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到了去縣裏的時間,在等著馬車的間隙,大家將需要打包的東西,都一一裝好。


    他們下次迴來就是周鈺白生完孩子的時候了,賀雲有些舍不得他的那些花草,就和他們說要留下來,再之前那一,第二天一早坐周父的車過去,這樣雖然是麻煩了一些,但賀雲早已經形成習慣,倒也不覺得怎樣。


    周鈺白沒有勉強,讓他留在了家裏。


    因為周鈺白身子重坐牛車不便,顧赤峰還特地雇了縣裏馬車來接人,算著時間馬車也該到了。


    周鈺白站在一邊,看著顧赤峰和顧安平他們裝東西,自己也想插手,卻被按在了一邊。


    有馬車顧赤峰又在整理行李,這怎麽看都是要搬家的意思。


    喜歡坐在村頭的大爺大娘們看見他們那麽大的陣仗也都湊了過去,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分享什麽情報,更有人直接戳了戳問了閑在一邊的周鈺白,想要在他口中套出些什麽話。


    有輸出就有輸入,聽著大爺大娘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話,周鈺白都滿頭問號,他們說的是自己嗎?怎麽聽著不像!


    “啊?”


    怎麽會這麽離譜,聽著他們越說越離譜的話,周鈺白也聽不下去了,和他們解釋道隻是方便自己待產,並不是發大財,走大運要去皇城了。


    雖然沒了這話茬,但又有了別的,待產這話一出,有是羨慕,有是嫉妒的,人群吵吵嚷嚷,反倒是人群中安靜的田鳳格外顯眼。


    見到田鳳,周鈺白還是很驚訝的,他以為田鳳會受不了顧安平昨天的那些話,但沒想到她又過來了。


    田鳳湊上前,想去幫顧安平,卻被顧安平製止住了,他可不能讓一個女人幫忙。


    顧安平製止的動作好像讓田鳳有了寄托,她又死灰複燃了一般崇拜的看著顧安平,那繾綣的眼神讓旁觀者周鈺白都覺得他們有些什麽。


    看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周鈺白上前不動聲色的隔開了他們倆。


    他裝作心疼的給顧安平擦汗,將後背留給了田鳳,天知道他是多麽的大義凜然。他在感慨自己的同時,偷看了田鳳一眼,果不其然,她正在死死盯著自己給顧安平擦汗的手。


    周鈺白的手抖了一下,然後笑著對顧安平說,“坐著歇會,別累著,讓賀雲和顧赤峰多搭把手。”


    顧安平笑著點頭,他將手中的東西搬上車後,就隨著顧安平在一邊休息,東西不算多,像一些衣物之類的他們都打算置辦新的,正好就住在縣城裏,幹什麽都方便。


    他們整理的主要還是一些周鈺白用的趁手的東西,比如畫筆之類的,東西不多,他們搬的也很快,沒一會就裝好車,準備出發。


    雖然知道賀雲有錢,但周鈺白還是特地在家留了一些錢給賀雲,以防他出了什麽要緊的事但卻沒有錢。


    坐在馬車裏看著馬車外的賀雲,周鈺白真的體會到了養孩子的辛酸苦楚,看著賀雲,他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要遠行留著孩子一個人有些委屈他了。


    然而賀雲卻是完全沒注意到周鈺白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顧赤峰和顧安平影響的,他表情冷淡,站在車外隻和周鈺白叮囑著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過操勞,因為想著第二天早上去縣裏就能看見周鈺白,所以賀雲也沒有覺得他們是遠行。


    馬車緩緩啟動,周鈺白還掀著簾子,看著窗外的賀雲,而賀雲早就頭也不迴的迴了家中,看著賀雲決絕的背影,周鈺白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被孕激素影響情緒了。


    馬車內,周鈺白靠在顧赤峰的懷裏,和對麵的顧安平打了個照麵。


    周鈺白將腦袋貼在了顧赤峰的胸膛,盡量不讓顧安平看見他們倆說悄悄話的樣子,否則他又要以為自己在秀恩愛了。


    然而他還沒有糾結一會就聽見窗外有馬蹄聲,這聲音由遠及近穩穩的停在了他們轎子的邊上。


    心中已經有了猜想的周鈺白好奇的掀開了簾子,果不其然,宋九儒正拉著韁繩高坐在馬上,在他們轎廂的邊慢悠悠的走著。


    “你這是?”周鈺白看著麵前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不由的問他。


    該不會是為了保護自己吧,周鈺白自戀的想著。


    間是周鈺白,宋九儒沒有絲毫留戀的拉著韁繩將馬頭調轉了一個方向,留下一句看安安就噠噠的駕馬去了另一邊。


    這迴都不用轎子裏的人掀開簾子。宋九儒就直接伸手將簾子挑開,看見裏麵的人確實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顧安平時,他就恨不得下馬和他坐在一塊。


