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硯舟擒住她的手,再次吻了上去,兩相糾纏,吻勢逐漸變成蠻橫地啃咬,直到嘴裏漫出一股腥甜才鬆開了人。


    唇分時,江予霖深深喘了幾口氣,唇瓣晶瑩通紅,一下子被壓倒在床榻間,手在賀硯舟的胸膛一陣亂摸,腰身處隱約能摸到那些微微不平的疤痕,又故作威脅道:“你兇死了。”


    賀硯舟手上加了幾分力道:“為何要搬?”


    江予霖仰頭看著他,忽然感覺腰間裙帶一鬆,伸手勾著著賀硯舟的脖頸,“我要看你身上的傷,你脫我衣服做什麽?”


    氣息緩緩纏繞起來,賀硯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在她鎖骨處重重地咬了一下。


    江予霖嘶了一聲,捏了一下他的臉頰,“你屬狗的嗎?我是想,淨延寺後院有個竹林,琳琅說那裏的環境比較適合養……你,也就半個月的時間,我搬去那裏,順便把那篇文章寫完,老師,和傅老先生都在,虛心請教一下,反正你這幾日也挺忙的。”


    翌日,清晨,風和日麗。


    江予霖已然忘了琳琅的叮囑,賀硯舟想把人叫起來,她卻裹著被子往床榻裏麵一蹭再蹭,賴在床上不肯動彈。


    賀硯舟把人撈了過來,被子滑落,領口微敞,鎖骨處多是曖昧的牙印吻痕。


    江予霖腦子還不太清醒,歪著身子依靠在賀硯舟懷裏,睡眼惺忪,緩了一會兒,“你好意思叫我起來嗎?”


    賀硯舟給她按揉後腰,“等眼睛治好,就不叫你。”


    江予霖把手腕遞到他眼前,上麵的紅痕一晚上沒有消退,見賀硯舟不說話,江予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窩在他懷裏,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你還說你輕點呢,怎麽不作數?”


    話說到一半,賀硯舟便失了力道。


    折騰了半宿,江予霖可沒有膽子再撩撥他了,見好就收,從他懷裏爬了起來,“聽說再過幾日義父就該到了?”


    賀硯舟道:“三日後。”


    江予霖去衣櫃想找件衣服,路過銅鏡,又折了迴去,睜大了眼睛,看到身上的吻痕和幾處捏紅的巴掌印。


    “……賀淮安啊。”


    過了一會兒,李策年站在門外,王捷及時把人攔住了,“我姐姐呢?”


    王捷幹咳一聲,迴道:“用早膳呢。”


    李策年微微一皺眉。


    江予霖突然開了門,“師傅認著了嗎?”


    李策年搖了搖頭,“她說等我換了身份再說,不過,我和她商量了一下,文......琳琅覺得我的辦法也有可取之處。”


    江予霖道:“你不打算迴宮了?再過五日就是千秋宴,現在宮裏可沒有幫你籌備。”


    “不是還有曹進海和嗎,”李策年撇了撇嘴,“難不成禮部和光祿寺都是一群廢物?”


    江予霖笑道:“皇帝壽宴乃是大事,這其中還有不少細節要敲定,曹公公一個人可抗不住,你跟他一同入宮,把東廠和皇城裏的人再摸查一遍。”


    李策年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賀硯舟,“姐姐,要是他欺負我怎麽辦?”


    賀硯舟狹眸看了他一眼。


    “迴頭告訴我,”江予霖揉了揉李策年腦袋,“還有你,你也老實點,還有一件事,雲嬰是不是還在昭獄,也一並帶迴去。”


    淨延寺,山花爛漫,碧樹環繞,楊柳依依,一派靜謐。


    江予霖摘了帷帽,一步跨了兩個台階,頓時腰疼的厲害,“老師,傅老先生,怎麽都在門口?”


    傅雲春捋了捋胡須,“這兒人不放心,坐不住便來了。”


    湯鬆白看著她,“身子不舒服,就不要急,山路不好走,這麽早到了?”


    江予霖想了想,“老師也笑我賴床?”


    “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湯鬆白長長歎了一口氣,“進去說吧。”


    禪室。


    伸手不打笑臉人,江予霖進屋便行了個禮,笑臉相迎,“岑都督,王老先生,都在啊。”


    岑晉中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杯子不輕不重地放在案幾上,“我們為什麽在這兒,你自己心裏不清楚?”


    江予霖落座一旁。


    過了一會兒,岑晉中氣道:“老夫就是後悔,竟沒能看出你一肚子花花腸子,竟敢利用老夫!”


    王越看都沒看江予霖一眼,垂下眼,隻剩歎息。


    江予霖誠懇道:“是晚輩考慮不周,疏忽了兩位的感受,也怪晚輩年紀太小,行事過於莽撞,這次得罪了兩位,還請兩位見諒,兩位都是胸懷寬闊之人,就不要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了,日後——”


    岑晉中打斷她的話,豎眉道:“都被你關起來了,還談什麽見不見諒。”


    江予霖一臉為難,道:“我也是被逼無奈,實在不知該拿你們二位怎麽辦,您放心,我已寫信告知家人,大家平安無事。”


    江予霖想了想,“兩位在這裏待的不開心?”


    岑晉中道:“階下囚,怎麽開心?”


