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被拍碎的桌子還癱倒在屋簷的一角,上麵的紙筆紛飛最終落在地麵。


    周鈺白無措的站在一邊,有些害怕的看著麵前暴怒的男人。


    顧赤峰紅著眼,任誰看都不敢接觸這個正在怒火中的男人,顧安平也不動聲色的站在周鈺白的身邊,企圖遮擋住他哥那狂暴的模樣。


    周冬早就嚇得大氣不敢出,像做錯事的小孩一般站在一邊,腦袋低垂著看樣子都要埋進土裏。


    周鈺白咬著嘴唇忍下心中的恐懼,上前抱住顧赤峰的腰,將亂糟糟的腦袋埋進了顧赤峰的懷裏,聲音裏充滿了委屈,“峰哥,你好兇,我害怕。”


    周鈺白無法宣泄的委屈終於爆發,窩在顧赤峰的懷裏小聲啜泣著。


    肢體僵硬的顧赤峰感受著懷裏人的顫抖,忍下心中的怒火,小心的將懷裏的人抱緊,渾厚的聲音裏夾雜了誰都不易察覺的溫柔:“還疼嗎?”


    見狀的顧安平直接拉著周冬退出了房間,還貼心的將房門關閉


    周鈺白沒有迴答他的話,隻一個勁的哭,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漸漸沒了聲,嚇得顧赤峰連忙將懷裏的人扶正,懷中的人眼角還掛著淚,高腫的半邊臉頰還泛著紅,可人卻早已經睡著。


    顧赤峰看著他的樣子,不禁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沒有陪他,後悔自己為什麽當著他的麵發火,將他嚇到


    他將人一把抱起,小心的安置在床上,輕輕的在他的眉間印下一吻,旋即起身大踏步走出屋內。


    屋外的兩人都乖巧的站在灶台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顧安平的眉心緊蹙,餘光瞥見全身都是淩冽氣息的顧赤峰,周冬立馬躲在顧安平的身後,以祈求平安。


    顧赤峰冷著臉,甚至都沒看麵前的顧安平,直接在周冬麵前站定,冷冰冰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溫度的問道:“怎麽迴事?”


    周冬慌亂的捏緊衣角不敢瞧他,顫顫巍巍的將下午的事情和顧赤峰複述了一遍,沒有人敢多嘴。


    整個堂屋安靜了很久,久到周冬都懷疑顧赤峰是不是走了,可麵前男人的鞋子就在告訴著周冬,他就在你麵前,他依舊低著頭,豎起耳朵默默的聽著麵前人的動靜,還沒等他想好顧赤峰到底要幹嘛時,他卻被顧赤峰的冷笑嚇的魂都飛了。


    顧赤峰沒有理會麵前的人,或者對他來說除了他弟弟,那就隻有他的媳婦是最讓他關心的了,他是給他們家人臉了,敢跑到他夫郎麵前裝腔作勢,他直接拿上立在屋邊有著他手臂粗的還沒劈開的木棍,直接出門。


    周冬有些害怕的拉著顧安平的胳膊,見他絲毫沒有要阻擋的跡象,有些慌亂的道“你哥,不會殺人吧”


    顧安平的心情也不好,但他還是安撫性的拍拍他的手道:“沒事,我哥有分寸,我們先把東西準備一下吧”


    周冬還是有些不安的看著大門,最終還是跟著顧安平去整理他們明天要的東西。


    …


    屋裏周鈺白睡得不安穩,他混沌的腦子裏一幀幀的放些什麽,而他則像是劇外的看客,由著眼前的事發生,他眼睜睜的看著顧赤峰在牢裏被折磨致死,顧安平無助的從樓上一躍而下。


    夢裏的周鈺白瘋狂的喊著,攔著,叫著都無濟於事,直到顧安平的血濺到他的麵前,他才突然擺脫夢中的無力感清醒迴來


    而他睜眼時顧赤峰就坐在床沿邊,抱著他,一遍遍的在他的耳邊重複,“沒事沒事,我在,不要害怕”


    周鈺白被他摟在懷裏,他整個人都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他壓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死死地抓住顧赤峰的手臂,在他懷裏大哭。


