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花卷下肚,馬奮鬥更是打開了話匣子。


    “真的沒想到我和趙硯欽趙同誌成了了同部門的同事,而文同誌和雲同誌成了鄰居啊!”


    雲一則當時來礦區也是坐的馬奮鬥的車,所以跟馬奮鬥也熟悉。


    “哎,文同誌你來的那天好像還生著病呢,看著像是一陣風就能給刮走,現在在我們礦區養了一個多月,眼瞅著胖了呢!”


    “是麽!”貓冬了一個月,還長胖了?


    文海棠看向雲一則,“雲大哥,你也見過我剛來的樣子,我長胖了麽?”


    雲一則則是關心道:“你剛來的那天生著病?”


    “是呀,一路都是昏昏沉沉的,趙同誌說她路上吹了冷風,在發低燒!”馬奮鬥搶答了。


    文海棠想了想,好像是這麽迴事。


    笑道:“不知道這裏的風雪如此厲害,一不小心就吹感冒了。不過我的身體素質一直很好,隻在宿舍裏捂了一夜,第二天就好了!”


    雲一則則是低下了頭,“我當時都沒發現!”


    文海棠哈哈笑,“雲大哥當時跟我說話都不看我的臉,你怎麽發現?”


    尤其是一說話就臉紅,脖子紅。現在倒是被文海棠練出了臉皮來了。


    雲一則一愣,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路上的歡聲笑語讓文海棠覺得從礦區到鎮上的距離短了許多,比初來時渾渾噩噩的煎熬大不相同。


    可明明是相同的一條路,就連開車的人都是一樣的。


    哦,唯一不同的是坐在中間的人不是趙硯欽,而是雲一則。


    接收到雲一則時不時投來的有些無法言說的眼神,文海棠第一次給了迴應。


    她宛如羞澀小姑娘與異性相處時那樣的垂頭抿笑。


    她想,如果沒有上一世曆經滄桑的過往,這個年紀的她應該就是這樣的。


    其實,文海棠早就看懂了雲一則對自己的不同,她也對他的默默靠近不排斥,但要讓她做出像小姑娘那樣的舉態來,她也是做不出的。


    多了幾十年的歲月沉澱,她更像是一個遊走在同齡人之外的局外人。


    她可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顧好對方,但沒法陪他賞月看星星做小情侶之間該做的事。


    隻是,現在,她想自己也可以試一試,試著往前邁一步。


    似乎,這樣都對大家都更好。


    因為她看到雲一則笑著看自己,笑著看向窗外,笑著發呆,最後又笑著看向了自己。


    他的臉上一直掛著大大的笑。


    他很開心。


    文海棠心裏也鬆了一口氣。她做對了。


    這樣也斷了趙硯欽的心思了吧。


    卡車進不了鎮子的主幹道,馬奮鬥在路口就將兩人放下了,雲一則領著文海棠往前走。


    “我們先去百貨大樓看手表吧!”轉身的瞬間,垂落的手背碰到了文海棠的手,雲一則像是觸電一般半邊身子都僵硬了。


    他扭頭看向文海棠,見她隻是微微愣住,接著就若無其事的笑了。


    “好呀!這裏我還沒來過,雲大哥你帶路!”


    雲一則握了握手,還好她沒有嫌棄自己的碰觸,覺得他是個太隨便的人。


    兩層樓的商店,裏麵排滿了一個一個櫃台。跟京都的百貨大樓完全沒法比,更別她說在後世曾擁有的好幾座百貨商場了。


    不過,文海棠也不嫌棄,隻活好當下就行。


    文海棠很自覺的隻看最基礎的款式。


    手表櫃台裏也沒有多少牌子的手表。幾塊海鷗牌的手表,一兩塊天梭的,最多的是上海牌。


    手表不多,能供挑選的女士手表就更少了。


    文海棠指著最簡單的海鷗牌女士手表,“麻煩幫我把這塊手表拿出來看看!”


    售貨員拿出手表,文海棠接過來往自己手腕上戴,要是腕帶大了小了可以讓售貨員幫忙調節。


    雲一則卻指著櫃台裏另一塊上海牌的女士手表對售貨員說:“麻煩把這塊也拿出來看看!”


    文海棠低頭一看,眼皮跳了跳,先不說上海牌的手表本身就比海鷗牌的貴。


    雲一則所指的那塊手表是貝殼的表盤,在櫃台裏隔著一層玻璃都折射出好看飽滿的粉白色。


    絕對的不便宜。


    售貨員看了一眼文海棠手裏的手表,將新拿出來的海鷗牌手表遞到了雲一則手裏,打趣兩人:“這位女同誌是要為你省錢呢!”


    又對文海棠說:“一看你們倆就是剛談對象還沒結婚的吧,這個時候怎麽能給男方省錢呢。看男人能不能對你好,就看他出手大不大方了!你對象,有眼光!”


    最後一句話是指著雲一則手裏的手表說的。


    文海棠有些木。雖然她有心想要跟雲一則試試談對象,但沒想著要花他的錢啊。


    她身上的錢也隻能買得起最基礎款的海鷗手表而已。


    文海棠朝雲一則使眼色,可被售貨員誇得心花怒放的雲一則哪還能看懂她的意思,就要將手裏的手表往文海棠另一隻手腕上戴。


    文海棠連忙拒絕,“雲大哥,手表是我自己要買的,我就喜歡這個海鷗牌的!”


    “你不覺得這個更好看?”


    “不覺得!”


    雲一則仍不死心,將手表遞到文海棠麵前,“你看這個表盤,不同角度折射的光也會變化----”


    文海棠沒心思看這些花裏胡哨的外表,手表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隻是看時間方便而已。


    她必須要捏緊自己的荷包,不被手表的美色胡了眼。


    文海棠舉著左手上戴著的手表,轉頭對售貨員說:“麻煩開票吧,我就要這個了。”


    售貨員撇撇嘴,瞅了一眼文海棠身上的大棉襖,又看看雲一則軍大衣裏一身整齊的列寧裝,有些恨鐵不成的收迴了雲一則手裏的上海牌手表。


    嘴裏嘟囔:“沒眼光的小妮子,沒錢就別讓我把這表拿出來呀,這麽好看的表指不定一會兒就被人買走了!”


    文海棠不為所動,她就是沒錢。


    倒是一旁的雲一則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拉了拉文海棠的袖子,低聲說:“我有錢,就買那塊吧!”


    文海棠按住他的手,絕不悔改。


    雲一則一瞬間靜聲了,全部的思緒都轉移到了文海棠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了。


    他們這算是牽手了麽。


    雲一則朝文海棠靠得更近了些,但拉著她衣袖的手紋絲未動,隻要他不動,文海棠的手也就不會收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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