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屠對胡言所說的肥皂,沒有一點興趣。


    一個讀書人,不好好讀聖賢書,去掙功名,卻來鼓搗婦人洗衣用的東西,這叫鄭屠的心裏很不痛快。


    可女兒支持,他有氣也隻能忍著。


    女兒不喜歡江湖人物,要找個讀書人嫁了,他認同;


    江湖混久了,他早看穿了所謂的義氣;


    不過是提著頭,與人賣命罷了;


    到頭來,又有幾人能落個善終?


    他不希望女兒也跟他一樣,沒個安穩的日子;


    可這個胡言,並不能叫他踏實下來。


    隻是女兒明顯相中了這個人;


    看她那眼神,鄭屠知道,就是八頭牛也拉不迴來。


    將胡言所需的材料在廚房安放好,鄭屠就抱著膀子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心道:臭小子,你盡管折騰吧,等你弄不出什麽名堂來時,俺就有理由把家裏的決定權,收迴來。


    胡言權當沒鄭屠這個人,他全神貫注配料。


    以前他沒做過肥皂,但看同事操作過。


    上一輩子他也是老師,是中學的政治老師。他那同事是教化學的,人老小氣了,日子過得是扣扣索索;


    那家夥,但凡能用學校實驗室的材料製作的日用品,他絕不會花一分錢去超市買。


    不過現在想想,那家夥可幫了他大忙,不用發愁怎麽做肥皂了。


    配好了料,胡言斜了鄭屠一眼,然後沒好氣的叫道:“你像木樁子一樣杵那幹嗎?還不過來生火?”


    “挺大個牛眼,怎麽眼裏就沒活?”


    鄭屠鼓起眼想迴敬幾句,可一想到大妹那要吃人的眼神,便隻好氣鼓鼓蹲到了灶口。


    “燒,大火旺旺的燒,最好把肥油燒得飛濺起來,好叫姓胡的小白臉,被灼出一臉的坑來!”


    鄭屠可勁的撥弄著柴火,恨不得把自己也變成火焰,讓大鍋裏的油,飛濺起來。


    胡言操著棍子,一邊在鍋裏攪拌,一邊好笑的望了幾眼氣鼓鼓地鄭屠。


    他現在是徹底的把準了脈,鄭屠寵女兒;


    隻要有鄭大妹罩著,鄭屠他不敢翻出浪來。


    再就是:像鄭屠這種粗性子的人,你好言好語,他未必瞧得上;


    直來直去,倒是更對他的味口。


    這家夥別看現在不是很配合,可是隻要這次肥皂做成功了,以後胡言就是指著一坨屎,說它能變成黃金,鄭屠也會信。


    土法製肥皂並不難,關鍵有三點:一是動物油和氫氧化鈉反應的時間要足夠,不能性急。二是在反應過程中要及時補足水,始終保持一定水量。三是反應完後,混合物的體積要與反應前相近,也就是說混合物中始終要保持一定的水量。


    製作過程中,攪拌是重要的環節,這需要一個體力好的人。


    胡言隻攪拌了十幾分鍾,體力就跟不上了;


    看了一眼自己的細胳膊,又瞧了瞧鄭屠膀子上隆起的肌肉,胡言眼珠子一轉,就慨歎道:


    “丈人,先前你說能把我從堂屋扔到大街上,是不是真的?”


    “沒錯,當然是真的!”


    “俺這身氣力,比不了楚霸王,但跟梁山好漢黑旋風李逵比起來,不弱他三分。”


    “你不信?要不咱們試試?”


    灶口前的鄭屠搓了搓手。


    “嗬嗬,那倒不必用我來試,大妹看到了,也會找你麻煩不是!。”


    “想要我信倒有個法子。”


    “你若是能像我這樣,在這口鍋前攪絆二三個時辰,我就信了!”


