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天氣有些涼,顧安平走的時候還特地帶了件外褂,口袋裏裝著他哥夫做的牛肉幹,心裏別提多開心了。


    昨晚吃完火鍋,周鈺白才開始拌牛肉,顧安平早在周鈺白動手攤牛肉時他就已經在一邊眼巴巴的盼著。雖然他吃的很飽,但依舊抱著圓鼓鼓的肚子等著。真等到周鈺白將牛肉塞進他的嘴巴裏時,顧安平才覺得自己的等待沒有白費,要不是顧赤峰攔著,顧安平甚至能覺得自己能把一盤都吃掉。


    天氣熱,周鈺白將他們分裝包好,留了一部分放在家裏當做閑時的零嘴,剩下的由著顧安平定價格賣出。


    …


    耽擱了一天,天氣總算放晴,因著地上還有些水一時半會也開不了工,但他們做工謹慎,還是叫顧赤峰帶著他們去現場勘探了位置,方便他們的下一步的規劃。


    他們的動作熟練,因著地也比較平整,他們沒有一會就勘探完了。


    家中事項忙完,顧赤峰才想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去山上看陷阱了,正巧他們也沒有什麽事,便帶著周鈺白一起上山看看這段時間的收獲。


    山間路麵潮濕,顧赤峰牽著周鈺白的手走的仔細,因著近些年林間的陷阱增多,有時就連顧赤峰都避無可避的落入陷阱之中。周鈺白身子骨單薄,人很傻,即使他牽著周鈺白的手卻依舊會擔心他會不小心摔倒。


    周鈺白不知顧赤峰的心思,由他牽著,但他在林間更像是活潑的鹿,看見不認識的花草,要問幾句,就連在他們麵前偶然竄出來的野兔,他也要問上幾聲,整個路上倒是熱熱鬧鬧,一向喜歡安靜的顧赤峰卻沒覺得煩躁,反倒注意著他,連他拿樹葉捉弄他,他都覺得他很開心。


    沒有人期待陷阱裏的收成,或者對他們來說這趟上山之旅隻是換個地方甜蜜。


    於是當兩人站定在陷阱邊上時,看見陷阱裏的獵物,不僅是周鈺白,就連著顧赤峰都有些吃驚。


    陷阱下躺著大約四百斤左右的野豬,一身棕色的毛都被紅褐色的血染的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隻能靠著它額角上未染的毛發斷定,它尖嘴獠牙的躺在竹刺上,場麵一片混亂,猩紅色的血濺的到處都是,現場一片寂靜,隻剩下野豬微弱的喘息聲。


    顧赤峰見多了血腥的場麵,他的愣神是對自己運氣的質疑,手上的力道讓他迴神,他上前一步抬手蓋住周鈺白的眼睛。


    下一秒,周鈺白就興奮的趴下顧赤峰的橫亙的胳膊,下巴抵著手臂,笑意盈盈的看著洞裏的野豬,興奮的問道:“顧赤峰,它的牙是不是可以拔掉。”


    平常說兩句話都要掉金豆豆的周鈺白,卻在麵對滿是鮮血浸染的野豬時,興奮的直跳,以為自家小夫郎害怕的顧赤峰的手微抖著,將橫亙的手臂輕輕的放下,將他圈在懷裏道“可以。”


    沒有什麽是顧赤峰答應不了的。


    野豬失血過多現在整個人在坑裏苟延殘喘,奄奄一息的物件總好過死掉的物件,顧赤峰將周鈺白拉倒一邊,直接拿出簍子裏的繩子,對著兩邊的樹筆劃著。


    周鈺白好奇站在顧赤峰圈定的安全距離上看著顧赤峰是如何將四百斤左右的豬抬上來,對比著豬的大小,再看看顧赤峰,他總覺得不可能。


    顧赤峰現在卻一門心思的考慮如何將它拉上來,因為早先並未打到過這麽大的野豬,就連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其拉上來。


