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身子骨弱,周鈺白就暫時沒讓他跟著一起上縣裏,而且因為蛋糕上線的問題,周鈺白也不能待在家裏,需要和他們一起去縣裏商議具體的方案。


    大清早,雞還沒叫,顧安平就醒了,這麽久的時間他早就形成習慣,頭發糟糟的坐在床邊打盹。


    周鈺白睡像不好,一旦睡著了就開始‘造反’,他把他箍的緊緊的,後來還嫌熱了還差點把他踹下床,折騰的顧安平都沒怎麽睡好。


    因為顧安平在,周鈺白也不好偷懶,像個顧安平的小尾巴一樣,顧安平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聽見動靜顧赤峰就看過了來,他起的早還將粥都煮上了,沒了香香軟軟的夫郎,他一個晚上都沒睡好,一晚上的怨氣在周鈺白還眯著眼就直接撲倒他懷裏時就散完了,周鈺白沒睡醒腦子還沒開機,看見顧赤峰就要抱抱,誰知顧赤峰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周鈺白那個白眼狼看見安安就像跟屁蟲一樣立馬丟下了顧赤峰,屁顛顛的跟著安安走了。


    顧赤峰看著來氣,想要將周鈺白拉迴來,誰知周鈺白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直到他們坐車走顧赤峰都沒找著時間膩歪。


    顧赤峰又坐迴了堂屋,因為還沒到上工的點,他也不得不送他們走後,在家裏幹坐著等著。


    休息了一整天的賀雲終於醒來,看著陌生的環境,呆愣了片刻,但好在他還有些印象,不至於被嚇到。


    他試探性的叫了幾聲:“鈺白哥哥,鈺白哥哥?”


    當他出了門口才發現空蕩蕩的屋子裏隻有顧赤峰一人,他認識顧赤峰,他是鈺白哥哥的相公,但他有些畏懼這個高大的男人,他臉上還有著些不太明顯的疤痕,剩下的一隻眼也像是續滿了愁苦,眼神淩厲的像箭。


    他有些害怕的叫了一聲“哥哥好。”


    顧赤峰嗯了一聲,轉身將煮好的粥和蒸好的包子擺出,語氣依舊平淡“去後院洗漱,來吃早飯”


    賀雲不敢不聽他的話,他甚至都沒等顧赤峰說完話便腳下生風似的便開溜,那樣子確實像身後有洪水猛獸。


    東西準備的齊全,他洗漱好後就迴了堂屋,坐在離顧赤峰最遠的那端桌邊,嘴巴輕咬著唇瓣,有些不安的摸著耳朵。


    顧赤峰卻沒在意他的不安,自顧自的吃著早飯,見他良久沒動也隻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吃”。


    賀雲本就餓了,又見著顧赤峰吃的香,也沒了害怕的心思,捧起桌上的碗就狼吞虎咽了起來。


    顧赤峰早就在起來的時候就和周鈺白他們一起吃過了,這會也吃不下了,象征性的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小豬包就放下了碗筷,靜靜地等著他吃完。


    賀雲吃的著急,還被嗆咳了兩下,但在見到顧赤峰停下筷子後,立馬也放下了筷子。


    顧赤峰有些不爽,不禁皺起眉頭,卻想起自家小夫郎在臨走前的話,才又變成那一副淡漠的樣子。


    “繼續吃,吃飽為止”


    他的話說的無情,賀雲也被嚇得狂吃了幾個大饅頭,直到顧赤峰都覺得他再吃就要撐著了才讓他停。


    賀雲也是乖巧的,顧赤峰說啥就是啥,他讓他別吃了,他就立馬放下碗,端正的坐著看著他。


    顧赤峰都覺得有些頭疼,他從來就沒有照顧過‘過於聽話還膽小’的孩子,安安性格內斂安靜,但不會懼怕他,周鈺白雖然之前害怕他,但周鈺白是給他當夫郎養的,不然他怎麽樣也不會多事管一個不熟的人,麵對這個非親非故的孩子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照顧。


    他將周鈺白交代給他的話重複給賀雲聽“你現在先在家休息,等身子好些了,就幫著安安哥哥和周冬哥哥做生意。”


    他頓了一下“或著跟我”。


    顧赤峰說話的語氣都沒變,但賀雲驟變的臉色就知他不想跟著自己,他也無所謂,畢竟賀雲那小身板實在是幹不動那些活,還不如自己動手來的快。


    他又看了眼賀雲道“若是你想來我們家,明天我就將你遷到我們的戶籍之下,你就是我弟弟,顧安平的弟弟,若是不願,也可,你就在家住著,不過不論你願不願意,你都有能力承擔起自己的生活了。”


