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追著雨,雨趕著風,風和雨聯合起來追趕著天上的烏雲,整個天地都處在雨水之中......大雨澆濕了兩道還尚顯稚嫩的身影,黑暗中的風雨衝刷著這座山城,伴隨著城主府府庫警鍾的長鳴,堤岸上正在疾跑的兩人相視一眼,都露出會心的笑容。


    滿載而歸,這活幹的真漂亮!


    來到堤岸盡頭的河邊,不遠處就是高聳入雲的城牆了,西門陽城牽著少女阿彩的手說道:“按計劃行事,咱們分頭行動,老地方匯合!”


    少女幹脆利落的點了點頭,噗通一聲跳進河水中,向著河對岸的方向遊去,不多時,少女又遊了迴來,登上岸邊,對著少年囑咐道:“你要小心一些,機靈點,記得了嗎?”


    少年似是已經算準了一定會這樣,他一直靜靜的站在岸邊,一臉的壞笑,這時他才不急不緩的說道:“放心了,不就是去“交租子”嘛,這個我應付得來。”


    少女放心的點了點頭,剛要跳進河中,被少年一把抱住,少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票生意做完,我們可以帶著孤兒院的孩子們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也許換個地方咱們可以開啟不一樣的人生呢.......”


    少女起初想著掙紮一下,聽到少年的話以後,身體靜靜的依偎在少年的懷中,扭過頭,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問道:“還有呢?”


    少年順勢用臉頰輕輕的蹭了蹭少女的額頭,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迴答道:“自然是娶你過門,然後咱們.......”


    不等少年把話說完,少女從他懷裏掙紮出來,火辣辣的臉龐紅彤彤的,她伸手捂住了少年的嘴,嬌嗔道:“你這個沒正行的,說來說去,就知道你想說什麽!哼,想娶老娘可沒那麽簡單,看把你臭美的.....你隻是有機會而已......”


    說罷,噗通一聲跳進河水中,浪花搖曳間向著對岸遊去,很快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隻剩下潺潺的流水聲在迴蕩,還有唿嘯的風雨聲在天地間伴隨著警鍾長鳴。


    西門陽城望著河對岸攤了攤手,臉上還是掛著他那招牌式的壞笑,喃喃道:“女人啊,你為什麽總是不讓我說出自己的夢想呢?”


    雨越下越大,城主府的警鍾聲已經停止了,西門陽城謹慎的觀察了一段時間,沒有預期中的全城大搜捕,甚至連官差都沒有出動,城市歸於沉寂,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這無疑是個好兆頭,這該死的八門金鎖陣時不時的就會因為各種原因導致警鍾長鳴,但是無論是什麽原因,都從未是因為盜竊的原因,所以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除了擾民,天知道這八門金鎖陣有什麽用。


    西門陽城順著陰暗潮濕的街道來到一座藥鋪子門前,藥鋪子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即便是半夜三更還是有店夥計值夜的,兩盞燈籠挑在門楣之下,恰好照亮門楣上高懸的“懸壺濟世”的牌匾,還隱隱約約照亮了門前,以及門後高大的櫃台上正趴著打瞌睡的店夥計。


    西門陽城沒有直接入內,而是沿著街道轉了幾圈,確定沒有什麽問題的情況下,這才小心翼翼的邁步進入藥鋪子,昏暗的藥鋪子之內點著燭火,能夠看清楚藥鋪子的擺設很簡單樸素,一個高大的櫃台,櫃台後麵是一麵牆壁一般的藥櫃,藥櫃上書寫著各類的藥名。


    右側靠著牆壁有一排的座椅,每個座椅之間還放著破舊的茶幾,這看起來是讓病人排隊看病的時候也有個座位,雖然寒酸,但也說明店家確實是用心了。


    左側有一處廂房,粗布門簾子低垂,想來裏麵就是醫生閬中瞧病的診室了。


    正在打量著室內的布局,睡得迷迷糊糊的店夥計深深的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的問道:“我說,你小子是幹嘛的,抓藥還是瞧病?咱們藥鋪子可不是遮風擋雨的地方,更不是旅店,你這一進來就東瞅瞅、西瞧瞧,總不是想在咱們藥鋪子做沒本錢的買賣吧?”


    店夥計說話很不客氣,不知道是打瞌睡被驚醒導致的起床氣,還是平時驕橫慣了,這頤指氣使的樣子讓少年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旋即少年就拱了拱手,帶上招牌式的壞笑調侃道:“我是幹嘛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


    說罷,手裏多出來一個口袋,少年輕輕的搖晃了幾下。有的時候,說什麽都沒用,因為沒有什麽聲音比銀子和靈石碰撞發出的脆響更有說服力!


