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一說,可能性確實很大。”陳雨飛恍然大悟,“那麽之前大英博物館的失竊,也是利用了隱形衣,所以報警係統在嫌犯作案的時間、空間,沒有記錄下一絲影像,作案人就像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空氣?”


    “我也認為是同一個團夥所為。”程逸頡表示認同,“包括沒有任何玻璃破碎的痕跡,盜竊行為沒有觸發任何警報係統等,種種手法都是一樣的。”


    “但我不明白的是,防盜窗上安裝的紅外線感應報警器並沒有遭到破壞,為什麽沒有發出報警信號。大英博物館也一樣,警報係統沒有報警,這太匪夷所思了,就算穿上隱形衣也做不到吧。”陳雨飛提出疑問。


    “可以做到,例如利用反光的金屬線織物,也就是用於消防員防護衣的材料,在經過重新設計後穿在人的身上,可以降低被空中監視工具發現的可能性,所以隻要穿上特特殊材料製造的‘隱形衣’,躲過紅外線感應報警器並不是難事。”程逸頡說,“電磁波(包括光波)照射到物體時,會在物體上發生散射。散射的電磁波被接收後,就表明那裏存在物體。如果能讓電磁波‘轉彎’,繞著物體走,這樣物體就能‘隱身’,楊儒團隊所進行的研究正是基於這樣的理念。它的核心思想是,通過材料表麵折射率的改造,讓光線‘轉彎’繞過物體按原方向傳播,就能將物體隱藏。”


    “調查楊儒的案子時,我也看了很多相關的資料,包括媒體上的報道。”陳雨飛接過話頭,“隱身衣理論體係的提出者pendry看到了楊儒團隊的研究進展,他在接受英國《衛報》采訪時表示,這項工作是隱身衣研究領域‘一個真正的進步’。此外,他在接受《自然》記者采訪時進一步指出,每個人都想擁有一件在可見光頻段下能夠隱藏現實世界中很大物體的隱身衣,但是要達到這點,需要對理想的隱身衣理論進行一些折中設計。他認為楊儒團隊在這方麵走得比其他研究者更遠,他們剔除了透射波相位要求保持一致的條件,實現了尺度相當大的可見光隱身器件。但是從應用的角度出發,隱身如要有較好的應用,必須能夠工作在寬頻帶、全方向、全極化,要實現這個最終目標難度非常大。楊儒團隊的這項研究目前還隻能在幾個方向上可以有效地隱身。”


    “隻能在幾個方向上可以有效地隱身,這就是最關鍵的問題。”程逸頡點頭說,“那個入侵者,一定是對走廊的格局和監控攝像頭的位置非常熟悉,才能夠全程在畫麵中隱身,因此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慕清澄和施奇的嫌疑都很大。”陳雨飛望著程逸頡,“我不得不說,慕清澄的嫌疑是最大的,今天從智能鑰匙櫃中取、還玻璃櫃鑰匙的,隻有她一個人。


    程逸頡不以為然。“如果我是盜賊,不會到今天才拿到鑰匙,更不會留下記錄。”


    陳雨飛微挑起眉梢。“你是不是太相信她了。”


    “我的女人,怎麽可能是罪犯。我不會連最起碼的判斷力都沒有。”程逸頡自信十足,“鑰匙智能管理係統,可以通過互聯網遠程對鑰匙進行取還管理的控製。保管部辦公室上班時間都是開放的,博物館內部的人可以隨意進出。隻要是能進入辦公室的人,就算沒有獲得身份授權,也能夠在黑客的協助下取走鑰匙,另外配一把後再放迴原位,並且不會留下任何記錄,神不知鬼不覺。還有一點,盜賊是在7點45分開始進入走廊,前後有差不多20分鍾。我有留意到,清澄上台的時間正好是7點45分,怎麽可能她。”


    “如果是兩個人相互配合呢?”陳雨飛依然存疑。


    “可能性基本為零。”程逸頡否定,“這種事情,越多人知道,就越容易走漏風聲。已經有李東這樣的棋子供驅使了,沒必要再多拉一個人進來,增加風險。我認為,下毒的和掉包真跡的,是同一個人。”


    陳雨飛雖然一向相信程逸頡的判斷,但因為夾雜著個人情感因素,她無法完全打消對慕清澄的懷疑,隻問:“如果按你的說法,盜賊進入走廊的那段時間,施奇也在舞台上負責道具的轉換,那麽也不可能是他。而李東的女朋友不是博物館內部的人,也就是說,他們三個最有嫌疑的人,都可以排除了?”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展廳的監控係統和鑰匙智能管理係統都被黑客入侵過,我需要知道,黑客入侵的具體時間。”程逸頡提出要求,“請你們技術部的人分析一下,明天告訴我結果。”


