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方倩倩出了酒店,她是去迎接客人,然後帶著一群賓客進酒店。之後眾人進進出出,但並未見到有其他外人進入酒店,最後一撥進入酒店的就是在酒店住宿的這些客人,此外前台有兩名工作人員是女性,大堂內有一名保安部主管是男性。這三人今天進入酒店後就沒有離開過,他們也相互證明,在jim出現在慕清澄房中的那個時間段,他們三人互相看得見,誰也沒有離開過。


    其餘還有些廚師、保潔人員之類的進進出出,但可以確定,在賓客們從畫舫迴到酒店之前,他們就已經全部離開酒店。


    監控錄像很正常,沒有被黑客入侵的任何跡象。也就是說,今晚所有賓客迴到酒店後,就沒有外人進入過酒店,也沒有酒店內部的人出去過。那麽,jim應該就是酒店內部的人了。當然,也不排除那人昨天就躲在酒店裏,直到現在還未離開。


    但工作人員說,為了確保酒店的安全,昨天特別派了一個保安隊,將整座酒店大樓裏裏外外巡查了一遍,之後才鎖上大門。酒店大門使用的是指紋防盜鎖,外麵還加了鐵鎖鏈,打開鐵鏈後,還必須輸入指紋才能進去,目前隻有方倩倩和三名工作人員錄入指紋,其他人都無法入內。酒店大門鐵鎖鏈的鑰匙同樣在保安部主管身上,而包括大門和安全門處的所有的備用鑰匙都封存在保安部鑰匙櫃中,隻有在緊急情況下方能啟用。因此不可能有人在大門上鎖後潛入。


    “不是工作人員,也沒有外人進入,那麽jim,就在受到邀請的這些男嘉賓裏麵了。”程逸頡把名字全部羅列出來,在男性住客當中,鍾淳、鍾勁翔、顧恆宇、魏可錚、萬倫、陳咬金住在8樓,謝嘉強自己住在7樓。如果從行動方便上來看,謝嘉強是最具備條件的,但是其他人同樣也有可能。比如趁著同住的人在洗澡,偷偷溜出房間。


    “我們一個一個分別問話吧。”迴到房間後,慕清澄建議。


    “你還把自己當警察了。”程逸頡不讚成這樣的做法,“要問話,總得有個理由,要不人家怎麽願意迴答。你現在什麽事情都沒有,就是有個男人闖入房間,說了幾句恐嚇的話。作為理由,人家未必相信,更何況還會驚動了jim。jim那麽狡猾的人,肯定不會留下什麽破綻。就算問了,我看也問不出什麽來。”


    慕清澄悚然而驚,是的,因為知道她報警,jim就要她付出代價。這次要是再惹怒他,她不敢想了。“那怎麽辦呢?”


    程逸頡從身後抱住了她,把她攬在胸前,下巴貼在她的鬢邊,溫和而懇摯地說:“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一切交給我來解決,我不會讓他傷害你,傷害你的親人。”


    忽然間,慕清澄的心底掠過一陣寒意,脫口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程逸頡身子微微一僵,扳過她的身子,捏捏她的下巴,故作輕鬆地問:“為什麽這麽問?”


    “在烏鎮的那個晚上,我半夜聽到你跟人用英語打電話。”慕清澄決定豁出去了,那件事情是插在她心頭的一根刺,始終隱隱作痛,也許拔出來會更痛,但是此刻,她下定了決心,不管結果如何,都必須將那根刺徹底拔除,免得再受折磨。她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我聽你提到他們讓你想辦法弄到u盤,提到隱形衣,還說大英博物館的真跡都到手了,還要宋人臨摹本幹什麽。我剛好半夜醒來,發現你不在身邊,然後聽到門外有人說話。”


    程逸頡迎視著她的目光,他的眼睛深沉難測,但絲毫沒有秘密被人戳穿後的驚慌。而且,他渾身上下,都帶著種正直的、高貴的氣質,他不像壞人,一點也不像!潛意識裏,慕清澄已經在幫他洗脫嫌疑了。


    他仔細的看她。“你懷疑,我和jim是一夥的?”仿佛有隻無形的手,捏緊了她的心髒,使她的心跳不規則,使她的唿吸不穩定。


    “你是嗎?”她咬了咬牙,反問。


    “不是。”程逸頡鎮定迴答,“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看上的男人,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他的言語使她悸動,使她內心深處,浮起一陣酸酸楚楚的柔情。“我想相信,但是……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我不想解釋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希望被別人窺視。”程逸頡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不過,如果你嫁給了我,也許我會和你分享我的秘密。因為到那時候,我們已經融為一體,不分彼此了。”


    慕清澄垂下眼睛,努力克製自己某種翻騰的情緒。他說絕對不會讓她失望。可是,他將自己包裹得密密實實,她根本看不透他。難道真要稀裏糊塗的嫁給他後,才能獲得他的信任,走進他的世界?可是萬一……萬一他欺騙了她……萬一他的秘密是她難以接受的,那該怎麽辦?


