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李氏他們的船距得並不太遠,當胡言一家子剛離開碼頭時,他們的船也到了。


    等待他們的是薜乙。對薜乙他們並不陌生,這位總是跟在前任縣太爺身後的小廝,在天台縣的曝光量可不算少。


    “薜哥兒,我們母子是來見知州大人的,他那小妾王氏便是我兒典給他的。”王李氏賠著一張笑臉,向薜乙解釋。


    薜乙冷著臉取出一百兩銀子遞了過去:“我家大人很忙,這楚州不知有多少大事等著他來處理,豈有時間見你們,拿了這些銀子便迴赤城吧!”


    王李氏見隻有一百兩銀,一張臉就冷了下來。


    “薜小哥兒,我兒可是把美貌無雙的嬌妻送與他做了妾,又給他懷了子嗣,一百兩銀子就想打發我母子,這也說不過去吧?”


    薜乙聞言把眼一瞪:“你家此前可是收了我家大人三百兩銀子,還立了契書,是想悔約麽?”


    王李氏哪甘示弱,也鼓起眼睛說道:“契書可沒說包生孩子,這為他生了孩子,當然要加銀子!”


    薜乙發出一聲冷笑,將銀子又揣迴懷裏,然後再次將手伸出:“那你把契書拿出來,我們倒是一條條看下去,有沒有說生孩子要加銀錢這一條!”


    王李氏一愣,心道:自己當天就將契書燒了,現在哪裏還拿得出來。


    “老身沒帶在身上。隻是於情於理,這懷了孩子總是要加些銀子吧?”


    薜乙嗬嗬笑了,隨後沉著臉說道:“你們拿不出契書,我家大人的夫人就與你家無關了,若是再要生事,少不得要你母子去吃牢飯!”


    王李氏還想爭辯,她那兒子心裏卻慌了。他清楚:契書燒了,這官司打到哪裏都是輸。於是拉住王李氏的衣袖苦苦勸道:“娘,算了算了,我們迴去好了!”


    王李氏畢竟心虛,被兒子這一勸,算是找了個台階下。隻是她哪肯白走一遭,於是厚起臉來把手一伸說道:


    “一百兩就一百兩好了,我母子好歹有個迴去路費。”


    薜乙冷哼一聲,又自懷裏取出那一百兩銀子,丟在了王李氏的腳下,然後警告道:“你母子不許再出現在楚州,否則我薜乙絕不饒了你們。”


    聽到薜乙威脅的話,王李氏呆愣了一下後便彎腰拾起銀子,接著她朝兒子吼了一聲:“走!”就邁步當先往官道上行去。


    她那兒子忙叫道:“娘,不坐船嗎?”


    王李氏迴轉頭瞪了兒子一眼:“坐船不要銀子麽?我母子今後的幾年,還要指望這銀子呢!”


    薜乙一直目送這對母子走遠了,這才大步往楚州城趕路。


    胡言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入城,自然是引起城內有心人的猜想。自大勝金人十萬大軍,胡言一直致力於改編軍隊;原先駐屯軍各部都被打亂了進行整編,那些都統製、統製和營指揮使等各級武將,不少人隻剩下名號,手上的兵全給奪了。


    當然也有人不服,於是聯合了幾個武將想鬧事,結果被馬六帶迴來的一個師的胡家軍,給鎮壓了。馬六這幫人下手狠,不管這些武將是主犯還是從犯,一律趁亂時給剪除了,那血腥的場麵,當即震懾住了心裏還打著小算盤的武將們,所有人都乖乖服從了胡言的安排。


    胡言對這些服從的武將也沒有趕盡殺絕,朝廷給他們的各項生活待遇都保留著,僅憑這些俸祿,也能保證他們在楚州過上富足的日子。對那些不想待在楚州,則來去自由,可以轉投他處。大部分武將們選擇了投奔淮南和淮西,他們之中不少人原本是從那邊過來的,迴去後使些錢,要不了多久便又能帶兵,過上唿風喚雨的日子。


    而留下來的武將,這時就聚到了一起。


    “劉大人,這廝將家眷自臨安都招來楚州,是不是要與朝廷撕破了臉?”


    問話的是一位前正將,駐屯軍的營指揮使。他被奪了兵,雖然俸祿不減照拿,可一是沒人可以使喚了,心中頗有些落差;二是喝兵血,揩油水的機會沒了,這日子過得自是比從前要差了些。所以,他極盼望能扳倒胡言。隻是胡言上有太後罩著,手中的兵又能打,他隻能寄望於胡言自己扯反旗,惹來朝廷圍剿。


    劉統製一搖頭道:“也不一定。這廝手頭上整合了我等的兵,加上那些降兵和他自建的胡家軍,手上兵力大致在十五萬左右。這等實力跟朝廷撕破臉還不夠,但朝廷也奈何不了他。以劉某猜想,現在他還不會扯反旗,而朝廷懾於他的實力,大概率也會對楚州這邊裝聾作啞。”


    在座的其他幾人也點頭稱是。他們對朝廷的德性很清楚,現在上上下下都厭戰怯戰,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擅動刀兵。這也是之前李全的忠義軍,能在楚州肆意妄為的原因。朝廷對李全一個小賊尚且如此,對這位手握強兵的淮東製使、楚州知州,更不敢輕易翻臉。


    “那我等豈不是隻能任由這廝來欺壓?”問話的那正將心有不甘的問。


    劉統製沉思了一下,見眾人都眼巴巴盯著自己,這才張口說道:“這廝所倚仗的是手中的利器,尤其是那火炮。你們也知道那火炮的厲害,金人十萬精銳都不是對手,我大宋又有幾支禁軍能經得起他幾炮轟過來?”


    聽他這樣一說,在座的武將們眼中都露出了懼色。那天城上的幾炮不光是把金軍的膽氣打沒了,也震懾住了他們這幫子宋將。他們沒想到,平時隻當聽個響聲玩樂的火藥,居然如此可怕。


    “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朝廷正令火器監加緊研製火炮,等朝廷也握有了這等利器,那就是拿姓胡的開刀的時候了。”見一幫人麵有沮喪,劉統製馬上透露朝廷的重大信息,來寬大家的心。


    “朝廷真的開始造炮了?”一眾武將又眼巴巴望向劉統製。


    劉統製伸手撫須,點了點頭。接著他又說道:“劉某與監察禦使李知孝李大人有點關係,這消息都是他傳給劉某的。李大人信中要我等多多關注胡家軍的火炮,摸清其中的訣竅,以加快朝廷仿製的速度。”


    於是一幫人就開始商討如何接近胡家軍,摸清火炮的秘密。


    隻是他們的商議都落入了胡言的耳中。


    正在後院與自己四位夫人歡聚的胡言,嘴角浮出了一絲冷笑。


    他心道:宋廷要造炮也隻造得出發射鐵球的炮來,僅炸藥製作這一關,他們想破了腦袋也解決不了。


    當然,也不能任由這些鼠首兩端的壞分子繼續搞破壞,胡言決定把他們都趕出楚州。


    幾天後,一隊隊胡家軍挨門挨戶開始清人,劉統製一夥被強行押到運河邊,送上了往鎮江去的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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