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穀和董宋臣見胡言對梁成大下了狠手,也一時不知措;


    胡言卻一臉無所謂,他若無其事的說道:“你們也看到了,若我不殺了他,他可是要把我們都屠了,然後報個暴民作亂,我們幾個可就白死了。”


    董宋臣的臉色變了變,就堆起笑臉恭維道:“還是員外郎果決,否則我等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隻是他心裏卻說:你明明做了埋伏,伏兵一出,梁成大必會束手就擒;而你借機將他殺了,明顯是不想給他留條活路。若說梁成大狠,你比他卻還要狠一些;這位員外郎以後咱家可不能得罪了,得罪了他也就唯有一死才算脫身。


    楊穀見董宋臣說了話,也附和了幾句。


    胡言布的今天這個局,他本不想摻和,可在小姑楊妹子強迫下,隻能來了;原本以為能做個和事佬,得點好處,可沒想到胡言居然對梁成大下了狠手。


    隻是又一想,這梁成大也不是個東西,僅他說的那些話,都可以定他個死罪。


    這時他關心起了胡言手裏的家夥事,就問:“小姑父,你先前手裏那個會炸雷又能冒煙的東西,是什麽武器?”


    胡言隨口瞎編道:“這是我從一海商手裏購買的,據說是什麽美麗堅國打鳥的玩意兒,沒想到居然這麽管用,把梁成大當了鳥打死了。”


    接著又說道:“這玩意兒聽著動靜大,卻不太管用,隻能打二十幾步遠,遠不如弓箭好使;你若喜歡,我便送你。”


    說著,就將手銃又掏了出來。


    這支手銃是他下洋工坊的試驗品,不太成熟,梁成大若不是離得近,根本就不會致命;所以,胡言並不介意把它送人。


    楊穀接過手銃,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就學著胡言收入懷中。這玩意不管好不好使,但它能打雷,總歸是可以用來嚇唬人不是。


    那些黑衣漢子將梁家莊丁都縛了後,便撤了;他們都是胡言調派到幾家海商船上,幫著運輸貨物和護衛貨物的護衛,完成了任務自然還是要迴到海船上去。


    所有的梁家莊丁,胡言都交給了錢塘縣來處理,然後就是關於原王村現在的梁家莊的安排。


    胡言原本想隻拿迴胡家村的族田,王村就歸楊穀所有;楊穀那敢貪心把王村全部吃下,商量到最後王村歸了胡言,而楊穀和楊石則瓜分梁成大的另外兩個莊子。


    董宋臣自然也不能白跑一趟,胡言叫族長胡墉拿出一千兩銀子來謝他。


    為啥要胡墉出銀子?因為胡言要去楚州,他不可能收下王村,這王村的地就白白便宜了胡墉。


    錢塘縣也有好處。楊穀在胡言的逼迫下,答應了如實納稅,另外胡言承諾,他的貨物也交些過境費給錢塘縣。說白了,這其實就是變相的賄賂。


    這件事到現在是皆大歡喜,最後由錢塘縣寫了折子,向上報告梁成大不法事實,而胡言和楊穀等,則被描繪成了製止不法的正義之士。


    然後一幫人各懷心思迴了臨安城。


    董宋臣迴到宮裏沒敢瞞報,一五一十向楊皇後匯報了經過。


    楊皇後聽完,擺擺手讓董宋臣下去,她一個人則呆坐了半天。


    她心裏嘀咕:自家這個妹夫隻是一個書生,還是頗有點才名的書生,居然做事如此狠辣,這對大宋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要不要叫停這門婚事?想想妹妹堅定的眼神,她歎了口氣。如果不是楊妹子堅持,她絕對會阻止這場婚姻。


    既然阻止不了這門婚事,那她就要替胡言擦屁股;所以,她叫侍候自己的小宮女去傳董宋臣。


    董宋臣離開後宮也不過一會,這還沒一盞茶的工夫,皇後又來相召。他不敢怠慢,小跑著又趕了迴來。


    聽皇後把話交待了,他心裏就有了數。心道:皇後畢竟還是要向著自家人,對胡言恭敬一些準沒錯。


    依皇後的吩咐,董宋臣來到丞相府,客客氣跟門子打了招唿,就靜等史府的下人傳話。


    沒過多久,史彌遠迎了出來,把董宋臣請到了自己的書房。


    “皇後叫你來是為梁成大的事吧?”沒等董宋臣開口,史彌遠就先問開了。


    在史彌遠麵前董宋臣可不敢托大,他知道,就是皇後也要禮讓史彌遠三分。


    於是揣著小心說道:“皇後她老人家說了,梁大人是相爺您的人,就算是再不恭敬,也要經過您再來處置才妥當。可員外郎年輕,不曉事,事做的莽撞了些。皇後的意思是:相爺有什麽要求,盡可以提,隻要不太過為難,她都可以答應。”


    史彌遠陰沉著臉,端坐了好一會沒有說話。


    董宋臣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就不安的扭動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說:“相爺,員外郎和寧國夫人大婚之後,也待不了多久就要離開京城-----”


    史彌遠終於開了口,就聽他問:“梁成大被胡言那廝害了性命之時,董黃門也在場是吧?”


    董宋臣聽了嚇得臉都白了,忙說道:“小的是見到了,隻是小的離得遠了些,待小的要阻止時,員外郎已經用那打鳥的銃,將梁大人打死了。”


    董宋臣的反應讓史彌遠很滿意,通過這一點,他感覺得到,楊皇後對他還是有些忌憚,並不敢隨隨便便打發了。


    當然,他也明白自己也不能為了梁成大,跟楊皇後撕破臉;梁成大確實是自己的人,可說到底也不過是條身邊的狗,並不值得他為了這條狗去跟楊皇後翻臉。當然,他也不能什麽都不做,那樣的話,誰還敢依附於他?


    所以,他可以放過胡言,但一定要讓楊皇後拿一樣值得交換的利益才行。


    “梁成大口不擇言,沒有盡到一個臣子應盡的忠心,他本死有餘辜。隻是他的罪責理應交由朝廷來審判,而不是由他一個員外郎來任意處置。”


    他說的很嚴肅,很認真,叫董宋臣的心都提了起來。


    “可他畢竟是寧國夫人的夫婿,又馬上要大婚,本相若是追究起來,這皇後的臉麵須不好看。”


    說到這裏,史彌遠停了下來。


    董宋臣呯呯亂跳的心總算平穩了些,就小心地問道:“相爺您的意思是-----”


    史彌遠這時目光銳利地看向董宋臣,一字一頓地說道:“本相可以不追究員外郎之責,但本相想求皇後封一人為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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