    顧赤峰並沒有等他迴答,交代完後,扛著木桶就出門了。


    賀雲站在門口發著愣,他沒有想很多,爺爺在時,想著和爺爺能吃飽就能過,後來周鈺白幫他,他想著能跟著周鈺白就好,現在聽見顧赤峰這麽說,一下子也沒了想法,他像是浮木,想法不由他,但現在他有了錨,也可以有自己落腳點了。


    …


    周鈺白他們將做蛋糕的東西也帶來了,新品價高,而且不常會有人定,但他們也還是先抱著試試的想法來驗證一下。


    畫報早就被張貼在小車的外麵,兩層的裱花蛋糕,水果裝飾樣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但因著價格實在高昂,隻是有寥寥幾人來詢問,倒沒有真下單的人。


    就在周鈺白以為自己能鹹魚般安穩的度過這個早晨時,翩翩公子扇著折扇又來了。


    顧安平先注意到的宋九儒,因為他衣服的顏色太過耀眼,他一抬眼便注意到了,宋九儒今天穿著的是水藍色漸變長衫,紗製外衫上還有星星點點的珠光,手上依舊是那把折扇,但折扇下的玉墜卻換了一個與他衣袍顏色更配的和田玉平安扣。


    顧安平見他的第一眼沒認出他,反倒覺得他是海裏的水妖。


    他立定在顧安平的麵前,指著圖上的兩層蛋糕道:“最大的,兩層”


    顧安平不知道他怎麽又來了明明那天說好後他就沒再來過但今天……,是因為嘴饞嗎?


    顧安平不是自戀的人,他不會覺得自己都把話說的那麽直白了,宋九儒還會覺得自己是個溫和的哥兒,是他心中所想。


    但知道內情的人都知,他是為了顧安平而來,否則一個富貴人家的小公子怎的就需親自來購買。


    周鈺白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他將畫稿拿出道“什麽時候要啊?看看要些什麽,這是可以畫在上麵的圖案。”


    “今天”他摸著扇子上的平安扣又道“能寫字嗎?”


    “能,我自己的字跡,這是改不了的可以嗎?”


    光寫字是要比畫圖會更好做一點的,就是不知道小公子是要寫什麽,周鈺白呆頭呆腦的盯著他折扇上的平安扣。


    “平安喜樂”


    他的話幹脆周鈺白好像明白了什麽,又看了眼宋九儒,心裏卻對他有所腹誹。


    “好,可能要等1個時辰”周鈺白將畫稿收迴。


    “可以,到時候我會讓人來取”宋九儒將定金放下後,就離開了,動作利索的很,周冬甚至看著他的背影發愣了,有點懷疑他還是不是真的隻是為了吃一個蛋糕。


    周鈺白將自己的小畫本放好後才去的許娘子家,徐娘子早就嚐過了小蛋糕的滋味,也是念念不忘,但那價格實在是不在她承受的範圍內,便隻能討個人情,和周鈺白說好下次需要了就插個隊。


    她也以為今天上午沒人買小蛋糕了,還可惜了好一會,但沒想到周鈺白轉頭就接了個大單。


    許娘子也好奇得很,要不是還要顧店,她定在後廚裏好好瞧瞧,最大的蛋糕。


    ……


    有了之前做蛋糕的經驗,周鈺白準備的也快,除了打發有點慢外,其餘的好操作,本來周鈺白就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哥兒,自從來了這,揉麵團,發泡,端一大鍋的麵糊糊,硬是將他的肌肉鍛煉出來了。


    他也從一開始的手臂肩膀酸痛到現在沒知沒覺,連他自己都覺得得到了升華。


    蛋糕胚已經拿去蒸了,因為這邊沒有電飯鍋,蒸箱,隻能用鍋去蒸,但這樣的弊端很大,要計算好時間,也要有速度,否則蛋糕胚就會被水蒸氣淹了,那做出來的蛋糕胚就不成型,不好吃了。


    這邊也沒有已經做好的黃油,隻能靠人工自己做出了,他們之前做糕點用到過,但因為做蛋糕,昨晚還特地額外做了點放在井水裏冷藏。


    它的熔點低,這樣的天放一會就能化,周鈺白直接將它取出融化和牛奶一起混合攪拌打發,當它變成紋路明顯,奶香濃鬱的奶油時就可以用在蛋糕胚上,既可以裱花又可用做蛋糕抹麵。


