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頭領的身子動了。


    眾人發出“啊”的一聲驚唿,然後時間便仿佛凝結;


    沒有人能來得及去救胡言,包括鄭屠也不能;


    他被胡言擋在身後,等發現不對勁時,根本無力去救。


    俺的女婿,俺一幫子弟兄的希望!鄭屠腦中一片空白,他覺得天要塌了。


    自家女婿隻是個書生,他怎麽擋得住伍頭領?


    小五雖然隻負責後勤,可手底下也不是沒功夫;他也是見過血的人。


    在這裏,除了三位當家的和另幾位頭領,其他人在他手上撐不過三十招。


    伍頭領的臉上浮出了笑;


    他心道:隻要挾持了胡言,鄭屠就隻能放他走;


    一旦脫離了鄭屠的威脅,他就可以取了胡言的性命向主薄大人報功。


    他要告訴主薄大人,胡言可絕不是大人想的那麽簡單,他的危害遠超過了鄭屠,不除不足以讓人心安!


    他同時在心裏對胡言說:小子,你太嫩了,太大意了;


    你一個弱書生,居然敢迫近俺;


    你當俺就沒殺過人嗎!


    伍頭領的左手伸出去要扣住胡言的肩井穴,隻要完成了這個動作,下一步他右手的利刃,就會架在胡言頸部的動脈上;


    到那時,別說是鄭屠他們,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拿他沒辦法。


    他屈著的五指距胡言的肩不過一寸了,他臉上的笑意也更濃了;


    沙批書生應當是嚇傻了,根本就不知道躲!


    得手如此容易,讓伍頭領感覺上蒼都在照顧自己;


    難道不是嗎?


    沒有上蒼的照顧,


    這沙批書生能一步步靠近自己?


    沒上蒼的照顧,


    這沙批書生怎麽就特麽的巧,就正好擋住了大當家的視線?


    圍著的人群有了一絲騷動;


    這幫歸正人到底是經曆過殺陣的,不是個個都隻會傻看著,眼瞅著總裁慘死在叛徒的手裏;


    但他們的動作仿佛是慢動作,根本跟不上向前疾進的伍頭領。


    鄭屠是高手,他當然動作更快;


    可他再快又能如何?


    他畢竟晚於伍頭領三秒,而這三秒足以讓伍頭領完成計劃。


    有人睜大了眼,有人絕望的閉上了眼;


    這個牛逼哄哄要帶著他們過好生活的書生,他完了!


    “啊!”伍頭領突然覺得左手臂傳來劇痛,然後身子被人來了個背摔,砸落在了地上。


    這聲慘叫讓所有的歸正人都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幕實在是太不真實;


    這個書生,他居然---


    特麽的伍頭領,他會對付不了一個書生?


    這怎麽可能?


    是不是俺眼花了?


    有人開始揉眼睛。


    可鄭屠的反應不慢,


    他搶上前一腳就踩在了小五的右手腕上,然後奪下了他手中的匕首。


    胡言一臉輕鬆的搓了搓手,然後衝著眾人招唿道:“還愣著幹嗎?趕緊把他綁上啊!”


    然後又嘀咕說:“欺負我是書生是吧?想拿我當護身符是吧?小生叫你知道,讀書人也不是個個都好惹!”


    眾人一擁而上,將伍頭領死死按住;


    不過他們都繞開了胡言一丈遠,


    仿佛他身上帶著妖氣。


    而被眾人按在地上的伍頭領,他還沒有迴過神來;


    這十拿九穩的一擊怎麽就落空了?


    俺這些年是不是過得太舒適了,連一個讀書人都拿不住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可就算是想明白了也是白想,因為沒過一會他就被捆了個結結實實。


    然後,胡言笑眯眯蹲在他的跟前。


    “伍副經理,你背後的是哪位大人物?”


    伍頭領惡狠狠瞪了胡言一眼,閉緊嘴不開口。


    胡言一張臉還是笑著:“這樣可不好,因為我撬開別人嘴的法子很多,對付孫二那法子還隻是一種!”


    伍頭領的臉白了,他咬咬牙說:“是周掌櫃的!”


    胡言還是一臉的笑:“騙三歲小孩呢?他雖然有點銀子,可他那種貨色算個屁!”


