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說些什麽?“我的腦子越來越混亂了


    “我父親早年發生了不詳,被鎮壓在這個陰陽隔絕之地,而鎮壓他的就是那一塊木頭。”魏神行望著我,緩緩道:“那一塊木頭的名字,就叫天醫木。”


    天醫木,那不是我祝由陳家家傳的藥材嗎?難不成,木頭也會鎮壓僵屍?


    “難道,你沒有感覺到怪異嗎?你的身上,是不是有一種麻痹全身的麻木感,伴隨著你每一次的用法,那股麻痹感就越來越強烈。”魏神行又問


    我心中一凜,連忙脫下了自己的鞋子,當我看向自己的腳趾時,也不由驚呆了,左腳的幾個腳趾,顏色竟然趨向了樹木般的顏色,輕輕用手一碰,竟然毫無感覺。


    “那這一塊木頭,他是?”我指著密室內的天醫木問,


    魏神行苦澀一笑對我說道::“那是你的父親。”說完,他又唿了口氣,說道:“也罷,我不應該將怨恨轉念在你身上,畢竟當年,也是我父親的錯。”


    我此刻的心情當真是震驚到沒有辦法來形容,那一棵古怪的天醫木,竟是我未曾謀麵的父親?


    魏神行搖了搖頭,自嘲得笑道:“真是可笑,趕屍門人,生前趕屍無數,年邁老弱時卻都發生不詳,變成遍體紅毛的僵屍。而你天醫門,生前采摘靈藥,救人無數,老了以後,都變成了一根木頭,跟你們采摘的那些植物藥草一樣。


    “為什麽我們會變成這樣?”我緊張等待著魏靈武的答案,直覺告訴我,他一定知道的更多。但是魏神行沒有迴答我,隻是告訴我說,如果不想這個詛咒來得這麽快,那就要多加行善,每一次替別人辦事時,須收取破布一塊,縫製一件百家功德衣,隻有穿著這件功德衣,才能拖延詛咒的發作。


    “我走了,帶著我父親和爺爺迴去了,若是有緣,我們日後再相見!”魏神行默默的背起兩具僵屍,從洞口的通道上爬了上去。


    “告訴我,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們祝由家的傳承裏到底有什麽?”我竭嘶底裏得吼了出來


    “你知道又有什麽用,現在的你弱小的像一隻螞蟻,就算知道了也無濟於事。”魏神行神情淡漠,漸行漸遠。


    “在你沒有那個本事之前,不要再往前走了,鳳雛地裏的東西,不是你能夠招惹的。”聲音傳來,人已走遠。


    而我呆坐在地上,良久都沒有迴過神,我先是迷茫,接著卻忍不住痛哭出聲。


    記憶迴溯起當年,我為了自己是天罡星不能修煉而痛哭時,爺爺竟鬆了口氣,莫名的慶幸,原來,他早就知道了這個詛咒,修煉祝由百家禁,會給自己帶來不詳。年邁的他選擇了帶著所有的秘密天葬萬壽山,隻希望我從此做一個普通的平凡人。


    垂倒在地上的天醫木,是我的父親,未曾謀麵的爹。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天醫木隻是一株草藥,但如今我發現,我錯了……。


    在我以前的記憶裏,天醫木隻是一塊有靈性的木頭,長滿了根須,也有一股怪特的香氣,我小時候受了驚嚇夜哭時,隻要這塊老根木在屋子裏,我就能睡的很香很香。


    爺爺每到一定的日子裏,都會給這塊木頭上香,他告訴我,這是陳家祖宗留下來的寶貝,以前救過很多人的性命,留著以後會救更多的人。


    是的,這是一塊靈木。每一次,爺爺遇到無法根治的怪症時,都會用刀子小心翼翼的剝下一小塊入藥,而每一次,爺爺都迴因為顫抖而無法下刀,淚流滿麵。


    如今,我終於知道爺爺淚流滿麵的原因了。那是我祖宗的血,祖宗的肉。那些人吃的藥,是我祖宗的血肉。爺爺的刀,每一次落下,都是在祖宗的身上剖肉。


    “爸,兒子我背你迴…..”扶起那塊滿是符咒的天醫木時,我忍不住哭了。


    曾幾何時,我多希望自己能像別的孩子一樣,有一個保護自己的父親,多少次在夢中,稚嫩的我牽著一個看不見臉的男人緩緩前行,我曾經無數次在夢中唿喊他的名字,也曾在數不清的夜晚,喊著爸爸驚醒。


    我幻想過許多次,我們相見的場麵,但我沒有想到,父子相見,已是陰陽相隔,我朝著你喊一聲爸,而你卻聽不到我說的話了。


    “爸,我們迴家吧。”我抱起那一塊隻有手臂大的天醫木,從通道上爬了上去。


    上去以後,我並沒有直接折身返迴,而是選擇了繼續前行。抱著天醫木,在洞中小心翼翼的前行不久之後,我走出了盜洞,但這時我也無法在前進了,前方,一道高聳入雲的巨碑橫在山腰中間,剛好填滿了兩處高山的空缺,擋住了我的去路。