    他們的攤位收得早,但因為這個蛋糕,便都留在許娘子家等蛋糕好。


    現在過了正午,天氣已經不是很熱了,隱隱約約有些轉涼的感覺了,但溫度到還沒降下去。


    街道上零零散散就幾個人了,顧安平和周冬端坐在桌邊,認真的練著柳秀才教他們的字。


    顧安平有一點基礎,學的快,他已經會寫顧赤峰,周鈺白和自己的名字了,周冬到是慢點,學會了周鈺白和自己的名字。


    兩人都很好學,連帶著許娘子家的春哥兒,也和他們一起,他們三坐在一張八仙桌上一人一個邊的練的認真。


    許娘子倒是沒什麽興趣,直接將板門遮了一半後就去後院找周鈺白去了。


    店內靜悄悄的隻剩下三人的手劃過桌麵的水聲。


    …


    “九是這樣寫的” 當一聲清冷低沉的聲音響起時,桌上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宋九儒站的不算近,不至於冒犯他們,行禮道“剛剛敲門,你們未曾應聲,我便進來了”


    小公子迴去後就換了一件不那麽現眼的衣衫,這會見到沒了早上的風流瀟灑的樣子。


    顧安平有些驚疑未定,他看著宋九儒,又下意識迴頭看了春哥兒和周冬一眼。


    周冬也被嚇了一跳,但也還算鎮靜,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沒動,春哥兒卻直接躲在了周冬的身後。


    顧安平起身直接道“小公子,來的早了些”


    他看向後廚,周冬立馬心領神會的牽著春哥兒去了後院。


    周冬再迴來時已是他一人,便接著顧安平的話道“大概還需要兩炷香左右。”


    宋九儒倒是沒在意,擺擺手就坐了下來,正是顧安平剛剛坐的位子。


    周冬走至顧安平身邊,悄悄拉了他的衣擺,不知道小公子怎麽迴事,今天一天都不怎麽正常。


    顧安平看了宋九儒一眼,周冬就懂了他的意思,直接走去了門堂處坐下,留下顧安平和宋九儒。


    顧安平坐在另一邊,看著宋九儒的手伸進了碗裏,在他的名字邊補全了自己的名字。


    顧安平知曉他是誤會了,也不想他多想便道“小公子,這……”


    “我知道,我知道”


    宋九儒沒讓他把話說完,執著的將顧安平的字又描了一遍,等桌上並排出現他們兩的名字時才滿意的收手。


    “我知道你想說那天我們在山上的約定,但我做不到”


    宋九儒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眼睛一直盯著桌上的名字,話卻沒落下半分。


    “我很喜歡你,是真的”


    顧安平卻沒有任何表情,直接起身走到他身邊伸手抹去桌上的痕跡,隻留下宋九儒的名字和一抹水漬。


    “那又如何?”顧安平的空靈幹淨卻無情。


    宋九儒抬眼看著冷漠的顧安平沒了言語,他也不知該如何,顧安平對他永遠是那副冷漠的樣子。


    顧安平和他的目光接觸時,微不可察的瑟縮了下。


    “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你的愛不是因為我的樣子嗎?還是你以為…有什麽能值得我跨越我們的等級,去抓住一個飄忽不定的你?”顧安平是小孩子卻不是還在幻想愛情的人,他知道他們的差距,也知道那些轉瞬即逝的‘愛’支撐不了他們長久的生活。


    宋九儒卻站了起來,他沒受到別人這樣的再三又直白的拒絕,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遵守了他的諾言甚至變得這般可憐,那顧安平就該待他好些。


    宋九儒和顧安平麵對麵,卻不願看他冰冷的眼神,他直接控住了他的胳膊,湊近他的耳邊。


    顧安平有些不習慣他的靠近,想要掙紮,卻沒能掙開。


    宋九儒最終也隻是幹笑了兩聲,放開了他的手。


    顧安平不知道他的動作是什麽意思,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宋九儒卻又變成那副風流倜儻的模樣,扯出了標準版的迷人微笑,來了一句“我的笑好聽吧……”


    顧安平不知道他抽了什麽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周冬本來一直盯著門外,卻也被那宋九儒那句冷不丁的話笑的嗆咳了幾聲,心裏卻默默的感歎,小公子的傻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乖軟夫郎馴夫記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愛吃醬肘子的小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愛吃醬肘子的小葵並收藏乖軟夫郎馴夫記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