    鄭屠這時說道:“小五,你痛痛快快說了,看在是一起從沂州來的份上,大家夥絕不會虧待了你老婆孩子。”


    伍頭領一臉絕望,閉上了眼睛;


    他是絕不能說出史主簿,因為他在城裏還有一個家;


    這邊家裏有一個女兒,可城裏的家有個兒子,哪邊重哪邊輕,他心裏明白著呢。


    有了死誌的伍頭領,不再猶豫了,他伸出舌頭,猛然一咬,就昏死過去。


    胡言望著落在伍頭領臉邊上的那半截舌頭,搖了搖頭就走開了;


    他不能理解這家夥為什麽連家都不顧了,非要保著身後那人的秘密;


    隻有有信仰的人才會這麽做,可他一個歸正人的叛徒,又哪來的信仰?


    沒過多久,伍頭領的同夥孫二被徐天他們抬了迴來;


    孫二的上身濕淋淋地,顯然是被徐天他們折騰了許久。


    他無力的翻動眼皮,看了胡言一眼,


    目光不再兇狠,反而透著乞求哀憐。


    “他招了;說是小五給了他十兩銀子,叫他安排另外兩位兄弟去睡覺,等牛四砸個差不多了,才去拿人。”徐天喘著粗氣匯報情況。


    隨後又朝伍頭領啐了一口,罵道:“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要不是俺侄女婿長了雙慧眼,老子險些就背了你的黑鍋!”


    接著他湊到胡言身邊,一把將膀子搭在胡言的肩上,問道:“侄女婿,你怎麽就知道孫二是被小五這狗雜種收買了的?”


    胡言向他翻了個白眼,肩一塌,就從他膀子下脫了身;


    敢情胡言,還是有些不待見徐天這個心眼夠多的人。


    也許想給他留點麵子,不叫他太尷尬,胡言解釋道:“孫二他就不該把我當傻子。你想啊,牛四是用錘子砸鍋,這得多大的響動?”


    “而且每口鍋還不是砸一下就完事,那麽大的破口,至少要兩錘子;若是工棚裏隻被砸了兩三口鍋,我不會懷疑他,可是六口就不正常了。”


    徐天一聽吸了口氣,暗罵自己:這麽簡單的道理,自己怎麽就沒發現?


    揪出了內鬼,眾人並沒能鬆下一口氣;


    合同契是壓在大家夥心頭上的一座山,湊不足那剩下的一萬塊肥皂,他們辛苦了數天的勞動果實要白給對方不說,還要背上十倍的債務。


    這時,早上就被派去買鐵鍋的人迴來了,他們苦著臉說:跑遍了全城,就沒一家鐵匠鋪肯賣鍋給他們。


    這可怎麽辦?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胡言。


    那眼神就表達一個信息:大佬,小弟從現在起就跟著你混了,你指哪,俺們就打哪!就是讓俺們吃屎,也不皺一下眉。


    胡言早料到了這種結局,吆喝了一聲:“都愣著幹嗎?現在申時過半了,趕緊把肥皂裝車,咱們去縣衙。”


    一幫人也不去想還缺了一萬塊皂的事,都屁滾尿流地趕去庫房裝車。


    至於到了縣衙後該怎麽辦,不是有個高的嘛,咯,就是那個穿青衫的,他頂著!


    別人不著急,可徐天著急,他一心想著發財當財主;


    所以,他又湊到了大哥鄭屠的邊上。


    “大哥,咱們這肥皂也不夠數啊,到了縣衙門那邊,那個周掌櫃追究起來可怎麽辦?”


    鄭屠抬手在自家結義兄弟肩上拍了拍,笑著說:“你見著大妹跟過來沒有?”


    徐天拿眼四下一看,心裏就犯嘀咕了:是呀,怎麽沒見大妹露臉?


    鄭屠:“她找老六去了!”


    徐天:“大妹找老六做什麽?他一個拉纖的,手裏又沒有肥皂。”


    鄭屠:“你當俺是隨便劃拉來的一個女婿?他可鬼的很,幾天前就跟大妹找了老六,在下洋那裏找了處地方,搭了工棚生產肥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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