    他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挑著簾子,看著裏麵的安安對他說“安安要不要做我的馬?我帶你感受一下。”


    就他那個姿勢,周鈺白看的都有些心驚,他有些不著痕跡的想著,宋九儒這技術不去馬戲團都委屈他了,然而不等他們說些什麽,轎子中的安安就對著顧赤峰來一句“哥”


    要麽有的時候說中華文字博大精深呢!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表達了顧安平此刻最真實的意願。


    聽見顧安平的聲音,宋九儒放下了簾子,迫不及待的騎著馬在轎子的周圍走動,頗有些等情郎的意思。


    顧赤峰看了一眼顧安平,默的點點頭。


    轎子停了,窗車外的馬蹄聲也停了,宋九儒拉著馬在一邊等著安安。


    見顧安平下車,他紳士的牽著顧安平的手,將他小心的送上馬,自己則樂嗬嗬的踩著腳蹬飛身上馬,上馬的那一刻,周鈺白聽見馬嘶鳴了一聲,伴著飛揚的塵土漸漸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小年輕啊。”周鈺白關了簾子,直接坐在顧赤峰的懷裏,捧著他的臉頗有一些羨慕的對他說。


    見自家夫郎這樣,他還能不知道周鈺白的心思。顧赤峰直接抓住了周鈺白亂摸的手,猛的在他的嘴角輕咬了一下,聲音沙啞低沉,“嗯?”


    周鈺白覺得自己的臉皮好像變厚了,即使被顧赤峰這樣調戲,他也隻是覺得不過爾爾,他捧住顧赤峰的臉也報複似的在他的嘴角咬了一口,然後默默的迴了一句。“禮尚往來。”


    顧赤峰有些想笑,自己家的夫郎總是會這般扭曲事實,他將手輕輕的伸進周鈺白的衣服裏,摸著他圓滾滾的肚子,笑著道“小流氓。”


    顧赤峰的手有些粗糙,摸上周鈺白的肚子時,引的周鈺白哈哈大笑,但又舍不得顧赤峰移開手,便拉著顧赤峰粗糙的大手欲拒還迎。


    簡單的動作卻讓顧赤峰變了臉色,他直接將手抽了出來,有些不安的整理著周鈺白的衣服,然後結結巴巴的對他道“大夫,大夫說……不可以。”


    乍一聽顧赤峰這話再加上他的表情,周鈺白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調戲了什麽良家女子,他有些淩亂,但依舊頂著一張羞紅的臉,指責顧赤峰,“你在亂想什麽?”


    俗話說先發製人,隻要周鈺白夠強硬,那犯錯的就是顧赤峰。


    但顧赤峰卻不打算接下這個鍋,他咬著周鈺白的耳朵,“不是小白你先調戲的我嗎?”


    兩人交頸相靡,有著最原始的欲望和蠢蠢欲動的心。


    此時周鈺白已經羞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的確有此意,但是被顧赤峰直白的揭穿時,他仍然有些不好意思。


    顧赤峰還想說些什麽,周鈺白直接兩眼一閉上嘴堵住了他的唇。他閉著眼,嘴上有最柔軟的觸感,心裏卻在一遍遍罵著臭顧赤峰。


    顧赤峰不是柳下惠,他能被周鈺白隨口的一句話就挑動的心神不寧,更何況香玉懷中,他又如此主動,自己若是不表示表示恐怕才是真的有問題。


    他們倆的動作盡量小聲,隔著一個車架的聲音卻不會少多少,但好在顧赤峰點到為止,等到周鈺白喘著氣窩在他的懷裏時,他才伸手擦了擦他唇上的印子。


    他有些懊惱,自己實在是太不像話,但好在兩人都還有一絲理智。


    ……


    顧安平沒有見人騎過馬,所以當馬真的在宋九儒的鞭策下奔跑起來時,他才後知後覺得有些害怕,不過在馬上狂奔的刺激給他帶來了極致的體驗感。他興奮的叫著,好像將所有的煩惱都拋在腦後了一般。


