眼所見,刺史帶著鐵甲隊轟轟隆隆的開上船,圍剿水匪去了。


    鐵甲隊出擊,是雲州和平的兩年來最大的行動。


    李恪明白,這位刺史也要建功。


    在鄔良樸剿滅山匪之後,他頂頭上司的刺史卻沒有任何建樹,怎麽說都是說不過去的。


    這也是暮悅能夠快速籌集人馬的一個重要原因,她既擁有太平府強大的影響力,同時也十分幸運,剛好碰到了雲州刺史急欲建功的時刻,可以充分的加以利用。


    但是說到底,橫刀劈下的功勳本就是大唐官員一項重要的立身之基,也並不存在誰利用誰。


    刀兵建功對大唐人來說,在任何情況下都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人人都帶刀的時代,誰不想親手打下一份功勞?


    不過,齊存方還是指著大江上的風雨歎息道:“如此氣候,刺史僅用民船來載運軍伍,太冒失了!”


    民船抗擊風雨的能力遠比不上軍船,在遙遠的靈州內陸是如此,在風雨盛行的東部沿海更是如此。


    但是雲州隻有少量水師,大小戰船的數量遠遠比不上對岸的揚州,不用民船還能用什麽?


    李恪抱著自己那隻仍在發腫的手臂,遙望起朦朧而又遼闊的江水。


    但願暮悅與雲州刺史的圍剿行動能夠順利進行吧。


    如果不順利,李恪會接著發起自己正式的攻擊,第二輪攻擊總比第一輪強得多。


    在碼頭內側的一棟大屋子裏,一屋子的滿是安靜。


    齊存方挑選出來的數十人正在蓄養體力,時刻等待著李恪的召喚。


    他們都是參加過旭縣圍剿山匪的役丁,都是自願拿刀的人,兵心可用。


    雖然這些人無法與青麵戰士正麵抗衡,無法進行強勢的登陸作戰。


    但是他們的水性和箭術都比較出色,隻要戰術得當,隻要是站在船上,同樣也可以發揮出強大的優勢。


    然而風雨迷幻的灘塗沼澤裏該如何完全的戰勝敵人?


    李恪深埋著頭不斷完善著各種細節,戰勝敵人隻是一個作戰目標,如何把李永業弄出來才是更大的問題。


    現在推測,隱秘的航道既然是如此的隱秘,那就說明它非常重要,在上麵駐紮著的青麵戰士一定不會少。


    迴憶起上次被龍舟快船追擊的情況,敵人使用了強度極大的弓弩,也可見他們的裝備是多麽的優良。


    攻打那座小島絕對不是輕鬆的事情,李恪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暮悅和雲州刺史挫敗的情形。


    但是不管怎麽說,還是要希望暮悅與雲州刺史的進攻能夠順利進行。


    畢竟,水匪,青麵戰士,鐵拿組織,武媚娘,都是大唐的敵人。


    齊存方站在一旁沉穩的舉著傘,靜靜看著李恪來迴的踱步。


    整個碼頭非常安靜,除了連綿的風雨,一個其他人都沒有。


    但是齊存方的眼眸子忽然一亮,舉頭遠看迷蒙的風雨,看見了北岸開來的大片帆影。


    哈哈,是揚州水師,巨大的樓船帶著一大群的艨艟鬥艦!


    齊存方興奮揮手,招唿著一條條從朦朧煙雨中鑽身出來的戰艦。


    碼頭興奮,無數的人衝出來,觀看著水師靠近的壯觀場麵。


    一片片白帆拱繞著濕重飛舞的三辰旗,越來越靠近。


    大群戰艦推動起的巨大水波嘩嘩作響,衝擊著碼頭,也衝擊著碼頭上人群激蕩的心裏。


    大唐人尚武,無論東西南北的人,都會為齊整的大軍握腕激動。


    隻有李恪一個人非常無語,自己隻跟程風要了一個五十人隊,卻萬萬沒想到程風那個家夥卻會竟然的如此作妖。


    程風竟然帶來了揚州半數的水師。


    不但帶來了半數的水師,竟然還帶來了水火不侵的黑頂戰船,一條重甲全覆蓋的龜船!


    披掛重甲的龜船由兩排漿手奮力驅馳,整個場麵轟轟隆隆、浩浩蕩蕩,怎麽看都是極度的威武。


    但是,龜船這玩意拿來剿匪是不是太小題大作了?


    然而人家程風才不管,人家現在對剿滅鐵拿組織可是非常的上癮,一邊揮舞著繡花刀還一邊騷包的大喊大叫:“老兄,汝可別來無恙乎?”


    什麽別來無恙?


    “我隻要你派遣一個五十人隊,你現在倒好,不但親自出場還將大軍帶到鄰州地界,小心那些羅織小人告你個圖謀不軌嗎?”


    程風被嚇了一大跳,“呸呸呸呸、呸,閉上你那烏鴉嘴,我既沒有登陸雲州,也沒有往雲州地麵派遣任何一個兵,圖謀個屁的不軌!”


    水上和陸上不一樣,隻要兩個腳底板還沒沾上雲州的泥土,就算不上跨境作案……啊不,是跨境作戰。


    自從上次揚州碼頭的戰鬥後,程風這個家夥早就弄清楚了水上和陸上的區別,心裏拿捏得十分清楚。


    而且程風還有另外一個十分重要的理由,可以解釋他為何帶出大量的戰船。


    按照規矩,揚州水師每隔一段時間都要例行巡威,以便震懾各方宵小之輩脆弱而且幼小的心靈。


    水師此次大規模的出行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圖謀不軌,人家的這個理由充分得很:例行公事耳!


    反正是震懾宵小之輩,不震白不震……


    但李恪還是繼續友善的提醒道:“大江上朦朧煙雨遮蔽掉了大部分視線,也不知道你老程這趟例行巡威能讓幾宵小之輩瞧見?”


    宵小之輩看不見來自大唐的震懾,震了也白震……


    因此,如此大規模的出動水師,動靜實在太大,還是很容易給別人落下誣陷的口實。


    但是程風才不管這些,“呸,你不說誰會在乎?反正我就是要震,看不見也要震!”


    那麵相,似乎恨不得把李恪殺人滅口。


    現在的程風早已經不是當初的程風,騷客的身份早已經是過去,他現在對披血戰功才更有興趣。


    李恪無語,“老程你不講道理呀。”


    程風低聲怒吼:“反正我要打仗,你不是找到鐵拿巢穴了嗎?快快帶路,我揚州將士立功心切,早就不耐煩、早就饑渴難耐了。”


    軍功,是所有大唐軍兵最大的期盼,這才是最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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