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程逸頡、慕清澄和陳雨飛都驚訝萬分。“求你們,不要問,不要再問了!”肖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隻是斷斷續續地哀求著,“求你們了……我不能說……”


    “這樣吧,我們換個話題。”程逸頡望著哭得渾身顫抖的肖媛,“2月15日的晚上,你是不是開車去了漁人碼頭?”


    肖媛驀地抬起頭,視線直直射向程逸頡。“沒有,我從來沒有去過什麽漁人碼頭!”她慌急地說,“2月15號晚上,我哪兒也沒去,就在家裏。”


    “在家裏?”程逸頡輕哼了一聲,“都過去這麽久了,你怎麽能這麽快就想起,是在家裏?”


    “我……”肖媛抽抽嗒嗒的,“因為……是……情人節的第二天……沒有人陪……”


    程逸頡和陳雨飛互視了一眼,陳雨飛也不再逼問,對肖媛冷言:“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就請你善待那個孩子,不要再讓他受到傷害,保護好學生也是老師應盡的職責。”她遞過一張名片,讓肖媛如果有什麽想要說的,或者想起什麽,可以給她打電話。


    肖媛接過名片,依舊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程逸頡、陳雨飛和慕清澄離開了幼兒園。


    “那個肖媛,絕對有問題。”陳雨飛很肯定地說,“你問她2月15號晚上的行蹤,是懷疑那個提著行李箱去乘船的女人是她?”


    程逸頡點頭說:“雖然監控畫麵裏的女人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我看到肖媛後,還是可以確定,她就是那個女人。我剛才一試探,她馬上就露出了破綻。就她那樣遇事容易慌張的人,不可能謀劃出周密的殺人案,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而且,肖媛看起來有點瘦弱,雖然一副死人的骨架不會太重,但要一個人把裝著骨架的大行李箱搬到山上去,也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她開著南薇的車,把裝著骨架的行李箱帶到漓島的山上丟棄。背後指使的人,很容易就能想到了。”陳雨飛說,“我馬上去調查沈均天夫婦和肖媛的關係。”


    慕清澄聽著他們的對話,隻覺得一股寒意自心頭升起,難道又是夫婦聯手犯案?那麽對他們的孩子下此狠手的又是什麽人?“不,南薇不可能參與兇殺案。”她下意識地為南薇辯護,“


    那晚在畫舫上,南薇說過的話,我還記憶猶新。她說,如果拋開所謂的追求,換上另外一種心態,所做的事情完全是出於對別人的好,完全是出於奉獻和愛心的時候,你是快樂的。反之,一味需求、索取的話,一旦索取不來,你一定是痛苦的。致力於倡導用古琴的正音去正心、修身的南薇,怎麽會去害人,怎麽能夠容許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


    “那可難說,人性都有惡的一麵。”陳雨飛持不同的看法,“甚至會在某個瞬間,懷有強烈的殺意。很多人,都是因為一時衝動而行兇的。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他們的本質並不壞,卻一念成魔,一失足成千古恨。”


    程逸頡沒有發表看法,隻是說:“再來說說倪豔琳被害的案子,我已經找到了縮小死亡推定時間範圍的關鍵。”他將此前在山坳裏的發現對陳雨飛詳細說了。


    “倪豔琳的死亡時間,實際上是在中午1點到1點20分之間。”陳雨飛思忖著說,“那麽嫌疑人的人數也減少了,1點到1點20分之間,沒有不在場證明的,隻剩下許俏玲、許悠然、萬倫、鍾淳、沈均天和方倩倩了。如果謝嘉強發現的幽會男女的確是沈均天和方倩倩,他們也還是具備作案時間的,詢問兩人的不在場證明時,他們的說法都是迴住處休息,從這點來看,謝嘉強說的應該沒有錯。”


    第二天上午,肖媛的屍體在錢江邊被發現,初步斷定為溺水身亡,具體情況要解剖後才能知曉。從全身的擦傷看,可能是從上流的哪個地方漂下來的。


    死亡時間推定為昨天晚上11點到今天淩晨1點左右。從轄區派出所得到消息,距離案發現場兩公裏的上遊有一座橋,在橋的護欄邊發現了一雙鞋子,發現時鞋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地上。那雙鞋子,確認為肖媛的。各種跡象表明,肖媛是投河自盡的,但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還有待進一步查證。