    陳雨飛答應了。


    這夜,慕清澄又失眠了。腦子裏是那樣雜亂紛擾的一團,程逸頡、何牧軒、顧恆宇,他們三人的臉譜像電影中銀幕上的特寫鏡頭,輪流在她的腦子裏出現。每一張臉譜都令她疲倦萬分,卻無法睡著。感情上的困擾,精神上的不寧……種種種種,她覺得自己卷進了一個大問題,糊裏糊塗的變成了問題的核心,再又製造了許多新問題,這些問題都像一股股纏繞在一起的苧麻,把她層層的卷裹住了。


    她不住的在床上輾轉反側,由於無法睡著,她開始數起數來。從一數起,數到過了一千,仍然了無睡意。迫不得已,她開始倒過來數,終於,神思開始逐漸恍惚,睡意慢慢的爬上了身子,沉甸甸的壓在她的眼皮上……然後,朦朧中她聽到一聲門響,仿佛有人輕輕的推開門走了進來。她的潛意識還在數字中掙紮,腳步聲、唿吸聲,一片似有似無的陰影,一隻手在輕觸她的臉……她驚跳,從床上猛的坐了起來。


    室內的光線昏昏蒙蒙,她忘記拉上窗簾,月光透過了玻璃窗,成為一種黯淡的蒼灰色,塞滿了屋子。在她的床前,有個人影幽靈般挺立著。那是個男人,記憶中的畫麵驟然重疊了,在玻璃廠舊廠房值班室的那個雨夜不速之客,那個威脅她說出u盤下落的男人,也是這般陰森森、暗沉沉的站在她的床前。他穿著一件風衣,戴著風帽和口罩,風帽的帽簷壓得很低,整張臉被陰暗籠罩。雖然完全辨別不出麵目,但她能感覺出,和上迴是同一個人。說不出是什麽原因,她偏就有著這樣清楚而強烈的感覺!


    “又是你!”她不知哪來的勇氣,大聲喊了出來。


    對方似乎被她的喊聲嚇了一跳,呆呆的瞪視著他。


    她也定定的看他,眼中燃燒起兩股怒火,胸中的怒火也在熊熊燃燒,甚至燒毀了她的恐懼和顧忌。“你還懷疑u盤在我這兒嗎,我早就說過了,我根本不知道u盤在哪裏,都過去這麽久了,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對方一句話也沒有說,也不動,高大的身軀直直挺立著。怒火漸熄後,慕清澄開始感覺到了害怕,他到底想把她怎麽樣?她的心髒擂鼓似的狂跳著,跳得快從喉嚨口跑出來了。


    幸運的是,短暫的對峙過後,那男人忽然轉過身去,大步走向宿舍的門,迅速開門而出,又砰的一聲關上了。


    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壓迫般的死寂。慕清澄拂拭著額上的冷汗,仿如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一切都是那樣的飄忽而不真實。她失去了獨處的勇氣,也不管現在是什麽時候,用顫抖的手抓起手機,撥通了楊惜柔的號碼。出乎意料的是,楊惜柔立即就接聽了電話,是和她一樣,夜半無眠?


    “橙子,怎麽啦?”楊惜柔的聲音很清晰,毫無睡意。


    “表姐,我能去你那兒嗎?”慕清澄喃喃問。


    “當然可以,過來吧。”楊惜柔立即說。


    慕清澄穿著睡衣就跑出宿舍,楊惜柔這段時間也住在歌舞劇院的宿舍,和她在同一個樓層。外麵的樓道黑燈瞎火,抬頭仰望,耿耿星河欲曙天。前方傳來“吱呀”一聲門響,楊惜柔已打開門,衝她招手。她急奔過去,進屋後,才發覺臉上已是一片冰冷的淚痕。


    “出什麽事了?”楊惜柔關切詢問。


    “我……”慕清澄不禁悲從中來,眼眶漲熱而潮濕,嗚咽不能成聲。


    楊惜柔輕撫著慕清澄的肩,等她平靜下來。她自己也麵色憂愁,那雙美麗的眼睛裏蓄滿了悲哀。


    慕清澄終於緩過勁來,此刻,她最迫切想要傾訴的,卻不是那個不速之客,而是程逸頡和何牧軒給她帶來的沉重打擊和巨大困擾。“程逸頡……他……他……”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口,在楊惜柔鼓勵的目光下,才終於理清了思路,將她新婚後便受到冷落的事實,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你懷疑,程逸頡和那個何牧軒是……”楊惜柔滿眼的震驚,“可是,如果他的性取向有問題,你應該在結婚前就能感覺出來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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