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青鸞心中一怔,這才迴了神。她猛的將手抽開,還下意識的伸手推了下鳳七。淡淡迴話。“不是。”


    鳳七麵沉似水。一張俊臉更是痛不可抑。她推開了他!她竟然推開了他!


    若他還不能知道她對他的心意,那他卻是真的太蠢了!


    雅妃見兒子心痛難抑,心底已是一片寒意。她又上前道,“魚小姐總有嫁人的一日。這天下最優秀的男兒都在這兒了,本宮就想問小姐一句,魚小姐,你心裏中意的人究竟是誰。是太子,還是別人?”


    魚青鸞挑了挑眉,這便淺笑道,“娘娘,問著了這個人,您是想替青鸞做媒麽?”


    雅妃被她一句話一噎,一張溫雅的臉蛋刹那之間沉了下去。


    “答不出來?那我來告訴您,魚青鸞今兒個不論喜歡的人是誰。你們大家也不會如了我的願去!”魚青鸞直言道。“所以,你們想知道他是誰。想得美!”


    “先前小姐在鳳雅宮裏說過,你之所以不選七兒,是因為他先前愛過魚二小姐。所以他不論做什麽,你都會覺著假。可是本宮想問你,這世上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那麽真呢?是不是你魚青鸞認定的男子,便會是個對你毫無隱瞞的男子呢?”雅妃一字一字的道。


    鳳七麵色蒼白,他轉而對雅妃道,“夠了母妃,話到這兒已經夠了。”


    雅妃走前幾步,站到他的跟前。然後伸出一手,輕輕掠了掠鳳七的發絲。道,“七兒,不夠。娘想為你做得更多。為娘,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立於一旁的鳳九嘴角嘲弄的一彎。口裏逸出一聲冷笑。多麽的母慈子孝!多麽的想教人親手撕裂他們的美好!他赤黑的眸,漸漸的染上一層血絲。如同地獄裏頭出來的修羅惡鬼。他的袍擺無風自揚,竟似乎暴怒欲裂!


    假的!


    這個女人渾身上下都是假的!她跟鳳七一樣,表麵和善,內裏卻包藏禍心!這樣的女人,居然還好意思跟鳳七說,希望他得到幸福?


    就她這樣的人,還怎麽能指望自個兒的兒子得到幸福?她還有資格麽?他心中暗潮湧動,掌心灼熱難當。差一點兒,便要朝著她一掌擊落。


    此時,他又聽到雅妃說,“魚姑娘,感情是需要培養的。當年本宮嫁給皇上時,也從未見過皇上。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愛上的。可兩人在一起時間久了,便會愛了。”


    皇帝聞言,一邊眉毛幾不可見的微微一挑。他笑道,“雅兒,這事你怎麽從沒跟朕說起過?”


    雅妃掩唇一笑,淡淡的瞧他一眼,嗔道,“這原就是小女兒家的心事,皇上怎麽會懂?”


    皇帝見她眉眼俱笑,心中一動。可嘴上卻道,“朕卻不知,原來雅兒竟是對朕有情。”


    程如玉眉毛微蹙。


    十多年了。


    自從那件事之後,皇帝沒有召幸這個雅妃十多年了。


    今兒個聽他所言所語,難不成皇帝又要重新召幸她了?他抬眼遠遠的瞧向皇帝,見他雖然與雅妃說著話,可是眼光卻落在魚青鸞的臉上。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怔。


    沒有。


    皇帝依舊不會招幸雅妃。再也不會召幸了。


    “今兒個雅兒這一身,好生漂亮。真教朕瞧得呆了去。”皇帝淺笑淡淡,言談之間竟是越發的溫柔起來。


    程如玉心中暗驚,難不成,皇帝終是要打破那個習慣了麽?果然,皇帝揚聲對夏知冰道,“今兒個晚上,雅妃就在朕這兒歇下了。”


    夏知冰應了聲。心頭自是一陣欣喜。


    太子聽到皇帝這麽說,眉毛一挑。父皇在此時提及今夜侍寢之事,怕是想將今兒的場麵緩上一緩。原以為這不過就是他與鳳七之間一場爭鬥而已。豈料鳳八跟鳳十竟也插了出來。他們這一出來,這事便顯得很是可笑了。


    看來這事,他得跟父皇單獨談談。今兒個可卻也並非全無收獲,至少來說,這些個對青鸞有意的人就全都跪下來了。


    知道了對手是誰,這事,便越發的容易處置了。


    魚青鸞見這兩人還談上情了,心知今兒這事是談不下去了。皇帝為了不教和個兒子生起衝突,竟然無恥的對雅妃用起了美男計。雖然,這美男是沒有頭發的。


    可當年唐僧他老人家也是頂上無發,頭燙香疤,他不也是眾女妖心中公認的美男子麽?


    皇帝又與雅妃談了一陣,這便將一眾人等全都打發了去。


    結果到頭來,皇帝到底還是沒有召幸雅妃。


    眾人散去約莫一炷香,程如玉便見雅妃從容的出了鳳舞殿,心中不由的微微一歎。


    魚青鸞迴到九王府,麵色鬱鬱。今兒個的事,教她很是無語。就連個無關緊要的八爺也出手相助了,結果他鳳九卻擱一邊站著。好像她魚青鸞非要貼著他一樣!


