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行空雖然家大業大,但是跟大多數的暴發戶一樣,平時偽裝成翩翩君子一般,但是真到原形畢露的時候,骨子裏的那點東西就再也藏不住了,他暴跳如雷,瘋狂的謾罵,瘋狂的咆哮,因為他在自己的地盤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你們是豬,不!你們他媽的連豬都不如!那石頭出劍的時候,就算是一頭豬都會做出下意識的反應,你們兩個廢物竟然無動於衷,就在哪裏傻乎乎的看著,你們看什麽?我養你們不就是為了這時候挺身而出嗎?”


    已經瞞了很久了,翻過來覆過去,就是那幾句話,反複的質問小扇子和一撮毛為什麽不動手,為什麽不第一時間保護大哥。


    小扇子低頭不語,心裏也是不斷的在咒罵,這他媽的算什麽事?那石頭又不是我帶來的,關我什麽事?再說了,那青年出劍如電,殺伐果斷,你他媽的少擺點譜,別惹人家不耐煩,人家能出劍給你一個明白無誤的信號嗎?


    當然,這是心裏話,心裏話是不能說的。


    與小扇子性格迥異,一撮毛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他臉上的那個痦子都開始隨著臉上的痙攣開始抖動,終於,這莽漢掄起身旁的花架重重的摔在地上,等著一對鬥雞眼向著馬行空罵道:“你他媽的有完沒完,老子好歹的也算是綠洲內的人物了,你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了也就罵了,怎麽還他媽的沒玩了?!”


    不等臉色氣的發紫的馬行空發作,他接著罵道:“我們是豬,那一劍沒有反應過來,那你他媽的不也像豬一樣沒反應?你敢反應嗎?呸,你敢反應,你那脖子跟盾牌的結局不會有兩樣!”


    小扇子趕緊打圓場,拉住正在發飆的一撮毛,在他的手臂上用力按了按,提醒這個二當家冷靜一些,然後擋在兩人中間,向著馬行空勸解道:“老大,二哥就這麽個脾氣,您可千萬別計較。”


    轉過臉怒叱道:“二哥,你什麽情況,大哥說咱們兩句有什麽問題嗎?是不是又帶著酒過來了?”裝模作樣的用鼻子嗅了嗅,推著一撮毛向門外走去,接著說道:“喝成這個樣子,你就老老實實的睡覺,還過來添什麽亂啊,趕緊迴去睡一覺,明天睡醒了你一定後悔剛才發的酒瘋。”


    一撮毛一把推開小扇子,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馬行空氣的直哆嗦,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唿唿的喘著粗氣.......


    小扇子把摔碎的茶杯碎片規整起來,又幫馬行空倒了杯茶,這才躬身站在原地,想說點什麽,但是一看馬行空的臉色,唉,算了,這時候說什麽都是找罵,最好的辦法是趕緊腳底抹油跑路。


    張嘴剛要開口告辭,見馬行空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小扇子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自己這大哥是個色厲內荏的小心眼,這時候他在氣頭上,怎麽會放自己跑路呢?!


    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他計上心頭,搖頭歎息道:“那賭戰的事情還沒談出個章程,結果兄弟們之間反而先搞起了內訌,唉,這算什麽事啊。”


    “我沒有一撮毛那樣的兄弟,那個下三濫要是沒有我賞飯吃,早他媽的餓死在街頭了!”馬行空恨恨的罵道。


    雖說是氣話,但是這話侮辱性已經極強了,小扇子內心也是一陣兔死狐悲之感,自己和一撮毛是最早跟著馬行空一起創業的元老,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啊!


    “大哥說的是,二哥這臭脾氣真該好好的改一改了,真是耽誤事,讓他這一鬧騰,大事都耽誤了。現在咱們都無法確認西門陽城能參與賭戰,萬一到時候他不現身,我現在擔心的是剛才那個叫做石頭的劍客會不會反過來找咱們兄弟的晦氣啊......”


    如果你挨罵的時候無法跑路,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話題,小扇子深諳此道。


    還處於暴怒狀態的馬行空聞言確實冷靜了下來,情緒和思考二者很難同時存在,特別是親眼見識了那石破天驚的一劍,馬行空必須要想清楚可能會出現的最壞情況如何處理。


    他緩緩的坐下,久久沉思不語。


    “唉,老三,你點子最多,你來說說吧。”馬行空皺著眉毛,態度還算溫和的說道。


    小扇子向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說道:“雖然那石頭犯了大不敬之罪,但是毋庸置疑這是把利劍,而且從好處想,劍柄抓在我們手裏.....”


    偷眼看了看馬行空的臉色,他接著說道:“西門陽城參戰不參戰,還有時間去搞定,人嘛,這輩子不就圖一個酒色財氣?還有跟錢出五服的人?就算有這樣的人,也斷然不會出現在這和平綠洲之內!”


