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天黑得很早,天橋底昏黃的街燈下沿著人行道擺著一溜小攤,形成了規模不大的夜市。路上行人三三兩兩,不時有行人被小攤上的貨品吸引,駐足觀看賞玩一會兒。


    在街燈光暈的邊緣,有一個賣古董的小攤,一張髒的看不出原色的破布上擺著各色小玩意兒,攤主是個五短身材的幹瘦漢子,皮膚黝黑滿臉風霜,但不大的雙目漆黑靈動,顯得十分精明。


    “老板!您這是真的嗎?”


    “真的!當然是真的!不是真的你迴來找我!”


    柳卉欣正順著人行道慢慢的走著,小攤上的對話傳到耳朵裏。神使鬼差的,柳卉欣停下腳步,轉到小攤前蹲下,饒有興致的翻看起攤上的物事來。


    其實柳卉欣心裏也明白,像這樣的小攤上出售的所謂“古董”根本不會有什麽真貨,而方才那個與攤主“對話”的中年人看起來也頗為麵善,多半也不是什麽真顧客。


    但或許是無聊,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柳卉欣饒有興致的借著微弱的燈光一件件翻看著那些或新或舊的小物件。


    “妹妹!看中了什麽我給你個優惠價,關門生意,我不掙你錢。”


    柳卉欣淡淡一笑,心裏明白這是攤主的迷魂湯,半點做不得真。但別人笑臉相迎,總是讓人心裏舒暢,或許這也是購物令人著迷的地方之一吧。


    見柳卉欣隻是自顧自的挑揀,不理會攤主的搭訕,旁邊的那位中年“顧客”撿起一枚“琥珀”,對著燈光一邊觀賞,一邊讚歎道:“真透亮!這蜜蜂腿上的毫毛都能看清。這東西怕得有好幾千年吧?”


    “幾千?琥珀最少也要上萬年才能形成,一般都有幾十萬個年頭!”


    “是麽!?那可真不容易。”中年人讚歎道。


    柳卉欣盯著地攤上的一個翠玉掛飾看似聚精會神,其實憋笑憋得差點爆發。中年人正拿著歡喜讚歎的那塊“琥珀”,她方才也拿著把玩過一會兒,那東西怎麽看都是平常的塑料,裏麵的那隻蜜蜂雖然比平常所見大了一些,卻也看不出什麽不凡。即便以柳卉欣這樣一個普通高中生的見識,也能看出這隻是個現代低仿品。


    不過想來這等做貨伎倆是類似小攤的常態,貿然點破徒惹麻煩,還是假作不知的好。反正隻要自己不上當,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也不可能明搶。


    攤主兩人賣力表演半天,見柳卉欣始終不為所動便也都泄了氣,中年人一臉陰沉的獨自走到遠處抽煙去了。那幹瘦攤主眼珠咕嚕嚕轉了兩圈,從懷中掏出一件物事一臉肉痛的遞給柳卉欣道:“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是個行家,你看看這個!若是這個你都看不上眼,那其他東西不看也罷。”


    “哦!?是什……”柳卉欣的視線被攤主手中那一抹跳動的豔紅牢牢吸引,再也無法轉開,出口的話隻說了半截,便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麽樣?好東西吧!?喜歡就出個價吧!”攤主的聲音仿佛來自天邊,帶著股奇異的誘惑。


    “這,這……多少錢?”柳卉欣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幹澀的嗓子裏擠出了幾個字。


    “妹子!你可能不知道咱們這古董行的規矩,所謂‘貨賣識家’,都是由買家出價的。您說個價,合適,這東西就歸您了。”


    “我,我不知道!”柳卉欣手按心口,努力撫平激烈的心跳。“隻要我拿得出,多少錢都可以。”


    “這樣吧,妹子!我看你是真想要,我也不跟你要高價,你覺得這東西值多少錢看著給就行。十塊八塊不嫌少,千塊萬塊不嫌多。這也是您跟這小玩意之間的緣分,給多少是多少,您痛快我也不墨跡。”幹瘦攤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嘴上卻誠懇無比的說道。


    “我這裏有七百、八百、九百!九百五十八塊。”柳卉欣將身上所有的現金全都掏了出來,她已經完全魔怔了,根本沒在意攤主說了什麽。心裏隻想著不論付出任何東西,也一定要把這寶貝拿到手。“不夠!太少了!啊!我可以轉賬,我卡裏還有……我看看,還有五千多塊,全都轉給你!我真的隻有這麽多了,還有就隻剩下學校食堂的飯卡了……”


    “夠了夠了!”攤主故作大度的一擺手,嗬嗬笑道:“都說了看著給就行了,要是因為這讓你餓肚子,這寶貝也會不忍心的。”


    見攤主這麽說,柳卉欣才訕訕將飯卡重新收迴錢包,又在攤主不舍的視線中將手機揣迴兜裏。而她的視線則一直盯著攤主手中那抹妖異的紅光,連眼都不敢眨,似乎生怕它會隨時飛走一般。


    “這……真的是我的了?”直到雙手將那抹豔紅捧在手心,柳卉欣兀自不敢置信。


    “嗯!能遇到你這樣珍惜它的主人,也是這玉的福氣。‘人養玉,玉也養人’,佩戴這樣的好玉,你今後一定無病無災,越來越漂亮;而且你這樣有靈氣的姑娘,若是好好盤上幾十年,這塊玉的價值也一定會再提升好幾個檔次……”


    在攤主的嘮嘮叨叨中,柳卉欣捧著那塊她用盡全部積蓄換來的小小玉玦慢慢走遠了。


    ……


    “還是你厲害!這小姑娘看起來挺精明的樣子,最後還是著了你的道兒。”中年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抽完了煙,又迴了小攤,見柳卉欣走遠,才走近來挑著大拇指讚道。


    “著什麽道兒?說得真難聽!咱爺們可沒騙她,咱這是公平交易,自願買賣。”攤主得意的笑道。


    “是挺公平,十幾塊收來的破石頭賣了好幾千。”中年人嗤笑道。這攤主的底細,他自是一清二楚。


    “話可不能這麽說,不管我收來多少,這東西總是塊玉不是?雖然品色雜了點兒,但我沒拿塊人造石騙她不是?黃金有價玉無價,那東西你看是塊破石頭,在懂行的人眼裏可就是寶貝。哥這不叫騙,最多算是撿了個漏,十多塊錢淘換了個寶貝。”攤主的語氣滿是得意,一麵說著一麵從兜裏摸出剛才從柳卉欣處得來的那幾百塊現金扔給中年人道:“你也別看著眼熱。喏!給你!”


    “那怎麽好意思!這買賣都是你一人做成的,怎麽好再分你的錢?”中年人嘴上說的客氣,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飛快的將錢攥成一團,揣進了兜裏。


    “矯情什麽!今兒就做成這一單生意,你也跟這兒辛苦大半天了,買賣做成當然少不了你的一份兒。”


    ……


    柳卉欣自然聽不到攤主兩人的言語,她就這麽雙手捧著那塊火紅玉玦一路走迴了寢室,兩手都凍得通紅僵硬也恍若不覺。她的眼裏隻有那一抹躍動的紅光,仿佛那就是整個世界。


    野史記載:大宋徽宗崇寧元年,王貴妃生皇子趙楫。皇子體弱,未足月便感染惡疾,幾近夭折。有遊方道士進獻血色玉玦一枚,皇子隨身佩戴,惡疾旬日而愈。徽宗大悅,封皇子楫荊王,厚賞相關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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