    自打迴府後,他大爺還閃得不見人影。她心裏憋了一股子怒氣,可卻不知道去跟誰說。


    閨蜜,沒有。


    娘親,在魚府。


    既然人家不待見她,那她還呆在這兒做什麽?她找九兒去!這帝都不是人呆的了!她早早把九兒娶迴魚府,瞧他們還怎麽打她的主意!


    想到這兒,她便火速置換了衣物,忍著身上的痛楚,出了九王府。


    遠處,鳳九與小龍公子隔著窗戶淡淡的瞧著她。


    小龍公子輕輕一歎,道,“我說師弟,你當時在殿上怎麽不湊個熱鬧也去求婚?”


    鳳九負手轉身,淡淡的道,“不管鳳天奇允了誰,本王也會搶過來。”因為這次他迴來,便是來掠奪整個鳳舞的!


    女兒樓。


    女子一身鮮豔紅衣,美得如同一朵火紅的罌粟。她的發絲妖嬈美麗,旖旎的垂落肩頭。彼時,她以朱砂筆慢慢的給自個兒的左額上頭畫著梅花額鈿,似乎剛剛妝成。


    朱紅小嘴兒微微而揚,不說話,便自有一股子的銷魂味兒在。魚青鸞一身男裝,負手立於門口。衝著女子淡淡輕笑,道,“九兒。”


    九兒身子一震,似乎沒料到她會來。如絲魅眸不可置信的轉而瞧向她,他的小嘴角止不住微微顫抖。彼時,他鮮紅的腰帶並未束好。便這麽隨意的垂落在地。看來帶了三分的失魂,七分的性感。


    見著魚青鸞,他一跺腳,佯怒的轉身,道,“你還知道來瞧我麽?我還當你又忘了我了!”他便如同一個吃醋的小娘子,怨怪著自個兒的良人。


    那良人淺笑淡淡,她忽而自身後變出一枝傲雪紅梅來,遞到九兒的跟前,笑道,“剛剛來時,見著這梅花兒開得甚好。便折了一枝帶來給你。九兒,你可喜歡?”


    其實她想問,九兒,要不要爺給你把梅花簪到你發間?可為了不傷九兒的自尊,她便隻好強忍了這句話去。


    九兒眉宇之間平靜如常,可眼中卻現了一抹冰冷的毒。一雙魅眼似笑非笑的瞧向魚青鸞,他啟唇,輕然的說了句,“青鸞娘子,你以為為夫會喜歡花兒?為夫,可是堂堂的男子呢。”


    好在她沒問九兒要不要插花,否則這貨肯定要她好看!魚青鸞笑了笑,這便找了個花瓶裝了些水。將那枝寒梅裝進花瓶養著。


    九兒嘴角一抿,這便軟軟的靠了上來。他笑道,“娘子麵色不好,是哪兒不舒服麽?要不要為夫給你請大夫?”


    魚青鸞趕緊搖頭,她伸出一手,理了理九兒的發絲,輕笑,“現在我便住在九王府裏呢,那兒怎麽著也有個蒙古大夫在。實在疼得緊了,也能拉他湊和一下。”


    九兒聞言,笑得極是甜蜜,不知怎麽,魚青鸞竟覺著眼前的九兒笑容竟然越發的冷了下來。他一手玩弄著她的耳珠,淺笑,“可九兒聽說,九王醫術蓋世無雙。原倒還以為他是個什麽大不了的人物呢。原來不過如此。”


    說時,魚青鸞但覺身邊空氣驟冷。她迴眸瞧了眼,但見屋子裏頭除了她跟九兒之外,便再無其他人。這便輕輕的籲了口氣。


    “娘子說了別人的壞話,也會心虛麽?”九兒的聲音裏頭透著一抹玩味。


    魚青鸞其實很想告訴他,她說人壞話,隻要不被那人聽見就成!沒什麽心不心虛的!可話到嘴邊,就變了味兒。“是那人欠罵。難得咱們見一麵,就別提那個讓人掃興的貨了。”


    她不想提,可偏生有人就愛提!九兒笑意晏晏,道,“上迴九兒說要送娘子的首飾,因著娘子受傷,一直都沒送去。不如娘子今兒個帶迴去,好麽?”他說罷,便將魚青鸞死活推到梳妝鏡前,非要給她換妝。


    魚青鸞心裏對他愧疚,竟隻隨他對她為所欲為。


    九兒眸中淬了毒火,可動作卻極是溫柔。他先是替魚青鸞將頭發放下,然後再給她脂粉未施的臉上塗塗抹抹。給她畫眉時,他做得極是專注。似乎眼前的女子是他心中唯一的寶貝。畫完眉,他才將一枝碧玉玲瓏的青鸞鳥簪入她的發間。


    “娘子你瞧,這是為夫特地為你請玉匠打造的玉簪子。玉製青鸞,魚青鸞。你喜歡麽?”九兒的聲音帶了些許的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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