    他救不了顧赤峰,也救不了顧安平


    …


    半個時辰前,


    顧赤峰迴來時手上的棍子早已消失不見,他手裏提著三隻雞,和一個紅布包迴來,眼裏的戾氣也減了大半,他將雞丟進後院沒再管他們,又將紅布包拿到堂屋邊的灶台上,將裏的糖果,蜜餞拿出來放大顧安平他們的麵前,示意他們嚐。


    周冬是被顧赤峰一開始的氣勢嚇到了,這會他又恢複的和之前一樣,他也放下了他的擔心,但還是有些畏懼他本身散發的戾氣,連拿起蜜餞的手都輕微的抖著。


    顧安平接過顧赤峰手上遞來的蜜餞,卻注意到他的手上有細碎的傷口,他不有些不爽的皺眉,言語裏卻充滿擔憂“不會小心點嗎?”


    顧赤峰的秉性,顧安平了解,他那樣子絕對是去找那婆娘去了,這傷多半也是不小心搞得,他是從來不會阻礙他哥做任何事情的,況且他也不是什麽好人,要是真有人找他麻煩,他也會毫不留情的出手,隻是沒想到他哥居然受傷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周冬被顧赤峰和顧安平送到村口,見著來接人的周父才放下心的離開


    顧赤峰也去房間裏看了,周鈺白還睡著,所以他倆才坐在堂屋裏聊了很久,就當兩人都準備睡了時,屋內周鈺白撕心裂肺的哭聲,嚇得兩人都顧不上什麽就趕緊向屋內去。


    周鈺白不知道怎麽了,他痛苦的在床上掙紮著,像在困在夢魘裏了一般,顧赤峰見不了周鈺白那痛苦的模樣,直接將人抱到自己的懷裏哄著


    顧安平見著哥夫這樣也很著急,但卻插不上手,立馬知趣的迴屋,留下顧赤峰照顧他。


    …


    周鈺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夢到這樣的事,但是他很害怕,不停的哭,哭到腦子缺氧,自己也感覺到窒息時才醒來,他知道那是書裏的劇情,他更改不了


    但…現在,他來了


    他哭累了,安靜的靠在顧赤峰的懷裏,平複好自己的情緒,濃厚的鼻音聲響起“相公,我…以後就在家裏,你們去鎮上好嗎?”


    顧赤峰見懷裏的人終於又恢複,才放下心,剛剛周鈺白哭的那樣狠,急得他巴不得給人叫醒,但又想起聽聞的傳言,不敢直接叫他,隻能將人一直抱在懷裏,讓他感受到自己的體溫,隻道自己就在他身邊。


    “我們重新裝一下屋子吧,我不喜歡這樣的”周鈺白閉了閉眼睛,還蓄留在他眼裏的淚就落了下來。


    “好,都聽你的”顧赤峰將周鈺白抱得很緊,下巴下的青茬,蹭著周鈺白有些淩亂的頭發。


    周鈺白的情緒調整了很久才恢複,等顧赤峰抱著人躺在床上時,都已經是後半夜,但夢後的恐懼依舊圍繞著他,他死死地抓著顧赤峰的衣襟不肯分開。


    顧赤峰任由他拉著,天知道他見到周鈺白滿眼是淚時就已經忍不住了,現在見人好像恢複了一點,才敢耐著性子親吻他的額頭,他不知道小白怎麽了,他問也不說,但顧赤峰知道絕對不是因為那個婦人。


    但他還是怕周鈺白誤會,耐心的和周鈺白解釋“小白,我之前有過婚約,就是和那婦人家的姑娘,本來都要成親了,那婦人卻要我加彩禮,我本就想著娶個人過平平淡淡的生活,所以我也就同意了”


    顧赤峰像是迴憶起什麽,拳頭都攥緊了,語氣裏也充斥著狠意“他們家借口要我安排婚禮事宜,騙我去縣裏”


    他冷聲道“我當時覺得不太對勁,就趕迴去,才發現她居然將他家的兒子帶到我家,當時…家裏隻有安安一個人”


