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鐵三角擔憂的那樣,就在各軍與鬼子在內十三門激戰的時候,衛戍軍司令部唐司令發布了撤退的命令……


    “羅副師長,師部急電!”


    羅英一看是由胡小曼親自送過來的電文就知道大事不妙,接過電文一看,果然是師部轉發過來的司令部急電,他看完後就對另外兩位旅長說:


    “唐司令已經發布了撤退命令,要求大部從正麵突圍,少部跟隨司令部從下關渡江,具體的突圍序列是………”


    朱、高聽完後臉色大變,十三門連一天都沒守完,司令部就急不可耐地下令突圍了,還打啥?誰又能守得住?


    羅英冷著臉說道:


    “這個還不是致命的,如果按照這個命令來,內十三門的守軍一起從正麵突圍,那至少會突出一大半人;


    現在孫師長說唐司令隨即又給各軍的長官們下了一個口頭指示,像87師這樣擁有渡船的部隊也可以從下關撤離。


    誰都知道從下關突圍不用跟正麵的鬼子死磕,這道橫棱兩可的命令隻會讓所有人都抱有幻想,最後的結果都是一窩蜂地擁向下關,到時候就是兵敗如山倒!”


    朱、高兩位旅長想想也是,一旦有了操作的空間,按照國人的習性誰也不會選擇最難的路,從孫師長這裏就能看出一二。


    孫師長接到唐司令的口頭指令後,就給羅英下達了他對撤退的安排,262旅、264旅隨師部從下關撤退,羅英率孤軍旅斷後;


    待到師部突圍後,孤軍旅才從正麵突圍,三人估計其他各部也好不到哪去,有人選擇從下關突圍,也有人選擇從正麵突圍,軍令都不一致,這個有序的突圍最終會演變成大潰敗。


    朱、高兩位旅長望向羅英說道:


    “羅副師長,我們不會後撤,師長要從下關後撤我們管不著,但我們一定要留下來跟鬼子血戰到底的,就算後麵要突圍也是執行唐司令的命令從正麵突圍,別說是孫師長,任何人也挑不出咱們的刺。”


    羅英點了點頭道:


    “對頭,我們現在執行的就是唐司令的命令,另外我私下裏也收到了唐司令的命令,讓孤軍旅隨他一起渡江,還給了我一個便宜行事的權力;


    你們看到了吧,都是各懷鬼胎!


    從現在開始,我們按計劃行事,將對外的聯係中斷,隻接收電文,不給迴電。


    254旅留守中華門,再守半日,給其他正麵突圍的部隊爭取一些時間;


    完了後撤入南城,與孤軍旅一團一起跟鬼子打巷戰,一定要將南城的鬼子拖住!


    252旅作為預備隊,我帶孤軍旅其他部隊去中路,一部利用巷戰拖住鬼子追擊的腳步,另一部隨我去下關碼頭收攏潰兵;


    我手上有國府的命令,現在金陵城已經成為淪陷區,少將之下都得受我節製,先拿雞毛當令箭再說。


    兩位大哥還有補充沒有?”


    這個方案之前已經商量好了的,隻是根據戰場形勢做了一些微調,朱、高兩位旅長都表示沒有意見,在關掉了對外的聯係後,羅英正式接管了88師的指揮權;


    師長撤退了,他這個副師長接手88師的指揮合情合理,接下來幾天將是金陵城最混亂的時候,也是羅英率孤軍旅整合城中潰兵的最佳時機。


    三日後,下關碼頭,人頭攢動,潰兵陸續趕到,亂成了一鍋粥。


    城中已經響起了激烈的槍炮聲,在潰兵中謠言四起,有的說司令部和長官們已經坐渡船過江,他們成了棄子;


    有的說鬼子已經殺進城,見人就殺,再不過江都得死……


    可江麵上沒有幾條渡船,數萬潰兵擠在碼頭,誰也走不了,有些人為了搶一條渡船甚至大打出手,將袍澤情義全部拋在了腦後;


    隨著時間的推移,下關碼頭的潰兵越聚越多,原本要從正麵突圍的教導總隊、78軍、71軍、第二軍團等部都跑向了碼頭,隻有66軍、74軍執行命令從正麵突圍。


    碼頭沿岸不僅聚集了大量的潰兵,還有大量的警察和試圖逃離城市的老百姓,加起來超過了十萬人;


    而來來迴迴的渡船隻有幾條,一次能渡過百來人就算是不錯了,這簡直就是金陵城的諾亞方舟,有人為了搶得一個位置,開出了十條黃魚的高價。


    掌控渡船的上尉剛想接過黃魚,遞黃魚的商人就被一個兵痞飛起的大腳板踹了出去,然後罵罵咧咧地說道:


    “滾犢子,就你有錢!