    他思索了半天,瞧著遠處的樹,利落的將繩子係在上麵,繞著它,毫不猶豫的跳到深坑裏將另一頭拴在豬的身上。


    認真係豬的顧赤峰甚至沒有看見周鈺白在顧赤峰跳下去的瞬間被嚇得臉色蒼白,急慌慌跑過去,趴在沿邊,眼睛裏都浸了水汽。


    可一低頭就見顧赤峰認真的給豬係繩子,才放下心,心裏既委屈又氣憤,有些沒好氣的指責顧赤峰危險的行徑。


    顧赤峰被周鈺白的話嚇了一跳,抬著頭還有些呆愣,看著周鈺白泛紅的眼圈,他立刻就明白周鈺白的無名之火從哪來的,眼裏的笑意不加掩飾。


    周鈺白被他的笑晃的失神,壓著唇,退到顧赤峰的視野盲區有些害羞的拍著自己的臉頰,心裏卻暗道自己沒出息。


    顧赤峰的力氣很大,在抬起豬身的那刻,身上被衣衫包裹住的肌肉爆發而出,散發的荷爾蒙讓在一邊偷看的周鈺白都不禁臉紅,嘴裏嘟囔著,“什麽嘛”嘴角的笑卻壓也壓不下去。


    這頭豬出現的時候簡直像是天降奇兵,因著他家明天起就要開始上工,而村裏有著習俗,主人家在上工前都需要準備些下酒的菜來犒勞那些幫忙的人作為開工前的儀式。


    周鈺白本來並不知曉此事,還是顧安平告知他,他才知曉,後便托著顧安平在張屠戶家裏買了幾十斤的肉,好為明天的開工做準備,不能失了主家的禮儀。


    周鈺白見著這頭豬,越想越覺得這是上天的恩賜,他本不相信神鬼之說,但自己的經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用科學為自己證明,連同著他的想法也變更向鬼神傾斜。


    …


    顧赤峰肩頭扛著一頭四百來斤的野豬,左手還牽著自家白嫩的夫郎,畫麵的衝擊像是為“美女”與野獸證明。


    周鈺白如果此刻能看見他們的樣子,絕對會想入非非,可他依舊保持著來時愉悅的心情,一隻手還是任由顧赤峰牽著他,一會嘴裏還輕聲細語的說著準備做些什麽菜,一會又對周圍的一切充滿了好奇。


    因著上次周鈺白上山找辣椒的地方正好與這片地相反,所以他未曾來過這,這會正好碰上,周鈺白可算是又有了不少新發現。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簡直讓周鈺白鼎鼎膜拜。


    顧赤峰安靜的背著一頭豬,身上的血腥味濃重,縈繞鼻尖,讓顧赤峰不自覺的擰眉,但聽著周鈺白的嘮叨,他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笑出聲,這一路上走的難受,但好在這一段路也算有了個伴。


    周鈺白總是會擔心顧赤峰太累,瞧著顧赤峰肩上的豬,嘴上說著擔心顧赤峰太勞累,但腦子裏已經想到了幾百種豬豬下酒菜的做法,就等著迴去大展身手了。


    他看著豬,思緒又跳迴到顧赤峰的身上,不由的對顧赤峰更加崇拜,他家相公真真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抓到了這麽大的野豬,還有跑的賊快的傻麅子,還有兔子和雞,簡直就是最厲害的獵戶,他就沒見過比他還厲害的人。


    要是顧赤峰知道自家的小夫郎在想些什麽,他定要問問難道他還見過別家的獵戶。


    那這時顧赤峰也會知曉自家夫郎隻是無法準確的表達出他的崇拜之意,因為他是個不願與人打交道的主,除了他以外就不曾知曉什麽別家的獵戶。


    麅子……


    麅子?


    周鈺白突然記起來,顧赤峰獵到了麅子,可麅子最後怎麽處理的他也不曾知曉,那是顧赤峰怎麽和他說的?周鈺白越想越不對勁,顧赤峰根本就沒和他說過,因著那段時間小攤剛出,一些雜七雜八的瑣事纏身,他甚至都沒怎麽關心過顧赤峰,就更別說一頭傻麅子了!


    他思索了半天,瞧著顧赤峰還是開口道:“麅子,上次獵到的麅子呢?”


    顧赤峰以為周鈺白又想到了什麽奇奇怪怪的問題,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問出這個話,一時間啞然。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除了朔朔的樹葉聲,和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再無其他。


    周鈺白本來隻是隨口一問,因著顧赤峰的性子,肯定會和他說,但顧赤峰的表現明顯有鬼,他低下頭,安靜了一會,掙開了顧赤峰的手,緩慢蹲下身子,手指卻撥弄著麵前的枯木道“顧赤峰,有木耳”


    顧赤峰被他的想法帶偏,以為周鈺白隻是來了興趣提了一嘴,圍繞在身邊的壓力瞬間消散,準備和他一起將木耳采迴去的手卻在下一秒頓住。


    “顧赤峰,在我木耳采完之前,我要知道”周鈺白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單薄的背影蹲在顧赤峰的麵前,聲音都帶了幾分不可言說的失落。


