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如此本宮便放心了。”聽得沒什麽危險,鄭後麵色稍和,沉吟道:“隻是四哥兒啊!你也要多少顧及皇家體麵吧?天下好女子何其多,何必非要娶這娼家女子呢?旁人不明真相,說起來終究不好聽啊!”


    “母後!兒臣不是腦子一熱便不顧一切的人。否則您上次問我婚事,我為何不說?原本我也隻是想著,待大婚後有了王妃,再找個機會低調娶月娘進門,做個妾侍養在府中便了。


    可近來發生了些事,讓兒臣忽然領悟到世間最重要的,莫過於珍惜眼前人。”


    “上月京師下了場好雪,兒臣見雪景可愛,邊帶了月娘去北郊梅嶺賞雪看花。遊玩之時,兒臣一時貪玩與月娘走散,誰知月娘主仆卻遇到了危險……


    母後!您道那金毛小兒是誰?他可不是市井間的莽漢惡霸,而是官宦人家子弟。他自稱內相王將明之子,兒臣事後打聽得真切,此人正是王黼最寵愛的第三子。


    ……那日最危急的時刻,月娘已做好了自盡全節的準備。若非秦定國、嶽鵬舉兩位兄弟舍命相救,兒臣與月娘已是天人永隔。


    此事之後,兒臣才體悟到人生無常。我們習以為常,覺得這輩子理所應當會一直擁有的東西,也許說不定哪天就會突然失去。活在當下,珍惜上天賜予的每一天,才是正確的生活態度。


    而且,經此一事,兒臣才發現月娘在兒臣心裏的重量,不知不覺中已到了不可或缺的程度。兒臣不想再逃避,再無視自己內心的聲音。


    兒臣也知此事不易。然而當聽到母後您再次問起婚姻之事,兒臣馬上便想到了月娘。這些年兒臣實在虧欠月娘太多,但此舉並不是為了補償,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好好補償她。現在,我隻是單純想要給她名分,與她廝守終老。求母後成全!”


    “你呀!此事談何容易?”


    鄭後搖頭歎道。即便身為皇後,趙楫這事也著實讓她頭疼。皇室固然無需與誰聯姻,可皇子婚事也不僅僅是自己個人的私事,而是關係整個宗室的形象顏麵,哪是這麽容易便可成全的?即便是尋常人家,要娶青樓女子做正妻,也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


    鄭後頭疼了一會兒,不得要領,心頭煩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開口卻痛斥起王黼來。


    “這個王將明,身為內相縱子行兇,實在太不像話。若非祖製後宮不得幹政,本宮定然饒不了他。隻是你父皇,唉~!


    難怪你前段時間竟然如此胡鬧,去學那些江湖人搞什麽結拜。又新招幾十個家丁,公然招搖過市。原來竟是教這奸徒給逼的。”


    “是啊!兒臣與二位兄弟畢竟共患難一場,又著實意氣相投,便,便拜了把子,嘿嘿!”趙楫見鄭後轉移話題,也知此事急不得,便順著話頭接了下去。“至於招募那些家丁,也是想今後再要出行,多帶些人護衛總要安全些。


    如今這汴京城,著實有些烏煙瘴氣,出門不多帶點人手,總覺有些不安。上次迴城的時候,兒臣還遇到一件事兒……堂堂侍郎之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險些命喪人手,幸好兒臣當時正巧路過,這才將他救下。”


    趙楫又將路上救下黃薑的過程細說了一遍。那事過後幾天,黃裳父子倆曾登門向趙楫道謝,隻是趙楫整日在瓷器工坊練習,始終不得碰麵,隻得留下名帖禮品聊表謝意。


    鄭後聽到在京師之地,趙楫竟然在一天之內兩度遇險,也不禁深深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趙楫可不是一般人,雖是輕車簡從,微服出行,但也有兩輛馬車,數名家仆。這等排場,任誰也能一眼看出不是普通人。就連他都兩度遭遇性命之危,那尋常百姓的日子該是如何艱難?


    身為皇後,鄭後當然早知徽宗皇帝行事任性,頗多荒唐舉措。然而今日聽了趙楫的經曆,仍舊震驚憂懼。就連京師之地,天子腳下,都已經烏煙瘴氣,豪強橫行,光天化日就敢草菅人命,那其他軍州又該是怎生局麵?


    這,這分明是亡國之兆啊!


    趙楫哪知鄭後想得這般深遠,還以為她隻是不滿王黼父子呢。見鄭後久久不語,趙楫笑道:


    “仔細想想,兒臣迎娶月娘也並非盡是壞處,其實還是有一個絕大好處的!”


    “能有什麽好處?”


    鄭後雖暫時不想談這話題,還是被趙楫勾起了興趣,這事還有好處?


    “確確實實有個絕大的好處!”趙楫正容道。


    “想必母後您也知道,父皇並不中意太子,而是著意培養三哥,想將皇位傳授予他。此事早不是什麽機密,京師百姓婦孺皆知。


    可太子終究是太子,若無重大過失,豈能輕易廢黜?


    如今父皇春秋正勝,此事倒也掀不起什麽波瀾,可若朝局稍有變動,這私底下隻怕會暗流湧動。


    皇位之前,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的例子還少麽?唐朝玄武門之變便是前車之鑒啊!


    當然,我大宋不是大唐,三哥也定然不會如唐太宗那般絕情。可禍起蕭牆,終究是人倫慘劇。


    今日便隻有你我母子,兒臣便跟您說句心裏話。這皇位,兒臣沒半點興趣,也不願參與進任何一方的皇位之爭中。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兒臣畢竟是四皇子,到時想置身事外,隻怕也不可得啊!”


    見鄭後麵色嚴峻,認真傾聽,趙楫續道:


    “可我若娶月娘為妃,此事卻可迎刃而解。


    母後喜愛讀書,想必知道秦將王翦,漢相蕭何自汙以保性命的故事。


    兒臣迎娶月娘,這德行上便算有了汙點,再無承繼大統的資格。此舉也算表明了兒臣的態度,想來必能令旁人放心。有爭儲之心的兄弟合縱連橫之時,也不會再考慮兒臣這個汙名加身之人,正好可以躲得清閑,過那陶淵明般的清淨日子。


    此事一舉兩得,如何不是大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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