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裏終於隻剩下顏梔和角落的顧長容了。


    顏梔唿了口氣,跳下講壇,然後快步走到顧長容身邊,“阿容,你告訴我,你的雙腿是怎麽迴事?”


    顧長容撐著拐杖,想站起來,可除了痛到窒息的痛之外,他的腿根本就直立不起來。


    “噠噠”


    簡陋的拐杖掉在地上,顧長容也摔到地上,得虧顏梔把人接住。


    顏梔的身上有股很好聞的檀木香,卻刺得顧長容眼睛充血。


    “別碰我!”


    顧長容把顏梔狠狠推開,淡雅的月眸如幽黑的死水,散發著惡毒的臭味。


    “堂堂九皇女,倒是心善的很呐”


    “怎麽,長容這雙殘廢的腿贏得了您的憐憫?”


    “那可真是榮幸之至。”


    他的聲音尖銳又刺耳,難聽至極。


    顏梔看著自己被推開的手,精致的眉眼緊緊的皺起,難得沉默了。


    “阿容……你在憎恨什麽?”


    顧長容陰冷的盯著顏梔這張禍人的臉,他曾經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恨。


    “九殿下不愧是九殿下,片刻就知道長容在憎恨呀”


    “可真是聰明,怎麽在學堂上愚蠢的發指”


    顧長容去撿拐杖,瘦削的指尖一片血漬,一身雪青色的錦衣也是肮髒不已。


    顏梔俯下身子,幫他撿起拐杖放在一邊,然後捧著他的手,輕輕吹了吹他可怕的指尖。


    可不是可怕,他的手指甲那麽尖,那麽長,還被他弄斷了,一片血漬,就像個怪物。


    顧長容紅著眼,立刻把手抽出來,“你別碰我!!”


    “惡心死了!!”


    可顏梔隻是垂下眼,濃密卷翹的長睫落下一片難過的陰影,然後靠近他,用手包裹他的指尖。


    顏梔抬眼笑了笑,“阿容,你疼不疼?”


    顧長容表情猙獰,雙目充血,什麽君子如玉就如經不起拷證的謊言,現在的他就是個扭曲的惡鬼。


    他忽然笑了,笑的陰沉刺骨,沒有甩開顏梔的手,仿佛譏諷般,“疼不疼?嗬嗬,您覺得呢?”


    他用力抓住顏梔的左手,上麵還有昨天被淩晨雅弄得劃傷。


    顧長容眼神黑滲滲的,他彎起月眸,笑得陰寒刺骨,然後抬起另一隻手扳開顏梔的掌心,結好的疤痕被撕開血溢出。


    “怎麽樣,疼嗎?”


    顧長容的眼神如毒蛇,死死盯著顏梔,如玉的臉蛋猙獰的醜陋。


    顏梔抿著唇,把顧長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然後盯著顧長容到底是露出了個笑容,“你別哭,我不疼”


    顧長容似乎被燙到了手,往後退,“誰哭了!”


    “沒想到您如此自戀自大!真是令人惡心!!”


    顏梔看著落空的手心,不笑了,看著顧長容哭的悲痛欲絕的樣子,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少年公子嗎?


    顧長容扶著牆,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可還是摔的滿身狼狽,他就像個小醜。


    顏梔的手心其實很疼,她隻是能忍,她不怕疼,可是……她怕自己在乎的人哭,難受。


    “顧長容,你知道自己現在像個什麽嗎?”


    顏梔有些惱怒的走到顧長容手邊,顧長容趴在地上死死地要起來,“別起了,你的腿廢了怎麽可能站的起來”


    顧長容抬頭,他的月眸一如死水,臉色慘白,他表情難看甚至扭曲,“您尊貴高傲,長容這等惡心的東西,自然像個發臭了的畜牲”


    顏梔把顧長容狠狠抵在牆上,“顧長容!你就一定要把話說的這麽難聽嗎?!”


    “把自己貶的一文不值你就高興了是嗎?!”


    顧長容白著臉,滿臉譏諷,“怎麽?您生氣了?”


    “那還真是長容的榮幸”


    顏梔看著顧長容空空蕩蕩的眼,把人放下,難得有些無力,她閉閉眼,然後睜開。


    “顧長容,如果你要逼我走,那你成功了”


    顏梔毫不留情的轉身,偌大的學堂隻留下顧長容一個。


    待顏梔走後。顧長容又變迴了那個半死不活的模樣,一片死氣沉沉,眼神呆滯,黯淡無光。


    他靠著牆壁,全身都在抽搐顫抖,眼淚從幹枯的眼眶落下,一顆一顆的,仿佛在企圖挽留某個人。


    原來最刺骨的痛是即便身體麻木也無處可逃的絕望。


    顧長容的眸孔沒有焦距,不知在看哪裏,過了一會才拿著拐杖起來。


    他用力喘著氣,好像隻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


    可他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


    這邊——


    淩晨雅被狠狠丟在一個牢房,被潑了一盆涼水才清醒。


    然後,隻看到少年背著光坐在奢華的座椅上,翹著二郎腿,長長的墨發被高高束起,不少落在身前被主人擺弄著。


    淩晨雅雙目睜大,“唔……唔唔”


    她想說話,或許是咒罵?不過沒人在意這些,反正她被堵住了嘴。


    裴燃高高坐在座椅上,撐著腦袋,眼裏興致並不高,看著淩晨雅的眼神,歪歪頭。


    “啊咧?又是這種討人厭的眼神”


    “真是令人惡心呢”


    裴燃不緊不慢的說道,他手上拿著一個酒壺,時不時在搖晃。


    淩晨雅驚恐的看著裴燃,心裏發涼。


    裴燃見此,皺了皺眉,“你不是說喜歡裴燃的嗎?”


    “怎麽?現在在怕裴燃?”


    淩晨雅搖頭,不斷的往後退,可很快到了牆角。


    “啪”


    裴燃把酒壺放在桌上,起身朝淩晨雅走過去,然後在搖搖晃晃的燭光下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雪白的虎牙尖可可愛愛的。


    “別怕嘛,裴燃要的不多……”


    “隻是想要你一雙腿罷了”


    淩晨雅搖頭又搖頭,當她看到裴燃拿著大刀把弄時,差點又暈過去。


    裴燃拿著殺豬刀,狐狸眼滿是無辜,“抱歉,骨頭比較硬,殺豬刀好砍點”


    裴燃高高舉手殺豬刀,眼底的笑意不加掩飾,“放心,裴燃的刀法很準的”


    淩晨雅驚恐的看著,她後悔了,但晚了。


    “啊啊——”


    ……


    牢房裏,到處都是血跡,裴燃擦擦自己身上的血,看著淩晨雅的斷腿,很是厭惡的吩咐道:“把它喂狗了”


    裴一低頭不敢看,“……是”


    西門卿站在門口,看著裴燃一臉無奈,“燃,都說了很多次,你的做法太血腥了”


    裴燃把刀隨意丟在一邊,發出“啪嗒”的響聲,理都沒理他,隻是自己想自己的,撐著下巴看著桌上的斷腿。


    “啊……真想把這雙腿送給姐姐看看”


    “可惜還不到時候……”


    淩晨雅那雙斷腿切的極好,光滑利落,血都沒來得及噴出來,就被砍下來了。


    裴燃一臉可惜,眼角的淚痣上卻是上勾著,他甜膩膩的喊著,“姐~姐~”


    然後整張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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