    “我直接將他的兒子打殘廢,也和他們家斷了婚約”顧赤峰似乎是在說著很平常的事,但周鈺白能感覺到顧赤峰起伏的胸膛和眼裏帶著的殺意。


    聽完顧赤峰的話,他也是一肚子火,他竟不知曉著婦人竟然如此歹毒,早知道當時就應該再打她幾拳。


    周鈺白軟下聲音,略帶安撫的意味著對顧赤峰說,“相公,要是以後我再見著她,我定會打她,把她打怕了,讓他以後見著我們就躲”


    說著,他又腦洞大開的道:“我們在家裏養幾條狗吧,也能幫我們看家,還能咬她們。”


    因著這個事情,周鈺白想趕快建房子的心思就更加迫切了,他要讓家裏更加安全更加充滿家的感覺,也讓外人不能隨便進他家。


    “好,都聽你的”顧赤峰被自家夫郎那軟趴趴的聲音成功安撫到。


    “明天我就找村長,給我們畫個地”


    “要大一點的”


    “嗯,好”


    “那我自己畫圖紙可以嗎?當時候你和安安再給我提點意見”


    “好,明天要不要我留下來陪你”


    “要”


    “那…今晚呢!”


    “嗯?啊!不要,你放開”


    “顧赤峰你幹什麽,啊!”


    “叫我相公”


    “不…不要,求你了,相…相公”


    月亮高懸,雲層遮住了夜晚的羞澀


    …


    周鈺白醒來時,他們已經離開,顧赤峰也去找村長商量畫地的事,他呆坐在床上,下體的不適差點讓他栽倒在地上,可今天要來畫地,他也要去看。


    想著這事,周鈺白就咬著牙,扶著腰,有些開心的坐在堂屋。


    買地要花錢,建房子要錢,還要發工資,錢錢錢,都要錢!


    因著昨晚的夢,他就和顧赤峰商量了,不要太將每天的心思放到出攤上,開始縮短時間,提高效率,這樣每天隻幹半天,剩下的時間也可以琢磨做些新的樣式,出些高端的產品。


    雖然他是這樣想的,但還是有些訂單要急著做,因著之前周老板的人脈,這些天的日流水也很可觀,很多大訂單也交到了他的手裏,他要將這訂單做完。


    周鈺白算著時間,大概至少要連著5天要起早帶晚的工作,但還好,就忙這五天 因為周鈺白已經決定5天後就放假,順道定個時間發工資,一起去街頭逛逛,買些東西。


    他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會,還是忍著身體的不適,起身去廚房,昨天下午做的小豬包和雪胖子已經被拿走,看來顧安平和周冬還是聽他的話的,每天吃早飯。


    他拿起灶台邊放置的一大堆食材,將東西準備好,肉類備好,因著最近幾天手抓餅剛上市,肯定是熱銷的時段,所以周鈺白還想做點烤腸,再多一個選項,他準備了兩種,玉米腸和肉腸,畢竟誰能拒絕一個烤腸呢——雖然口味不一樣。


    他之前是做過烤腸的,所以這個對他來說還是比較簡單的,隻不過,製作腸衣對他來說很麻煩,因著一遍一遍搓洗小腸的事,都是顧赤峰在做,所以他現在再拿起時反倒覺得有些不情願。


    但他自己就是經常幹家務的,雖然嘴上說著累,說著不想幹,但到是很老實的全部搞完了,因著製作烤腸的操作步驟實在是麻煩,所以周鈺白也不想因著生意累死自己,決定每天限量這些烤腸的售賣。


    而顧赤峰早在顧安平他們出門後就醒了,收拾好家裏後才出門去村長家。


    因著村長家大兒子是木匠,今天正好是東西做好的時間,要將東西送去,村長兒子也是經常幫他的,所以立馬和他一起去送,直到完後,這才去縣裏找的官差,因此來的遲些。


    他們住的地方本就比較的偏僻,算是村子最遠的住家了,本就圖清淨,所以顧赤峰就直接考慮在自家現住房的旁邊再建一個新的。


    等顧赤峰帶著衙門的官差和村長姍姍來遲,才發現等在門口的倩影。


    …


    周鈺白站在門口,望夫石一般的盼著顧赤峰,當顧赤峰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時,周鈺白就顧不上形象,激動的奔了過去,和剛出生的奶娃子一樣,離不開人。