    之前叫你們走,不走;


    現在跟老子們撤活命的機會,門都沒有,你他娘的以為有錢就能買命?”


    兵痞罵完後就準備跳上渡船,結果被渡船上的上尉用槍口指住了腦袋,然後冷冷地說道:


    “要走可以,留下買路財,一個位置不條命,你紅口白牙就想上來?”


    兵痞也是一個中尉,之前是東北軍,部隊在申城打光後,就補充到36師,也是在屍山血海中趟過來的,自然不會害怕上尉手中的衝鋒槍,讓他發怵的是上尉胳膊上的憲兵袖標,死在憲兵的槍口下就是逃兵,入不了祖墳的。


    但他又不甘心放棄這次活命的機會,隻得強忍著胸中的怒氣說道:


    “小子,把你的槍口從爺爺的腦袋上移開,不是就你有人有槍,老子也有幾十個兄弟,惹毛了老子突突了你們!


    這個買路錢多少錢?看看老子出不得起。”


    他的話聲一落,他身後的幾十個潰兵跟著起哄,看來他的手下還不少。


    憲兵上尉根本沒把這兵痞的威脅當一迴事,當即冷嗬一聲道:


    “都他娘的瞎嚷嚷啥!你們看好了,老子是司令部憲兵隊的,唐司令有令,膽敢鬧事的一律格殺勿論,死了還要當逃兵論處!


    想走可以,每個人1條小黃魚,童叟無欺,老子也是奉命行事。”


    36師中尉算是聽明白了,這肯定又是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長官想出來的生財之道,一個位子一條小黃魚,把他全連賣了都湊不出,但司令部憲兵隊他也得罪不起。


    於是目光不善地望向之前被他踢飛的商人,那個商人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將一包黃魚往懷裏藏了藏,中尉呂明不屑地說道:


    “藏個球,老子堂堂36師中尉連長,難道還會搶你的黃白之物?”


    呂明說完後烊烊而去,踹他兩腳還是可以的,搶老百姓的事他幹不出來,36師的軍紀是相當嚴格的;


    一邊是憲兵,一邊是老百姓,呂明隻能帶著他的幾十號潰兵離開。


    之前那個商人剛想用小黃魚買命,遠處就傳來了隱隱的槍聲,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鬼子來了,整個碼頭變得更加混亂;


    憲兵連長一把將商人拖上渡船,然後其他人也開始爬上渡船,連長擔心渡船會被兵痞們掀翻,隻能下令離開,錢也不收了,救幾個算幾個。


    其他人還想往上擠,他手中的衝鋒槍對著天空就是一梭子,其他人見憲兵動真格了隻好留下;


    留下來不一定會死,但搶憲兵的船肯定會死,這一點他們還拎得清,畢竟都是中央軍精銳,對軍紀和憲兵的畏懼是天然的,就是死也沒人敢衝撞憲兵。


    “弟兄們,人死鳥朝天,既然這些當官的不讓老子們走,那就跟鬼子們拚了,打死一個保本,打死兩個賺一個。”


    呂明決定不跑了,對著自己連的弟兄大吼一聲道。


    他本來想帶動更多的人去打鬼子的,可惜除了他們連的人,沒有幾個人響應;


    在他們看來,長官都跑了還打個球!


    鬼子也不能將他們幾萬人全殺了……


    呂明帶著他的弟兄迎著槍聲衝了過去,他從關外退到關內,現在又退到了長江邊,家鄉都被鬼子占了,既然退無可退,那就跟鬼子拚了,死在衝鋒的路上還能對得起祖宗……


    “都他娘的堆在這裏幹嘛?老子是88師孤軍旅的周述莊團長,我們旅長羅英奉長官部命令整頓軍紀,凡少將以下將士都必須執行命令!”


    槍聲並不是來自於鬼子,而是孤軍旅二團長帶了一個營率先趕到,打槍是要控製局麵,先把威風抖出來。


    人群中的呂明一聽是孤軍旅的人,就將槍放了下來,一把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想看看的什麽情況。


    “一個小團長瞎嚷嚷啥?這裏輪得到你說話嗎?”


    一個少將旅長大大咧咧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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