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有心抬出趙楫來,可趙楫的身份一直隻是她們私下猜測,他本人卻從沒確認過。雖然誰都知道定然不簡單,多半比高衙內來頭還大,說不準就是哪個皇子。可沒有確切信息,旁人隻當你胡謅,哪裏能有什麽說服力?


    看那金發青年的氣焰,顯然也不是普通人,豈能被一個名字都不知道的,子虛烏有的皇子嚇住?至於隨意攀扯一個權勢最大的,比如太子或者鄆王。若是恰巧猜中還好,若說錯了,對方可不是普通人,消息傳出去,那可不單得罪了趙楫,還得罪了攀扯的那位大人物。到時治你個攀誣皇族的罪過,全家都得擔責,可就無端惹出了天大的禍事。


    梅香無計可施,又見月娘危急,情急之下搶上前來,拽住金發青年衣袍。不防方臉青年恰於這時趕上前來,從身後猛力一推,梅香一下子失了平衡,重重摔倒在雪地上。


    梅香摔得不輕,但心係自家小姐,顧不得渾身疼痛,立即翻身而起,向前爬行了兩步,死命抱住金發青年的腿,不讓他靠近月娘。


    接著便是秦安看到的那一幕……


    你道那金發青年是誰,為何這般蠻橫?


    金發青年姓王,單名一個“賢”字。他本人隻是個紈絝子弟,不值一提。但其父卻大有來頭,乃是尚書左丞、中書侍郎、為承旨——王黼,當今天子架前第一寵臣。


    現代人不熟悉北宋官製,可能覺得王黼這一串頭銜也沒什麽。事實上,王黼乃是北宋官運亨通第一人。他是崇寧間進士,到如今已做到正四品大員。並且將在明年,也就是宣和元年被任命為特進(正一品)、少宰(右宰相),正式成為帝國最有權勢的官員之一。


    王黼由通議大夫僅用十多年便晉升為宰相,其躥升速度大宋開國以來前所未有,史稱超升八階。聖眷之隆,無與倫比。


    此時王黼雖然還沒升宰相,但他現在擔任的“承旨”這個官職很不簡單,乃是翰林學士之首,又被稱作“內相”,做了這個官的,相位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作為聖上的當紅炸子雞,王黼拜相已成定局。王家人春風得意,囂張跋扈也就在所難免了。


    這王賢正是王黼次子,其相貌酷似父親王黼,也是金發金瞳,容貌俊美,典型的白人小鮮肉。因為這一點,王賢遠比中原人長相的大哥更受父親寵愛。自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未遇過絲毫挫折,也難怪養成了目中無人的紈絝性子。


    按說王黼是讀書人,而且官宦人家該當知書達理。可這王黼短短時間火速躥升,不可以常理度之。恰如後世的一些暴發戶,貧兒乍富,卻沒有世家的積澱,難免行事飛揚跋扈,極為張揚。


    宋徽宗是個大昏君,行事任性無比。隻要投其所好,高官厚祿便隨意賞賜。這才給了王黼之流登上朝堂,禍國殃民的機會。


    徽宗在位期間前後共有十多位宰相,但他重用的隻有三個,分別是蔡京、王黼、李邦彥。這三人一個比一個奸,一個比一個壞。而這位王黼,正是給宋徽宗的亡國之路加上最後臨門一腳的關鍵人物。後世民間有“北宋六賊”的說法,這三位宰相全都名列其中。


    “六賊”到底有多壞呢?咱們舉個例子就能大概了解。


    高俅是《水滸傳》裏的大反派,敗壞軍政、貪得無厭;其養子高衙內橫行市井,草菅人命。可連高俅這麽壞的大奸臣,卻都榜上無名,可見這六賊究竟壞到了什麽程度。


    閑話少敘,言歸正傳。


    雖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樣的俗語過於偏頗,但用在王黼、王賢父子身上卻再是貼切不過。王黼大奸大惡,禍國殃民;王賢欺男霸女,橫行不法,一樣壞得頭上長瘡,腳底流膿。


    至於王賢身邊的方臉青年,卻是王家的門客,名叫白英武。就像昏君身邊總有奸臣,每一個作惡的二世祖身邊,也總有像他這樣一肚子壞水的篾片幫閑在一旁挑唆使壞,助紂為虐。


    這白英武原也是個讀書人,乃是國子監的監生。他急功近利,哪裏耐得十年寒窗的寂寞?眼見中舉無望,便投入了權臣王黼家做門客,以此作為進身之階,終南捷徑。


    這廝慣會鑽營,見王黼那裏競爭激烈,一時巴結不上,便轉而巴結府裏最受寵的二公子王賢。今年剛行冠禮,又央求王賢代為向王黼求了個表子,喚做“文才”。


    要說文才,白英武實在馬馬虎虎。但逢迎拍馬,覓縫鑽營卻天生是一把好手。他知道王賢好色,便成日裏領著他尋花問柳,更滿京城四處打聽出色的女子。


    但有王賢看上的,不論是大姑娘還是小媳婦,白英武便攛掇他或威逼利誘,或出手強搶,必要弄迴府中方才罷休。這幾年王賢院中不堪受辱,自盡而死的女子一隻手掌都已數不過來了。


    王賢見了月娘麗色,心癢難搔,又犯了寡人之疾的老毛病,當下便拿定主意要將她弄迴府中藏於私房。他才不在乎月娘是哪家小姐,即便是官家小姐,甚至是皇家帝姬,他父親一樣能為他求來。區別隻不過名分而已,若真是高官家的女公子,便娶之為妻,如是一般人家,納為妾婢便了。


    得知月娘不過是教坊賤籍,王賢更加無所顧忌。他生於微末,眼看著自家權勢一天天壯大,一個個過去隻能仰視的高官顯貴被自家父親踩在腳下,早已目無餘子。哪還理會什麽青樓的體麵?


    至於保兒提到的高衙內,同為京城紈絝的王賢豈能不識?隻不過王賢自覺乃是王黼嫡子,高強不過是後來攀認的義子,一下子便高下立現。


    何況文貴武賤,王黼雖隻四品卻貴為內相,學士之首,最是清貴不過。在王賢眼中,便是太師蔡京家也就是這麽迴事,論聖眷與他家不過半斤八兩,更別說身為武將的高俅了。


    何況那保兒搬出的靠山還隻是個名字都不知道的趙公子,不過是高強的朋友。這關係,都已經隔了十萬八千裏了。以他王家的權勢,又何必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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