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梵音坊的弟子還敢出現在這裏。」


    「什麽梵音坊,我看就是個賊窩。又是偷東西又是殺人,咱們朱弦城一向民風淳樸, 什麽時候出過如此惡劣的事情?」


    「不錯。」


    「趕她走!梵音坊的人出現在這裏,就是玷汙鳳鳴台。」


    「對!趕她走!」


    趕走阿臣的聲音越來越大。


    很難說這其中沒有一些人趁著這個機會打壓梵音坊,想要踩著梵音坊的肩膀一躍而上, 成為朱弦城下一個「梵音坊」。


    「這小孩還真沉得住氣!」賈斯汀不知內情, 隻看著阿臣站在原地, 身後背著一個大盒子,好像周圍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這要換做是他,早就氣得跟人吵起來了。


    許清焰見還有人想要對阿臣動手,伸手就想要去推搡,操控青竹劍直接圍著阿臣轉了一圈。


    在場沒有人不認識許清焰。


    那日也有躲在旁邊沒有現身,但親眼看見許清焰是如何一劍將那朵紅蓮刺破,還有那個彈箜篌的虛影。


    很奇妙,明明什麽都聽不見,卻覺得對方彈奏的定然是絕妙音律。


    「許姑娘,你是要包庇這梵音坊弟子嗎?」有人不甘心,還是不願意讓梵音坊的人出現在鳳鳴台。


    許清焰對上阿臣那雙平靜的眼眸,很意外的挑挑眉,然後說:「當然不是。隻是,梵音坊有人做錯了事情,就要拿整個梵音坊共沉淪?在場的有誰家中都是完美無瑕的好人?站出來我看看。若是讓我知道有一個人撒了謊,你們也都離開鳳鳴台,不要玷汙了這裏。」


    這話不可謂不客氣。


    但在場的人都不敢反駁。


    其一當然是他們也不敢保證自家就幹幹淨淨,一點醃臢事都沒有。


    其二就是許清焰那麽厲害,梵音坊的事情還是她一手挑出來的。人家都不在意了,他們蹦躂不顯得太功利?


    阿臣看著圍繞自己轉了幾圈又迴到許清焰手裏的青竹劍,片刻後緩緩抬起頭,呆呆的說:「謝謝。」


    這還是許清焰第一次聽見阿臣說話,聲音清淩淩的很好聽。


    再看阿臣那張清瘦的臉和帶著溫吞的表情,許清焰很奇怪自己怎麽就一直都懷疑阿臣?


    到現在依然如此。


    她始終認為,明耳和阿臣一定有什麽聯繫。


    隻是不明白為什麽阿臣表現得如此冷靜平淡。


    這些想法她都沒有表露出來,許清焰笑道:「不客氣。」


    很快,十年一次的「百鳥朝鳳」就開始了。


    一個又一個人上台演奏。


    隨著梵音坊的沉默,嗩吶、二胡這類樂器也都登上了鳳鳴台。


    許清焰分不清什麽是陽春白雪,什麽是下裏巴人。她覺得都挺好聽的。


    嗩吶聲嘹亮,二胡悠長,古琴韻味十足,古箏明快。


    這些樂器都很好,演奏的人也不差。


    還有上台配合嗩吶敲鑼的。


    許清焰看著那歡快的兩個小老頭,腦海裏隻猛地響起八個大字和一口地道東北腔「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大概是有了氣氛組活躍了氣氛,接下來鳳鳴台上的音樂愈發歡快,還有人都不帶樂器,直接上台清唱。


    許清焰站在人群裏,要不是看見周圍人的衣服,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迴到了現代,在某個音樂節上玩。


    鳳鳴台下一處亭台內,臉色蒼白的笛音遮掩身形和氣息,聽著上方傳來的樂聲,狠狠皺眉:「他們竟然如此糟蹋鳳鳴台!」


    在笛音看來,鳳鳴台上怎麽可以如此吵鬧?


    孔一吊著胳膊,神情萎靡。


    他原本是不想來的。


    聽著那些人可以歡快的彈琴,對孔一就是折磨。


    隻是真讓他不來,孔一又做不到。


    「師父,或許……」孔一想安慰笛音,轉頭對上笛音固執的眼神,所有話又都咽了迴去。


    笛音堅持了這麽多年,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沒有什麽或許!」笛音望著上方的鳳鳴台,隻冷笑著嘲諷道:「朱弦城隻怕永遠都見不到百鳥朝鳳。」


    兒子和徒弟們的所作所為,笛音無法辯駁,也願意承擔所有後果。


    梵音坊如今被人指著罵,笛音也不會反駁。


    錯了就是錯了。


    同樣,那群人在鳳鳴台上如此不端莊,不認真,無法再先百鳥朝鳳的景象,也是他們自食惡果。


    孔一清楚師父在音律這方麵的堅持。


    他從前也是推崇的,如今卻沒有那麽多想法了。


    他是個廢人,一隻手如何能演奏音樂?


    許清焰等人並不知曉笛音就在下麵聽著,一群人載歌載舞後,這次上台的竟然是阿臣。


    有許清焰在,那些說酸話的人倒是閉嘴了。


    隻是看著阿臣站在鳳鳴台上的時候,不少人眼中還是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阿臣站在鳳鳴台中央,解開胸前的細繩,將背著的木匣子放下。


    十幾歲的小孩盤腿坐在地上,木匣子緩緩打開,露出裏麵一列炭黑色的石條。


    這些長長的石頭均勻由長到短排列開,在不規則梯形的盒子裏整齊的放著。


    石條表麵光滑,在陽光下還泛著油潤的光澤,顯然是常年被人撫摸打理著。


    許清焰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見到石琴。<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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