    顧赤峰以為周鈺白生氣了,搭在豬腿上的手抓的更緊了,野豬的腿被抓的有了印子,它哼唧了幾下就沒了勁,唿哧的唿吸聲加快了幾分,他一動不動的盯著麵前瘦削的背影,自覺罰站。


    察覺到顧赤峰僵直的矗立在他身後,他還是害怕顧赤峰累著,無奈的歎口氣:“把野豬放下來,我想聽解釋”


    顧赤峰躊躇了半晌,不留情的將野豬放下,轟然的聲響,嚇得周鈺白一激靈,但還在和顧赤峰賭氣的周鈺白假裝鎮靜,手上采木耳的動作卻慢了不少。


    顧赤峰沒有管幾乎隻有出氣的野豬,蹲在周鈺白的身邊緊貼著他,聲音都顯得小心翼翼的道“給了李家”


    李家?


    太長時間沒有聽到李家,周鈺白差點忘了自己的開局是被自家爹娘賣出去的事情,他微不可查的抖了下,那件事情給他留下的陰影,還是影響到了他,但他依舊假裝鎮靜,連手上的動作都沒有片刻的停留。


    顧赤峰將他那邊的木耳摘了下來放到周鈺白的布兜裏,聲音很輕道“我經常去李家賣山貨,和他家家主認識,因著你的事求了家主,他便要以山貨為押,我才能娶你”


    周鈺白聽到這才緩了一口氣,心裏安慰自己:自己已經成為了顧赤峰的夫郎,他不需要在擔心害怕那些事,


    安慰好自己他才出聲道“可還完了?”


    顧赤峰這會才頓了半晌,手上撚著枯木的枝椏將它撚的粉碎,搖了搖頭。


    周鈺白不疑有他,似乎都能猜到,甚至覺得好笑,沒想到自己那麽值錢,一頭成年的傻麅子,給周家的三兩,這都還不夠。


    他看向顧赤峰,聲音又恢複成之前那樣道“將這頭豬送過去,結束他的協議,我們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顧赤峰見眼前人澄澈透明的眼神,沒有絲毫猶豫的同意了,麵對周鈺白,顧赤峰沒有什麽是不能同意的。


    他們下山的速度很快,正好趕上顧安平下攤迴來。


    顧安平也被著這龐然大物嚇到,想著去幫他哥減輕負擔卻無從下手,看著他哥的路線就知他們要去哪,直接小跑向村口處


    這頭野豬的體形太過突出,一路走來引的不少人的關注,顧安平已經去村長家借用板車了,但因為野豬的體形實在太過龐大,顧赤峰走了這麽長的路,體力有些不支,他們的行動也變得緩慢。


    他們一路走來,圍了不少村子裏的人,有的甚至聞訊趕來湊熱鬧,對著顧赤峰就是一頓誇讚,眼神都沒在豬的身上移開過。


    他們羨慕顧赤峰,因為這個村沒有誰能像他一樣,有能力,不缺膽量,甚至是運氣。


    既有讚揚恭維,就有嘲諷譏笑,槐花樹下,三五成群,隻一眼就知是些不正經的遊手好閑之徒,他們眼紅顧赤峰的所得,說些酸溜溜的,不大體麵的話。


    他們的話反反複複就那幾句,顧赤峰不是沒有聽過,甚至隻覺得他們無聊,除了這些話就沒有別的話了,他一向不願理會這種人,他們就是隻有嘴巴得勁的垃圾。


    陪著顧赤峰一起的周鈺白也安靜的很,甚至都不願分給他們一個眼神,但他們的話太過下流,周鈺白都有些沒忍住,他不耐的瞧著樹下的幾人,眼神狠的像是要將他們暴揍一頓。


    得到迴應的幾人,想是打了興奮劑,更是口無遮攔,推著板車來的顧安平急忙拉著周鈺白的胳膊,小聲道“哥夫,不要理他們,他們就是這樣的人,你越是理他們,他們越來勁”


    周鈺白幫著顧安平固定板車,越想越覺得他們惡心,聽了顧安平的話周鈺白就連眼神也懶得分他們。


    有了小板車,他們的速度就快了不少,顧赤峰行至村口,就不讓他們繼續相送,推著板車就快步離開了。


    周鈺白:他還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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