    顧赤峰快走兩步,直接將人摟在懷裏,還細心的給人攏著有些亂的頭發。


    慢他們一步的眾人,到時打趣笑到,小兩口小別勝新婚。


    周鈺白這才後知後覺的瞧見後麵跟來的人,他拘謹的和他們打招唿。


    村長見兩人這樣,也是笑眯眯的。


    兩個前來的官差明顯是知道周鈺白的,直接打招唿道“小老板,沒想到在這見到你,你居然住這麽遠”


    他們做生意本就沒避諱著人,但因著他們家本就住的遠,加上他們都是早出晚歸,所以很多人都隻是腦子裏有他們在做生意的消息,而沒有將他們和真人聯係起來。


    周鈺白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還碰到認識的人,但看著麵前的人不熟的麵孔,想來他們應該沒有來過攤子上。


    他也就直白的道“官差大哥,不知怎麽稱唿”


    那兩個官差可高興了,便直接和周鈺白說了他們的名字,還一直誇讚著他的廚藝。


    周鈺白也是高興,很少有人這麽瘋狂的誇讚他,他甚至感覺自己是個明星了,他對著麵前的兩人樂嗬嗬的道“等會就要中午,留下來一起吃個飯”


    周鈺白麵對自己的粉絲,還有些自己豪道:“我廚藝也是很不錯的”


    那兩個被派遣來的人,本就因為天氣燥熱,又趕上正午,有些不爽,沒想到卻是碰到了小老板,這會聽見小老板的話,兩人更是高興的連忙應下,生怕錯過。


    既然這樣,周鈺白也直接讓村長和他兒子來嚐嚐他的廚藝,因著農民天生對官兵的畏懼,他們一開始還推脫,隻是沒想到那兩個官差直接反客為主和周鈺白一起邀請他們,而且他們對周鈺白那讚揚的話就和泉水一樣不停,就連他們的樣子也和大家心中那威嚴的官老爺的樣子大相徑庭,一下子減少了他們對官兵的恐懼,也同意一起。


    村長的兒子是個會說話的好手,再加上周鈺白時不時說的幾個笑話,他們一路上都歡聲笑語的。


    來到家邊上的空地,顧赤峰指著那直接對那兩個官差說,“大概一畝,從這到這”


    官差雖然看起來有些調皮,但做起事情卻無比的認真


    旁邊的村長和他兒子也在一邊幫忙。


    對於顧赤峰買這麽大的地,村長也是毫不驚訝,因著顧赤峰是不缺賺錢的本事的,而且他這人敢拚敢吃苦,一個人就敢在林子待上三天去追老虎,雖然最後沒有拿下但他的膽量說明一切。


    …


    顧安平和周冬迴到家時就見滿堂屋的人,見他們兩人迴來,村長還打趣道“是該做個大點的房子,不然官老爺來了也隻得搬個小板凳坐一邊。這確實沒錯,他們每次吃飯就圍著廚房,或是外麵的小桌子,多來一個人都沒地方坐。


    顧安平,周冬自覺的和他們大老爺們隔開,去幫周鈺白的忙,周鈺白正做著菜就見他們兩迴來,也是滿臉喜色“我們今天就坐裏麵吃,他們坐外麵”


    說話間一道噴香的紅燒肉就出鍋了,周鈺白讓他們坐著休息,自己則直接端著吃食送到外麵。


    顧赤峰的話依舊很少,但村長和他兒子是會說話的,周鈺白過去時,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逗的兩位官差哈哈大笑。


    忙了一中午,周鈺白終於將菜上齊,笑著和人打完招唿後就迴到堂屋和顧安平和周冬一起,他將準備畫地建新房的事和他們說了,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周鈺白見顧安平聽見新建房時眼睛裏滿是期待,在聽見周鈺白說要自己設計一下房子,需要他們提意見時,顧安平眼眸裏的欣喜都快溢出,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周鈺白的身邊靠,一邊的周冬聽見了卻癟著嘴巴,有些不開心的問道“那我還能去你那嗎?”


    那聲音像是被拋棄的小狗。


    周鈺白忍不住上手捏著他的臉頰,笑道“有,還準備給你留個房間了”


    周冬聽見他的話,似乎是覺得不可思議,但立馬又哭唧唧的靠著周鈺白,嘴裏還在嘟囔著“你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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