    這座橋處於較為偏僻的地段,橋麵較窄,大型車無法通行,加之橋麵燈光昏暗,半夜鮮有車輛行人通行,也無法找到目擊者。


    法醫的屍檢報告表明,肖媛的死因是頭骨受到外力撞擊導致死亡。肖媛的住處,距離發現鞋子的那座橋不遠。經過調查,昨天深夜12點15分左右,有出租車司機在肖媛居住的公寓樓前麵搭載了一個女人,目的地正是發現鞋子的那座橋。乘車紀錄也記載,12點16分從肖媛居住的公寓樓前出發,到達橋的入口處,已確認下車時間與推定死亡時間相符。


    據司機所說,當時那女人的打扮很奇怪,用頭巾把嘴臉都包住,還戴著墨鏡。陳雨飛拿出漁人碼頭監控畫麵的照片讓司機辨認,司機確認,那女人就是一模一樣的打扮,但是因為看不清臉,他也無法確認,是否同一個人。


    在刑警隊的案情研討會上,不少人認為,肖媛是因為罪行敗露,畏罪自殺。但包括陳雨飛在內的另一些人持有不同意見,陳雨飛認為,從動機和當晚的行動來看確實合乎情理,但這反而讓人覺得不自然,而且一個想要自殺的人,既然要死了,何必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最大的可能性是,她因為事情敗露而被人滅口了。


    陳雨飛再度來到發現鞋子的那座橋上,尋找目擊證人。陰天,橋上風大,唿唿作響,橋下渾濁的江水湧動。她站在護欄前麵,長發被風吹得肆意飄飛,她在風中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地麵,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即打電話向氣象台方麵查證。


    根據來自氣象台的消息,肖媛死亡當晚淩晨1時,橋上瞬間最大風速高達22米/秒,風力達到9級,之後風力逐漸減弱。肖媛的死亡時間推斷是晚間11點到淩晨1點,如果她是自殺,發現鞋子的時候,鞋子不可能是整齊擺放在護欄前麵的地上,而是已經被9級的大風吹散了。那麽,鞋子就是在肖媛死後,才被人擺放上去的


    橋的入口和出口處有監控錄像,調看監控錄像發現,疑似肖媛的女人,在12點45分上橋,之後再也沒有出現。而淩晨1點16分,車主是南薇的那輛寶馬轎車又出現在了橋的入口,大約15分鍾後從橋的另一頭駛出。


    程逸頡辨認監控畫麵後斷定,那個疑似肖媛的女人,並非肖媛本人,與上迴肖媛冒充南薇一樣,這迴是有人冒充了肖媛。他認為橋上並非第一案發現場,是死後開車拋屍,那個假冒肖媛的女人,在橋上協助開車的人拋屍後,上了那輛車,隨車離開,因此她沒有再出現在監控畫麵中,造成了是肖媛搭乘出租車前來,從橋上投江自盡的假象。


    陳雨飛和搭檔趙君去了肖媛居住的公寓,公寓位於二樓,打開門後,裏麵一片狼藉,明顯是有人翻箱倒櫃的跡象。經過檢查,錢包、存折、卡之類的都在,但電腦桌上的台式電腦不見了,隻剩下先前與電腦相連接的電線和網絡電纜,看樣子,電腦裏麵儲存了什麽重要內容,入室之人的目的是拿走電腦,銷毀可以作為證據的重要資料。


    兩人走出公寓,想向左鄰右舍了解情況,但這棟公寓樓是新的,入住率很低,一無所獲。下樓後,他們看到這棟樓的對麵有一家便利店隔著一條小路,於是進到店裏詢問獨自忙碌的老板娘,昨晚是否有看到什麽人出入公寓樓,或者有什麽不尋常的情況。


    “有輛車一直停在樓下,11點的時候就在那裏了,不知道算不算情況。”老板娘迴憶說,“那棟樓還沒什麽人住,之前也沒見過有車停放,所以那輛車特別打眼。車沒有熄火,有人一直在車上,但是沒有開燈,看不清是什麽人。我本來都是11點就關門的,剛巧昨晚有客人來,聊天聊到12點才關門,走的時候那輛車還在,已經熄火了,車上沒有人,什麽時候走的,我沒有留意。”


    “是一輛銀白色的寶馬車嗎?”陳雨飛求證。


    老板娘迴答是的,車子從便利店前麵駛過的時候,她看清是銀白色轎車,副駕駛座上坐著人,寶馬的標誌她也認得,還記得車牌號的最後兩位是“88”,這樣的數字特別容易記住。


    根據老板娘提供的信息,基本可以確定,當時樓下停著的,就是南薇的那輛車子。12點的時候,車上的人到哪裏去了?12點16分的時候,冒充肖媛的女人,在公寓樓前打車離開,這兩者之間,肯定有某種聯係。那麽程逸頡所說的第一案發現場,應該就是在肖媛居住的公寓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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