    鄭屠直起身來,瞅了瞅胡言手中的棍子,咧嘴笑了。


    “滾一邊去,沒有金剛鑽,你還想攬瓷器活?且看俺的!”


    前一刻鍾,鄭屠有說有笑;


    半個時辰,鄭屠依然遊刃有餘;


    一個時辰過後,鄭屠不出聲了;


    接近兩個時辰時,鄭屠憋不住了。


    望著拎了一壺水,在邊上輕鬆站著的胡言,鄭屠不滿的大聲嚷嚷道:


    “俺說小子,這還要整多長時間?俺的胳膊都酸麻了,再這麽下去,明天你給俺宰殺生豬去!”


    鄭屠很憋屈。


    被自家準女婿隨意撩了幾句,就入了套,自告奮勇當了攪拌工。


    這活計在想象中很輕鬆,可做起來就不是人幹的事。


    幾個時辰站在灶台邊,手上還要用力攪拌,還不能輕一下重一下,這多要命!


    “丈人神勇,我算服了!”


    胡言笑嗬嗬接過木棍,隨意攪和了一會,這頭鍋肥皂總算是出鍋了。


    望著木模具中凝結成型的肥皂塊,胡言笑眯了眼。


    這會是他掘的第一桶金,以後再也不擔心餓肚子了。


    想象著白花花的銀子往自家院子裏流,到時候再央求鄭大妹,允許買幾個美婢來伺候自己,這南宋的日子,美滴很啊!


    想到得意之處,胡言流下了哈喇子。


    “賢婿,這玩意能吃?”旁邊的鄭屠瞪著大眼問。


    “你想什麽呢?這怎麽能吃!”胡言嫌棄的閃向一邊。


    “那你流什麽哈喇子?”鄭屠一撓頭,翻了個白眼。


    胡言也懶得理鄭屠,瞅著他身上的衣服,命令道:“把衣服脫了。”


    “幹啥?”鄭屠雙手捂住衣服,一臉的戒備。


    胡言扁了扁嘴,心道:小樣的,警惕性還挺高;隻是也不瞅瞅你這付尊容,別說女人怕,就是男人也繞著走!


    上前扯下鄭屠的衣服,丟水裏打上肥皂,搓吧搓吧幾下,一盆子清水徹底毀了容。


    邊上的鄭屠咂巴了幾下嘴,上前腆著臉問道:“賢婿,你打算賣多少錢一塊?”


    “什麽?你小子太黑心了!這一堆的肥皂塊塊,成本也不過幾十文,你一塊居然賣到三十文?”


    “要俺說,這一塊,至少賣到一百文!”


    胡言氣得把眼翻白了。


    “說誰心黑呢?你才心黑!”


    “一百文你也敢想?這百姓勞苦一天也就掙個百來文,這肥皂是消耗品,定到一百文錢一塊,那百姓用得起嗎?”


    “別給我瞪眼,說三十文就三十文!給各家商鋪的批發價還要低,二十五文一塊,一百塊起售。”


    胡言為肥皂的價格定下了基價。


    隻有低價格,才好跟性價比都很低的皂角搶市場。


    有了頭一鍋的經驗,後麵就順利了;


    胡言和鄭屠,在廚房裏鼓搗了兩天,生產出了一千塊肥皂。


    倆人兩天三個晚上,基本是在廚房度過的;


    也虧了鄭屠結實,不是他當苦力,胡言得累趴下。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大白天,頭兩晚,鄭屠對胡言,是如影隨行;就是上茅廁,也要跟著。


    胡言心裏敞亮著;


    鄭屠人粗,可心不粗;


    他是防著自己,半夜去他女兒的被窩裏。


    隻是你情我願的事,誰能防得住?


    胡言眼瞧著鄭屠背對著自己,裝模作樣撒尿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


    鄭屠這種動作在肥皂拿到幾家商鋪,成為脫銷貨後,就變了;


    無論白天晚上,他明裏暗裏示意胡言:快,去陪大妹坐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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