    巨碑更像是一塊巨石,平穩得橫跨在兩側山腰中間,上麵更是刻了字,我隱約記得爺爺提起過什麽鎮天碑,這應該就是這碑吧。


    我站在碑前躊躇了一陣,見無進路,便想著退迴去,然而就在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寂靜的山嶺忽然刮起了一陣怪風,伴隨著一聲聲“唿~唿”從我身邊刮過,風從腳跟寒起,又是陰風迎麵吹來有客來。


    躲在一個坡下,我隱約感受到一股陰寒的氣息撲麵而來,抬起頭悄悄望去,剛剛我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隻顯示出一個大概的輪廓,看不見他的五官。


    鬼影在巨石前不停的徘徊轉圈,也不觸碰石碑,我正納悶他這是在幹什麽,忽然,一縷縷黑氣從遠方漂來,一隻又一隻模糊的影子出現,有的鬼氣森然,更有者穿著電影裏日本人穿的那種軍裝。


    夜走千萬鬼,鬼煞走第一,他媽的,這是百鬼出遊的征兆。眼看著越來越多模糊的身影聚集在一起,我嘴巴震驚的都可以塞下隻榴蓮了。


    剛開始走近的那一隻鬼,是一隻領頭鬼,相當於傳唿機的作用,鬼影轉圈,相當於召喚自己的同伴。


    我蹲守在坡下那個小坑裏,倒是不敢輕舉妄動了,這一群莫名出現的鬼家夥,沒一個是好惹的貨色。


    通常以一般情況來說,人沒有陰陽眼,是看不到鬼的,隻能有一種模糊的感應,但是鬼能夠出現在人的麵前,要麽是自動現身,要麽就是鬼魂的陰氣足以摧毀生人的陽氣。


    鬼魂和人,可以把一個比作陰極,一個比作陽極,相互存在,都活在一個磁場裏,人怕鬼,鬼也怕人。如果陽人的陽氣勝過鬼,那人自然是看不到鬼的,伸直吐一口口水都能給鬼造成傷害。反之,若是鬼的陰氣完全蓋過陽,那麽人也是可以看見鬼,準確的說,是陰極幾乎摧毀了陽極,導致陰陽失衡,所以令你的雙眼能夠看得到他。


    在磁場上能夠蓋過活人的,都是有怨氣的鬼,一旦人能看到時,普通人根本沒辦法應付。這一群鬼給我的感覺近乎實質,肯定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


    當我抬起頭看去時,百鬼煞裏出現了一個又一個身穿紅衣的小孩子,我能清清楚楚的看見他們,就像能看見活人一樣。這一群小孩子模樣怪得很,臉色蒼白如雪,背上更是爬著一個全身凸著紫禁的嬰兒。


    給人的感覺,像是大哥背著兄弟似的。


    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呢?我想不明白,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又給我的小心靈來了個大顫抖。


    這一群鬼影還沒動,那高聳入雲的大碑文忽然發出了一股非常炙熱的氣息,使得陰寒的天氣忽然溫暖起來。隱隱約約,我似乎看到碑體上散發出了炙熱的火光。


    高昂的尖叫聲突兀得掠過寂靜的跨業,聽著像是一隻鳳凰在高鳴,耳朵裏聽到百鬼的哀嚎迭起,瞧前方望去,一隻又一隻的鬼影,忽然像蒸汽一樣消逝了。


    事情到這裏,還沒有算完,蒸發了一隻又一隻鬼魂以後,後麵又源源不斷的開了無數隻,一旦他們聚攏起來,那道巨碑就發出炙熱的氣息,像烈火一樣將他們燃燒殆盡。


    漸漸得,我開始摸清楚了這裏麵的規律。每當百鬼的數量到達一定程度,怨氣到達一個臨界點時,巨碑就會散發出這股炙熱的氣息,隨之而來伴隨著的,是一聲聲高昂的鳳鳴。


    這道天碑,真像暗藏了一隻鳳凰在裏麵,用身上的耀火,燃盡世間諸般邪惡。


    我一直躲藏在小坑裏麵,看著這一陰一陽抗衡。鬼群靠攏的速度由慢變快,凝聚成了一團衝天的怨氣,狠狠撞擊著橫在山腰中的天碑。


    我就這樣在時而寒冷,時而炙熱的感覺中度過了兩天,在這兩天裏,我親眼看到了這道天碑的強大,靠攏過來的百鬼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多,而這道天碑每一次都能令他們消失殆盡。碑上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我甚至真的在上麵看到了鳳凰的影子。


    僵持著過了兩天兩夜,我差點就餓死在這小坑裏,鬼影子團一直不停的聚攏,隨後又不停的被轟散,直到第三天早晨,鬼怪似乎都被消滅的差不多了,終於沒有再補給。


    這時我幾乎就餓暈在小坑裏了,看見鬼怪消失了,我連忙撐著疲憊的身體,抱著天醫木往楊古村原路折返。


    我未曾注意,在遠處山頭的密林裏,有一雙眼睛默默的注視著,這一雙眼睛,從百鬼夜遊開始,就沒有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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