    馬行空擰成一團的眉毛稍微的舒展開了一些,點頭道:“接著說。”


    小扇子略微想了想,抿著嘴,來迴踱了幾步,說道:“未料勝先料敗,假設那西門陽城不肯就範,那麽這事也不是無解。賭戰是巴勒薩托提出的,隻要在正式開戰前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那麽賭戰自然就無法再進行了。”


    “而且這種怯戰而逃的事情,嘿嘿,咱們兄弟見得可就多了,隻要不留下蛛絲馬跡,把活幹的利索點,嗯,就算那石頭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最關鍵的是,根據規則,賭戰算咱們贏.....”


    馬行空終於麵色恢複到之前那溫文爾雅的狀態了,他品了一口茶,起身在房間內走了幾步,一邊走一邊思考,一邊思考一邊問道:“那蠻子派人盯住了了嗎?”


    “盯住了,那蠻子就住在悅來客棧。”小扇子迴稟道。


    馬行空點了點頭,又溜達了兩步,走到小扇子身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關鍵時刻,還是你靠得住!這樣吧,你迴去想個辦法,西門陽城那邊我就全權交給你處理了,最好還是說服他出戰,畢竟這樣對於咱們如意賭坊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好事。”


    揮了揮手,示意小扇子可以走了,小扇子剛躬身走到門口又被叫住了,馬行空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中品靈石,不由分說塞到小扇子的手裏,溫聲道:“你辛苦了,大半夜的不得安生,去吃點宵夜,然後迴去休息吧。”


    小扇子千恩萬謝,這才轉身離去。


    走出如意賭坊的大門,小扇子的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他的眼睛似乎被熊熊的烈焰覆蓋,手背上青筋冒起,手掌用力,隻聽到哢吧哢吧的脆響,靈石被抓成碎末。


    太侮辱人了,好歹的是一起創業的兄弟,大家一起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曆盡千難萬險才有的今天,這麽大的買賣沒有自己一丁點的股份,忙活到現在,這麽多年都是拿著點微不足道的薪俸,除了過年過節能拿個紅包,領一套新衣裳,自己賺的那點錢連浪跡在賭場中的婊子都不如!


    長長歎了一口氣,用沙土把地上的靈石碎渣埋起來,看看左右無人,小扇子這才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撮毛負氣而走,徑直來到勾欄聽曲,點了兩個窯姐作陪,左一杯右一杯的喝了起來,說來也怪,平時他的酒量可謂千杯不醉,但是今天沒喝幾倍他就感覺天旋地轉的,可能是火氣太大的緣故吧,他也沒多想,聽著小曲,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嗆、嗆、嗆......清脆的磨刀聲傳入了一撮毛的耳朵裏,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但是渾身無力,好不容易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之內,正躺在一張寬大的木床上,活動了一下手腳,他驚懼的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牛筋繩牢牢的綁縛在床頭和床尾上。


    一個麵色慈祥的白發白須的老者,身穿一套華麗黑色長衫,長衫之外罩著一件屠夫肉販專用的血跡斑斑的圍裙,那老者正一臉壞笑的看著自己,左手擋刀棍,右手一把剔骨尖刀,正在磨刀呢。


    雖然腦子還是很脹,但是酒意已經全無的一撮毛掙紮著喊道:“你不能殺我,這是和平綠洲,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老者像看傻瓜一樣的盯著他看了幾眼,突然失聲笑道:“你並沒有死,你是消失了,等我把你剁成小塊,用包裹把你帶出城喂狗的時候,你才算真正的死了,這道理你應該很清楚的,嘿嘿。”


    這話說的是大實話,類似的事情一撮毛沒少做,也是業內的專業人士。


    一撮毛盡量保持鎮靜,腦子飛快的在轉動,他的求生欲望非常強,這時候能想的辦法一定要想,能說的也一定要說,不然等出了城,想什麽和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不管是誰派你來的,我出雙倍的價錢,我有錢,真的,我很有錢,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我是如意賭坊的二當家,我真的很有錢!”


    白發老者冷笑一聲,朝著地上已經鋪上的布滿血跡的油氈布啐了一口,這才充滿鄙視的又仔細瞅了瞅一撮毛,不屑的說道:“死到臨頭還想說瞎話糊弄我老人家,你小子的膽量可真不小啊,嗬嗬。”


    嗆嗆嗆,又磨了幾下刀,老者用大拇指順著刀刃抹了兩下,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邊慢慢的走近,一邊說道:“你在如意賭坊就是一個空架子,一丁點的股份都沒有,說句難聽的,你們跑碼的小弟賺的薪俸都不比你少,那洗牌搖篩子的荷官賺的都比你多.....一個狗都不如的東西,還敢吹噓自己多麽的有錢?看來不能讓你舒舒服服的上路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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