    店夥計這次完完全全的聽懂了,立馬精神抖擻的進入工作狀態,滿臉陪笑的衝出櫃台,用最謙卑的態度請西門陽城入座,然後又四腳不沾地的去給少年沏了一杯香香的濃茶。


    忙活完大客戶標準接待流程,店夥計這才道歉道:“小爺千萬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我這雙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嗨嗨。”


    西門陽城滿意的端起茶啐了一口,沒有理會店夥計,而是砸吧砸吧嘴,微微點頭,大氣的說道:“好茶,你小子還算靈光,沒用爛茶葉糊弄你家小爺,這事就算翻篇了。”


    放下茶盞,擺了擺手,製止了千恩萬謝的店夥計,西門陽城壓低聲音對店夥計耳語道:“我要求一味長生藥。”


    店夥計秒懂其中的含義,躬身行了個禮,轉到櫃台後,拿出一張符籙,輕輕的說了幾句話,然後用力一捏,符籙燃燒著飛出店鋪,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大約過了兩盞茶時間,左側廂房內的燭光亮了起來,影綽綽的看到似乎是有人已經在內端坐,又過了片刻,廂房內傳出清嗓子的咳嗽聲,店夥計這才恭敬的對西門陽城說道:“小爺,我家先生有請。”


    挑開門簾,西門陽城邁步而入,而店夥計則打著哈欠走到店門口,不經意間四下瞅了瞅,在店鋪門外冒著雨撒了泡尿,然後順勢坐在門檻上望著雨夜發呆。


    廂房內有一張四方桌,兩把椅子對坐,桌子中間有一層紗幕把房間一分為二,醫生看不清容貌,穩穩當當的坐著,隻是時不時用手指輕輕的敲打著桌麵。


    西門陽城坐下之後,沒有一句廢話,拿出裝滿銀子和靈石的包裹,唿啦啦的倒在桌子上,少年快速的把銀兩和靈石碼放好,讓對方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是二百兩銀子和五十枚低品靈石,行價能買十個身份銘牌,我急用,現在你給我九個就可以,多出來的算是我的一點微薄的心意。”


    沉寂了片刻,紗幕對麵傳來一個蒼老雄渾的聲音,“小兄弟,咱們在商言商,行價和現價是兩碼事。”說罷,那輕輕敲打桌子的聲音又響起。


    “八個。不能再少了!”少年臉上透出肉痛的表情,雙眉緊鎖,咬牙切齒道。


    那敲擊桌麵的聲音似乎是變得緊湊了,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一次性拿出這麽多貨很有難度,有些關節需要疏通,這個......”


    西門陽城輕輕歎了一口氣,開始緩慢的把銀子和靈石收入袋子中,不無惋惜的說道:“長生藥,三年後就要續上一副藥,這身份銘牌都是暫時性的,多了我這個大主顧,這細水長流的買賣才能越做越大不是?”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能買一副藥的就不會停藥,有了新身份,等我混好了您再坐地起價豈不美哉?這時候就殺雞取卵,真是讓我不知道怎麽說合適啊。”


    紗幕後敲擊桌子的聲音豁然停止,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推過來一個木匣子,“哈哈,老夫算是看出來了,小兄弟是一個明白人,既然是是明白人那咱們談話也就簡單了。”


    “這盒子裏麵裝著九枚身份銘牌,帝國製式,三年內保你無憂,隻是想來小兄弟也已經清楚了,藥不能停,停之必死。”


    西門陽城打開盒子,逐一掂量了一下身份銘牌,用手輕輕按壓,玉製的銘牌散發出瑩瑩的微光,這就是平民的身份銘牌,賤民也有,不過賤民的銘牌發出的是幽暗的光芒,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們的銘牌是啥樣,這一點少年就不感興趣了。


    確定沒有什麽問題和隱患,財貨兩清,西門陽城起身拱了拱手,掏出一枚身份銘牌放在了桌子上,“老哥,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我就不能做糊塗事,說好了八枚就是八枚,這一枚您看著辦吧。”


    紗幕後的大手毫不猶豫的撿起這枚銘牌,然後燈火之後那道人影也隨著燭光變得撲朔迷離,很快就消失不見。


    西門陽城把木匣子揣進懷裏,走出廂房,徑直又走出門口,而那店夥計就像什麽也沒看到一樣,還是坐在門檻上發呆,等少年走遠,這才收拾了茶盞,迴到櫃台上趴著繼續打瞌睡去了。


    在雨夜中來迴的饒了幾圈,西門陽城走到一處低矮的屋簷下,用衣襟擦了擦臉上的冷汗,這種地下交易他還是第一次進行,坐在紗幕後麵的那人肯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強者,僅僅是那位強者帶給自己的壓迫力,都讓自己如坐針氈。


    假設遇到黑吃黑的狀況,自己的小命肯定也就交代在藥鋪子裏了......交易之前,西門陽城做了很多次的預案和推演,他得出的結論很簡單,也很成功,越是表現的鎮定自若,越能打消對方的非分之想;反之,很容易讓對方看破自己的根腳,誰會對一隻待宰的羔羊手下留情呢?


    運氣不錯,有驚無險的過關了。有了這八個身份銘牌,西門陽城就可以帶著阿彩和孤兒院的幾個孩子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去一個誰也不認識的新地方開啟新的人生了!


    當然,藥不能停,三年之期之前需要在新的城市找到懸掛“懸壺濟世”的藥鋪子,再給大家的身份銘牌續上三年之期。不然事發之後,偽造和使用身份銘牌妥妥的是死罪,罪無可恕的那種!


    想來未來三年的新生活還是蠻有挑戰的,要養活這一大群人,還要賺出續命的藥錢,想到這西門陽城不禁也是微微的犯愁。不過想到能和心愛的阿彩一起開始新的人生,這些困難似乎也變得沒那麽棘手了,有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這一刻少年感覺到一切皆有可能,生活變得燦爛多彩了起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世悲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沉潛0536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沉潛0536並收藏大世悲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