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雖是白日,但賭坊中依舊是人聲鼎沸,裏頭多半是那些徹夜流連,還未歸家的賭鬼。


    “請問崔大在這嗎?”


    謝梔開門見山,問那男子。


    “這……我們這可沒有這號人,姑娘來錯地方了吧?”


    那掌櫃笑得殷勤,言辭之中透著幾分圓滑,叫人挑不出一絲差錯。


    謝梔身後的一名侍衛立刻拔劍,抵在那掌櫃的脖頸之上:


    “少在此裝腔作勢!到底有沒有?”


    “你們!你們這是做甚?”那掌櫃的驚唿一聲,“難道以為我們仙居樓沒人不成嗎?”


    他話音未落,便有數十個打手從樓中四處湧來,紛紛持刀與之對峙。


    謝梔心中一慌,正想說些什麽,卻見那兩個裴府侍衛對視一眼,輕笑一聲。


    一人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遞到那掌櫃的麵前,麵色倨傲。


    隻見那掌櫃的定睛一瞧,神色猛得一變,再沒有了方才的氣焰,忽而諂媚地笑道:


    “小的不知貴人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他小心翼翼將抵在脖頸上的劍鋒挪開,立刻拱手朝謝梔他們行禮,又轉頭斥責身後人,


    “一群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給我退退退下!”


    說完,他在原地轉了兩圈,恍然大悟般一瞪眼,拍拍手道:


    “姑娘要找崔大是吧,我忽然想起來,這裏好像是有這麽一號人,這就帶你們去!”


    他帶著一行人來到後院,隻見那崔大被人用鎖鏈鎖在牆角,滿身傷痕,奄奄一息。


    晴儀的叔父跪在一旁,求那看守之人:


    “我們已然給了銀子,為何不放過他?”


    “給了銀子有什麽用,你來的時候已然過了子時,折子錢已然翻倍了,若再不交,你倆一塊死!”


    那守衛說著,一悶棍打在了他背上!


    “叔父!”


    晴儀急忙跑上前,想將她叔父拉起來。


    謝梔瞧見眼前混亂的場景,蹙起眉,望向那掌櫃的,問道:


    “他還欠多少錢?你說個數吧。”


    那掌櫃的眼睛一睜,迴頭瞪下屬一眼,又笑道:


    “原先不知那是裴府之人,既然如此,便賣姑娘一個麵子,他的債啊,一筆勾銷了!”


    “那就多謝掌櫃的了。”


    謝梔朝他行了個禮。


    “不敢當不敢當,姑娘,您瞧瞧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


    “也沒有什麽,隻是若這崔大下迴再來,請您即刻將他打出去。”


    “好,好,小的記下了。”


    這後院應該是仙居人樓中人的休憩之處,一排排衣物晾曬其間,不少夥計穿梭著,或灑掃庭院,或往前頭送瓜果茶點。


    謝梔正要讓兩個侍衛將人帶走,眼風一掃,卻被角落裏一個正灑掃庭院的男子吸引。


    那男子身量中等,麵孔黝黑,是人群中極為平凡的存在。


    可謝梔一見到他,卻悚然一驚,定在了原地。


    “抓住他,快!”


    謝梔瞳孔一震,當機立斷,朝兩個侍衛道。


    兩個侍衛反應極快,聞聲而動,立刻揮劍朝那人奔去!


    那男子顯然也有功夫在身,一把撇下掃帚,借力便攀上了牆,隨後貼著牆根一路鑽進了前院。


    侍衛們急忙追上,但賭館內地形複雜,加之人又多,三人一下便淹沒在人群裏,無影無蹤。


    “荔淳,怎麽了!”


    “晴儀,他就是上迴和疏月一起給我下藥的那個男人!”


    謝梔身子微顫,直直地盯著那人逃走的方向,語氣急切。


    “你別急,一定會抓到的!”


    可等了片刻,兩個侍衛卻灰溜溜地迴來,稟道:


    “姑娘,此處地形實在是太過複雜,他一跑出賭坊,便沒了影,我們擔心姑娘安危,不敢離開太久,便……迴來了。”


    謝梔臉上懊喪,但心中也知道,他們的職責是跟在自己身邊,監視自己,沒道理替她做事。


    “沒事,”謝梔轉頭問掌櫃的:


    “這人什麽來頭?”


    “他……他叫顧茂,是一月前招進來的,看他幹活挺利索,小的便也沒想那麽多,他可是得罪了姑娘?”


    “顧茂……”


    謝梔將這名字記在心裏,與掌櫃作別。


    見她一臉懊喪,晴儀邊扶著她叔父,邊安慰道:


    “荔淳,你別怕,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來曆,不愁抓不到他!”


    “但願如此吧,隻是今日打草驚蛇,是我不對。”


    謝梔歎氣,剛走到門外,卻見遠處數十個侍衛身影在巷中狂奔,一片混亂中,一男子被圍堵在街頭。


    “荔淳!那不是裴府侍衛嗎?他們抓住的……就是那顧茂啊!我沒看錯吧?”


    晴儀激動發話,謝梔聞言小跑著上前,見那群人果然是裴渡的下屬!


    此刻,那為首的侍衛提溜著那男子的衣領,輕嗤一聲道:


    “花了這麽多功夫,老子可算是抓住你了!”


    ……


    與此同時,裴府一輛馬車奔馳於禦街之上,以極快的速度駛進大內之中。


    皇宮,兩儀殿。


    帝王高坐於龍椅之上,以手撫額,冠冕之下,一張臉盡是寒氣,光坐在那,便不怒自威。


    他麵前是已然換上了一身官服的裴渡及大理寺眾卿,官員們正痛斥著鄧國長公主和李清歸一幹人等的罪行,唾沫星子都要濺到一旁的內監臉上。


    鄧國長公主匆匆而入,見到眼前場麵,一張塗滿脂粉的臉上盡是彷徨,連禮都忘了行,開口便問:


    “陛下,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有臉問朕?!”


    聖人厲聲一喝,猛然站起身便將手中的折子砸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公主殿下,您身為天潢貴胄,享萬千尊榮,卻夥同他人,做出這種通敵叛國,不忠不孝之事,您良心可還安寧嗎?”


    大理寺卿陸元培再顧不上什麽君臣之禮,指著她便罵。


    “沒想到,查了這麽久,耗費了這麽多人力,幕後之人居然是她!陛下,您可不能姑息啊!”


    又有一老臣顫巍巍地發話。


    “眼下本朝與西戎勢如水火,鄧國長公主在此時機向西戎高價走私鹽鐵,以謀暴利,此乃悖逆君上,通敵叛國之大罪,按律當斬,請陛下聖裁!”


    裴渡手持玉笏,掀袍下跪,揚聲而道。


    霎時間,官員跪了滿堂,皆高聲道:


    “請陛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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