    程逸頡走到沙發前坐下,從口袋裏拿出煙盒,取了一支煙,打火機連打了三次,才把那支煙點著。他吐了一口大大的煙霧,看向慕清澄。


    慕清澄側過頭,正視著他,她的眼珠清亮得像黑色的水晶球,折射著各種奇異的光彩。“程逸頡,”她幽幽的喊他的名字,“在看清你之前,我不會嫁給你。”


    他一震,有截煙灰落在桌麵上,他緊盯著她。


    她走到他麵前,眼光望著那嫋嫋上升的煙霧,勉強的、苦惱的、艱澀的說:“我覺得很不公平,你把我的一切都看透了,我在你麵前毫無秘密可言。可我對你一點把握都沒有,我甚至還不太了解你,我們在肉體上的交流遠比心靈上的多,你讓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他審視了她幾秒鍾,哼了一聲,低頭望著煙蒂上的火光。“肉體上的交流遠比心靈上的多?這說法似乎很不恰當,我並沒有得到過你的肉體。”


    “我不是說這個……”她漲紅了臉,結舌地說,“我的意思是……我們……”


    程逸頡站起身,伸手攬住了慕清澄的肩,她身子一晃,隨著他坐下的動作,坐到了他的腿上。


    “小橙子,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我之所以一直忍著,就是不想被你認為,我圖的是你的身體。”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種真摯的光芒,“我舍不得讓你受到委屈和傷害,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到你心甘情願的嫁給我。你想了解我什麽,隻要我能說的,都會告訴你。”


    “我好像掉進你布下的迷魂陣裏去了。”她的眉毛微向上揚,那對黑色的水晶球又在閃爍,“我找不到出路,走不出去。”


    他望著她,她的眼裏有期盼,有迷惘,有焦灼,有惶恐,還有濃濃的、深深切切的愛情。


    他的心裏有某種柔軟的東西在悸動,很快的熄滅了煙蒂,緊摟住她,低低的、命令似的說:“不要胡思亂想,我沒有給你布迷魂陣,是你自己想多了。我們本來可以很簡單的在一起,何必弄得那麽複雜。”


    她的嘴角微向上彎,一個近乎淒楚的笑容浮上了她的臉龐。她微張著嘴,半晌,才吐出了聲音:“希望是我自己想多了。”


    他輕籲了口氣。“去洗澡吧,已經很晚了。”


    慕清澄順從的站了起來,程逸頡靠進了沙發裏,又燃起了一支煙,煙霧嫋嫋上升,緩緩的散布在空間裏。


    慕清澄到房間裏拿了換洗衣服,又來到客廳,走到他麵前。她用舌尖潤了潤嘴唇,喉嚨幹燥:“我的房卡保管得很好,jim是怎麽進入我們房間的?”


    程逸頡注視著她,煙霧下,他的眼光顯得朦朧,但那仍然是一對銳利的、深沉的眸子。銳利得可以看穿她的心靈深處,深沉得讓她對他莫測高深。


    “我的房卡一直在身上,沒有給過任何人。”他起誓般地說,“其實想想就明白了,jim有黑客相助,黑客可以輕鬆入侵酒店客房。”


    “這麽說,那個黑客,也在我們這些人當中?”慕清澄問。


    “很有可能。”程逸頡說。


    兩人忽的同時想起了什麽,互相看著對方,眼裏都有著驚愕和猜疑。


    慕清澄走進浴室,洗過澡,浴室裏的大鏡子蒙上了一層霧氣,她的手指下意識的在鏡麵上畫著,無心的在那霧氣上寫著字,眼前也浮上了一層霧氣,整個視線都模模糊糊了。


    外麵,程逸頡的心情也不平靜。他站在客廳窗戶前,打開窗戶,對著夜色濃鬱的窗外吐著煙圈,然後凝視著煙霧在微風中擴散。


    那夜,兩人都睡不安枕。第二天早上起床後,可以看到彼此眼中的疲倦。


    上午繼續參觀遊覽,範韶琦沒有參加,她此行還兼顧了為南風古琴文化村拍攝代言宣傳照的任務,沈均天高價請了一個頂級攝影團隊,一大早就乘船來到島上為範韶琦服務,今天一整天,範韶琦和她的助理金娜,還有攝影團隊的人都會另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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