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稷下學宮。


    韓非、李斯憤然迴了宿舍。


    韓非氣得又結巴了:“這學宮……食堂一日……不如一日了!今日……今日……竟然沒有……沒有……肉食了!清湯寡水,這……這……要人……怎麽生活?”


    李斯貧困慣了,並不在意,隻是聽著韓非結巴還是不習慣。


    李斯:“韓非你消消氣。飯飽青菜,已經不錯了。你出學宮看看當下的齊民,若得飽腹,便是謝天謝地了。知足吧你。”


    韓非定心了許久,這才平穩了情緒:“每月交於學宮不少學費,卻不想是如此生活。”


    李斯安慰:“國難當頭,忍忍便過了。”


    韓非又氣了:“齊難……齊難與我……何幹?我交了食宿……食宿費了!!”


    “哎喲,韓非這是生什麽大氣呢?”熊完的聲音傳來。


    韓非看到熊完,突然就氣順了,羨慕道:“還是熊元聰明,選擇外出就食。明日開始,我也外出就餐,再也不食學宮之糧。”


    李斯卻疑惑:“熊元你消失許久,學業怎麽辦?”


    熊完卻關上了門,偷偷摸摸說道:“學業之事暫且放一邊,師尊能不能教導我們畢業還未可知呢。”


    李斯心驚,問道:“出了何事?”


    韓非緊張了,沒敢說話。


    熊完:“今日我外出,在臨淄聽到了齊民討論師尊。人人都說師尊親楚厭齊,曾言齊必敗於楚!”


    李斯大駭:“當日討論楚伐齊之道,隻是學業課題,豈能上升到師尊為人?是什麽人如此亂傳師尊話語?簡直是詆毀!”


    韓非也怒了:“死……死罪!哪國……學子竟然把那日……論道……傳了出去?”


    熊完:“現在追根問源已經無濟於事。以訛傳訛,當日師尊言論已經完全變樣,師尊……”


    “熊元可在?師尊有請!”突然一個書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熊完立馬答複:“熊元在!這就過去。”


    然後又迴頭:“你們謹言!我去師尊那裏一趟。”


    熊完隨著書童來到荀子書房。


    荀子正在整理書籍,熊完看去,正是孔子言論。


    熊完上前:“學生拜見師尊。”


    荀子看到熊完,眉頭就是一皺,斥責:“熊元!你新進入學幾日,不思進取,每每逃學,豈是一個學生所為?當日論道,還以為你是好學正苗,敢於舍身勇學,卻不想隻是個紈絝子弟,我羞於為你之師!今日叫你來,便是告訴你,你被退學了,迴楚國去吧。孺子不可教也!”


    熊完求道:“師尊,請給學生一個機會!”


    荀子怒道:“既然你如此廢學,你又為什麽還要繼續求學?”


    熊完:“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荀子震驚了。


    荀子這次並不是真心要勸退熊元,隻是想做個警示於他。


    他看人很準,第一眼看熊元就知道他不是那種不思進取的人,但卻有些傲氣。


    所以借此機會,鞭打鞭打他。


    卻不想,他隻是想鞭打,熊元卻用四句絕殺於他。


    好比荀子出了一對三,熊元直接王炸。


    荀子驚歎:“你有此心,實在難能可貴。這幾日你為何逃學?”


    熊完誠懇道:“師尊誤會學生了,學生非有心逃學。學生新來臨淄,就鋒芒過盛,引起其他列國學子不滿。那日學生論道完,出了學宮,去市集添置就學衣物,卻不想被人追打。學生本來想逃迴學宮,可是學宮門口有人把手,學生不敢冒進。躲避了幾日,這才敢逃迴校。”


    荀子一愣:“學宮附近多出的人,是打你之人?”


    熊完:“正是。雖然學生勇於學習,卻不能無腦學習。明知道有人暗害,卻也不得不防,請師尊見諒。”


    荀子歎氣:“楚齊交戰,水火不容。你為楚人,更是楚貴,卻來齊國求學,自然引起齊人仇視。是為師錯怪於你了。你便留下繼續修學吧。”


    熊完卻道:“師尊抬愛,學生感激不盡。隻是今日學生歸來,卻也是想與先生辭行。”


    荀子一愣:“卻是為何?你現在人在學宮,齊人膽敢在學宮為難你?”


    熊完:“經過幾日齊人暗害熊元,熊元也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大勢所趨,人不可違也。楚齊突兀交戰,楚齊互惡,已經定局。我更為楚貴,被齊人視為罪魁禍首。我也不可能學習李斯那樣,整日呆在學宮,足不出戶。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涉險地,不行陌路。既然稷下學宮不容下學生,學生自當審時度勢,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暫避鋒芒,留下有用之軀才是。”


    荀子歎惜:“你致學天賦尤為突出,為師不得教於你,甚是遺憾。然則君子惜命,理所當然。三人行,必有我師。此處不求學,處處有學問。往後你定當自勉。正是猶如你所言:學海無涯苦作舟,書山有路勤為徑。”


    熊完拜首:“學生謹記師尊教誨。”


    荀子微微一笑,溫和如春風:“為師已經被齊王罷免祭酒。離開之前,本著為師之道,想警醒你一二,日後沒有為師監督,能自發上進。卻想不到你已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了,為師便也安心離去了。”


    熊完大驚:“師尊,這是受了詆毀之罰?”


    荀子通達,並不在意:“齊民詆毀於我,齊王厭棄於我,我自虛懷若穀,無妨無妨。”


    熊完突然感覺自己罪孽深重起來。


    在這樣的聖人麵前,使用著小家家的計量,實在是螢蟲與皓月之別。


    熊完問道:“師尊既然已經被齊王罷黜,不如隨學生入楚如何?”


    荀子道:“春申君曾經也邀為師入楚,若是楚齊未開戰,為師可往。隻是如今楚齊惡戰之際,為師不能離齊便入楚,否則豈不是詆毀成真?信陵君也曾經有邀請為師去魏國,為師打算去大梁遊學。”


    熊完愕然:這真真是自己砸自己的腳了。


    熊完勸說:“師尊,身正不怕影子斜。孔子有言: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小人春風得意而詆毀師尊,師尊更應當不忘初心,思想豈能被小人左右?師尊既然有入楚之心,便坦蕩蕩入楚,又何須在乎小人的目光?小人得誌,君子受辱,這不是更加助長小人威風嗎?師尊常言:天行有常,製天命而用之,人定勝天。如今小人常戚戚,師尊豈能沒有了人定勝天的勇氣?”


    荀子愕然呆定,竟然有豁然開朗之悟。


    荀子哈哈大笑:“你這頑童,倒是教訓起為師來了,沒大沒小,該打!”


    熊完再道:“聽聞楚王正在開展全國三年義務教育,欲讓楚民孩童盡數能識字讀書。楚國如此教育規模,定然是功在萬世,利在千秋。師尊為教者,教者以類聚,學者以群分。難道師尊不想看看這別出心裁的教育理念與方式嗎?”


    荀子雙眼一亮:“幸得熊元你提醒,為師一直驚歎楚王三年義務教育之舉。心往神矣,為師今日便任性一迴,不管小人常戚戚,前往楚國一遊!”


    熊完這才鬆了口氣。


    隻是荀子口中說出“小人”,熊完總感覺自己渾身不自在,猶如被聖人詛咒:小人沒雞雞似的。


    哎,這就是做賊心虛吧。


    算了,不管了。


    荀子入楚,老子給他弄個世界第二大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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