    江予霖無奈一笑,道:“兩位誤會晚輩的意思了,晚輩不過是想請兩位敘上一敘,實在沒有旁的意思,等事情過去,晚輩定會放兩位離開,登門致歉,所以還要委屈兩位在這裏待上一陣子。”


    王越道:“放我們離開?難不成是我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江予霖道:“兩位都是受先帝顧命,憂深責重,以正道自勉,世道人心,每況愈下,兩位都是謀事謀國之人——”


    岑晉中擺了擺手,道:“行了,什麽話都讓你說了,我們說什麽?就是氣不過罷了,讓一個小姑娘擺了一道。”


    “如此就好,”江予霖頓了頓,“既然事情說開了,那我們再談一事,聽說您把西院的牆踹塌了,岑都督有所不知,小女子也在這裏生活過一陣子,日久生情,難免生出了感情,這裏的一草一木,我都有深厚的感情,這牆的修葺工作,寺裏沒什麽人,您閑著也是閑著,辛苦您了。”


    岑晉中一拍桌麵,霍然起身,“你讓我去給你砌牆?!”


    江予霖被嚇了一跳,“您踹的啊?小女子禮數周全的把您請到這兒,結果您到這兒就拿牆出氣,那塌了一處,賊可就能進來了,日後怎麽住人?”


    岑晉中臉色愈加難看,“還不是你打著湯鬆白的名號把我們設計過來。”


    江予霖道:“老師在這的呀。”


    “......”


    “......”


    湯鬆白掀簾而入,“行了,那牆改日老師給你砌上,藥熬好了,快去吧。”


    江予霖道:“老師。”


    岑晉中,王越長身一揖。


    江予霖走後,湯鬆白道:“學生被我慣壞了,多有得罪,還請二位多多包涵。”


    “老先生折煞我們了。”岑晉中搖了搖頭,良久,才道:“隻是這姑娘真不像您。”


    湯鬆白道:“像的。”


    王越道:“姑娘那日的一番話琢磨許久,時勢造人,這話不假。”


    岑晉中對她也算服氣,就是被坑滋味真不太好受,問道:“老先生說熬藥,她生病?”


    這話戳到湯鬆白的痛處,道:“眼疾,怕是還抵不上我的眼睛好使,也不知怎麽弄的,問她,她也不說。”


    王越被抓來的晚,所以知道的也多了些,“會不會是吳忪傷了?聽曹公公說,她親手把吳忪殺了。”


    湯鬆白霎時變了臉,“什麽?她殺了誰?”


    “東廠提督,曹公公親眼看見了。”王越心裏也佩服。


    說完,湯鬆白氣不打一處來,掀簾子找人去了。


    岑晉中摸了摸下巴,“這是怎麽迴事?”


    江予霖乖乖坐在涼亭,把前兩天修改的文章給傅雲春過目,氣氛沉寂,不自覺得捏了捏手,心裏還有些緊張。


    “老師怎麽走這麽急?”


    湯鬆白氣道:“你做怎麽能做那麽危險的事!是不是賀硯舟指使的!”


    傅雲春翻看著冊子,緩緩說道:“淮安怎麽會讓她做危險的事,這鍋,我學生可不背啊。”


    江予霖倒了杯茶,雙手遞了過去,“老師,喝茶,消消氣。”


    湯鬆白道:“你,你要氣死我了!迴去非得讓敬文好好說道說道你!”


    “老師,看看學生寫的文章,”江予霖拍了拍湯鬆白的後背,給他順氣,“學生熬了好幾個通宵,寫的眼睛都疼了,總體來看,估計還要改改,老師斧正一下?”


    話題就這麽被扯開,湯鬆白果真坐下來,認真看了起來。


    傅雲春看破不說破,笑而不語。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


    文琳琅忙了一天,總算把藥熬出來了。


    江予霖喝完藥,闔眼靠在躺椅上。


    賀硯舟進了屋子,文琳琅看見他也沒說話,繼續忙活手頭的事。


    文琳琅叮囑道:“你老實一點,藥敷在眼睛多疼都不能取下來,你得受住,半個時辰才能拿下來。”


    這話江予霖從剛才聽了不下十遍,耐心道:“知道。”


    文琳琅把浸過草藥的雲錦敷在她眼睛上。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眼睛突然一陣刺痛,下一刻,江予霖猛地起身,抬手就想把這東西甩出去,沒成想被一雙手禁錮。


    “......”


    虛驚一場,文琳琅鬆了口氣,藥材珍貴,短時間很難湊齊,一次都不能浪費,“你看著她吧,半個時辰再取下來。”


    兩隻手腕都被攥住,手腕隱約能感覺到涼意,像是玉扳指。


    適應了一會兒,江予霖躺了迴去,道:“這是誰家小公子趁我不備偷摸我?”


    文琳琅頓時無語,實在沒眼看,果斷帶上門離開。


    眼睛疼的厲害,江予霖想做點什麽分散注意力。


    做點什麽呢?


    賀硯舟坐在一旁,突然感覺有人蹭他的腿,甚至還鑽入他的衣服,輕輕蹭了一下。


    賀硯舟看了他一眼,唿吸微頓,一字一頓道:“你老實一點。”


    江予霖忍痛笑了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賀硯舟給她找個毯子蓋在身上,藥裏麵加了安神的東西,沒過一會兒,人就疼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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