    宋九儒坐在他的身後,感受著他尖叫著,唿喊著,顧安平放鬆了板正的儀態,解放了他的快樂。


    他貼著顧安平的背拉著韁繩和他穿越樹林,灌木,聽著風聲在耳邊唿嘯而過,他也忍不住叫喊了起來。


    被多巴胺支配的顧安平這被他這一喊拉迴了理智,他靠著宋九儒的胸膛,聽著兩人共同的心跳。


    “安安,你要是喜歡我以後還會帶你來玩,我也會教你騎馬,教你射箭……我會的,我都教給你。”宋九儒覺得自己這些年還是學了不少東西,起碼在哄安安的時候他能將這些拿出手。


    “好”顧安平想了很久,還是應了一句,不過這聲音太小了,很快就飄散在風中。


    宋九儒特地帶顧安平去了遠路,他經常會來這一帶,所以對這還算熟悉。


    直到等他們到了一處曠野,顧安平才注意到這周圍的景色。抬眼望去碧空如洗,草原無邊無涯,顧安平從來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宋九儒翻身下了馬,牽著韁繩,顧安平看著宋九儒也想下來,卻被宋九儒製止。


    他坐在馬上看著牽馬的宋九儒亦如他當初見宋九儒一般他永遠是那個少年。不論是騎馬時的神采飛揚,還是花樓裏的肆意張狂,他就是掙脫桎梏,風華正茂的少年郎。


    “九儒。”顧安平他也想像宋九儒一般,他現在才覺得自己是地上的土的,即使他每一步都在往上攀,但他永遠與他隔著距離。


    “安安?”宋九儒有些不解的看向顧安平,但他好像知道了些什麽,將馬拉停,伸出雙手。


    顧安平翻身跳進了他的懷裏。他被宋九儒抱的緊緊的,一時間有些掙脫不了他的桎梏。


    “安安?你心裏想什麽能和我說說嗎?”宋九儒不是傻,他知道顧安平心裏藏著事,但不願意和他說。


    “我……沒事,九儒。”顧安平他權衡利弊,思考再三還是閉上嘴巴,他起碼不能在這讓宋九儒知道他是多麽卑鄙。


    “我知道的,安安,我知道。”宋九儒的手捏著顧安平的後頸,一遍一遍的輕撫著,一遍一遍的說著。


    顧安平覺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宋九儒就是誘因,他甩開了宋九儒的手,努力的強裝鎮定,眼神卻有意識的躲開了宋九儒的對視,他假笑著,不自然的沉默著。


    宋九儒看著顧安平躲閃的眼神,滿心歡喜落空,顧安平就是這樣明明很擅長隱瞞卻總能讓他看出破綻。


    “安安”宋九儒上前,將他摟入懷裏,捧著他的臉逼他對視。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他的嘴唇輕觸,宋九儒親吻著他的唇,讓自己滿腔的熱忱換成對他的占有,他不會問,隻要顧安平願意說,他就聽。他願意和他就這樣糾纏,永遠耳鬢廝磨。


    顧安平閉上眼,顫抖的睫毛又細又長,他被獨屬於宋九儒的醇厚氣息包裹著,他想他應該推開宋九儒的。


    顧安平緊緊的抓著宋九儒的衣服,他們離得很近,近的一唿一吸間都是對方的味道,他不能成為宋九儒,但他擁有了他。


    一陣風吹來,宋九儒的發絲飄落在兩人臉上,宋九儒笑著劃開了頭發,捏著顧安平的鼻子道,“安安,我教你騎馬。”


    顧安平氣息不穩,他喘著氣應和著,兩人都將剛剛的事翻篇。


    宋九儒托著顧安平的腰將人送了上去後,自己才牽著韁繩,在前麵慢慢走著。


    “安安,我看你很喜歡看畫本,我特地找我的哥夫定下了市麵上的所有畫本,以後你想看就看,不看的話還可以聽我給你說故事,我之前有聽小白哥夫講了嫦娥奔月,誇父逐日還有牛郎織女的故事,這些你可能都聽過了,你要是喜歡,我就讓小白哥夫寫下來,以後我們去了府城我會每天給你讀一篇,你喜歡練字,我還找了最好的師傅到時候我陪你一起練。”


    “我還可以教你騎馬射箭,這些我最擅長,我就沒見過比我還厲害的。”


    宋九儒沒有上馬,就拉著韁繩,頭也不迴的說著,他的所有計劃都是圍繞著安安,少了他好好像就不知該如何生活了一般。


    顧安平靜靜的聽著,看著麵前人的側臉,聽著他越來越小的聲音,他的小公主怎的這般脆弱,不是說著兩人的未來嗎?怎麽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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