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是顧宜新打傷了司菡和屠良廈?”


    於長老知曉司菡和顧宜新交好,而且從其他弟子口中得知,當日在無垠春山遇見危險時,是顧宜新和鬆若槐出麵救人。


    阮若雪對上那雙渾濁的眼睛,仍舊不改自己的說辭。


    “是。”


    幾個人都沉默下來,半晌才聽見紫雲長老的話。


    “你迴去養傷吧。”


    阮若雪被推出來以後,麵色冰冷,直視著高聳入雲的千雲殿。


    “要不然我去殺了他?”


    阮若雪搖頭:“沒用。”


    中州和嵐城殿相隔太遠,誰也不清楚那邊有什麽境界的高手。


    何況,曇花門存活至今,不可能都是一些廢物坐鎮中州。


    阮若雪又迴想了一遍當日的情形,大抵是司菡這個禍患提出去中州治療屠良廈。


    看來當日沒殺了此人,是她失策。


    “就算你修為高,也不能離開我太遠,鞭長莫及。”


    她忽然笑起來,笑容真摯:“大師兄還是懂得講究證據的。”


    沒有揭發她的所作所為,雙方誰也不占誰便宜。


    “那顧宜新呢?”


    “她?”


    雖然不清楚顧宜新和鬆若槐為何沒在一起,她還是想到了另外一層可能性。


    “大概兩個人分頭行動吧。”


    阮若雪垂眸想了想,“溫戚,你替我去一趟文淵樓吧。”


    溫戚推著她進入千雲殿,“要我做什麽?”


    “去查一下鬆若槐是什麽人。”


    她想起從前靈雲師尊的話,停頓了一會兒,“如果文淵樓沒有記載可查,你可以去翠山詢問一下。”


    “不過要注意別碰到岑師兄,要不然就麻煩了。”


    溫戚點頭,“我知道了。”


    他俯身吻在阮若雪的頸側,聲音撩人:“若雪,別喜歡岑沛天好不好?”


    阮若雪輕笑一聲,伸出手撫摸他的腦袋,“溫戚,你知道什麽叫做天命所歸嗎?”


    她和岑沛天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沒有誰能改變這一點。


    溫戚沉默了片刻,聲音有點委屈:“那我可以做小的,我隻求你……”


    “隻求你別忘記我。”


    遺忘比死亡都可怕。


    “好啊。”


    阮若雪眼底的冷冽溢出些許,可聲音卻嬌媚至極。


    她堪堪迴頭吻上溫戚的唇。


    -


    船隻飄蕩在海域裏,天幕陰沉,烏雲壓頂,讓人的心情也跟著變差。


    小寶眺望著遠處的景象,迴頭道:“主人,我們好像走不出去了。”


    白衣少年麵前擺著一張琴,琴弦泛著一層薄光。


    普通人無法用肉眼見到,就連小寶也不太能看清楚。


    手指修長覆在琴弦上,有意無意的撥弄著弦,發出低沉的弦音。


    “隨它。”


    從東海縣出來以後,小寶和鬆若槐又迴到岸邊,買了一條船隻重新啟航入海。


    在海上行駛了兩個月餘,迴迴都能感覺到有人在捉弄兩個人。


    “可是我覺得好煩啊……每天不是海水就是烏雲。”


    小寶坐在她麵前,雙手撐著腦袋看他的動作。


    “顧姑娘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裏……”


    鬆若槐的動作一頓,“你想她?”


    “嗯啊……”


    小寶抬頭看他,“主人你不想顧姑娘嗎?”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鬆若槐後知後覺這一點,為時已晚。


    比如他再也沒有翻身就能握住的手,也不會有人的靈氣能傳輸給他。


    “還好。”


    “明明就很想嘛……”


    小寶嘀咕一聲,眼看烏雲即將要墜落的姿態,它指著遠處的海域道:“主人,要是我們一直找不到蓬萊仙山呢?”


    先前所謂的蓬萊仙山是蛟龍所創的假象,還設陣讓幾個人誤以為它已經死去。


    其實不然。


    蛟龍藏身何處,鬆若槐和小寶至今都沒有找到。


    既然有假的蓬萊仙山,那麽真正的蓬萊仙山,究竟在何處?


    雙生靈允陣是顧宜新的機緣,不是他鬆若槐的。


    但還是有收獲,譬如雙生靈允陣寄生在蛟龍內丹中,並且還複刻出另外一個蛟龍內丹供他所用。


    複刻品帶來的危險也同樣存在,比如鬆若槐無法全部調用蛟龍內丹裏的靈氣。


    周遭氣息湧動,小寶立刻跑到他身後,警惕地盯著前方。


    一條黑色的蛟龍從海底竄起,直入雲霄中,傳來陣陣龍吟聲。


    烏雲裏的閃電驟然出現,船隻飄搖在海域裏,顯得無比渺小。


    鬆若槐開始撥弦奏曲,琴音如流水潺潺,在這廣袤無垠的海域裏成為獨特的存在。


    潮聲和琴音混合在一起,灌入耳朵裏。


    雲霧為階,從烏雲裏出現了一位黑衣男子,風度翩翩一步步下來。


    “跟了我這麽長時間,你也是夠能折騰的。”


    它像是想不通問題出在何處,一隻手撐著下巴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師從何人?”


    “無音穀十二徒,鬆若槐。”


    他沒有停手,繼續撥弄琴弦,“至於師承何人,我記得不大清楚。”


    “無音穀?”


    “我不認識啊……”


    他從善如流出現在船隻上,沒有坐在鬆若槐麵前。


    反而站在船隻的邊緣上低頭看海水湧動,底下還能看見一些魚蝦遊過。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蛟龍迴身走到他麵前坐下來,“我都留下影子了,你怎麽篤定我沒死?”


    蛟龍早就算到有此一劫,索性舍了內丹和影子,又建立了一座所謂的蓬萊仙山糊弄人。


    結果鬆若槐去而複返,實屬讓人意外。


    不過這次他沒有帶那個姑娘,也不知道是何緣由。


    “你存活至今,怎麽可能會躲不過雷劫?”


    一曲奏完,鬆若槐的雙手覆上琴弦,像是在安撫一般。


    “這麽說,我在你眼裏還是貪生怕死的人?”


    “嚴格意義上,你不算人。”


    蛟龍也不惱怒,目光炯炯盯著鬆若槐身後的人參精。


    “我想吃了它。”


    小寶害怕地又往後一步,露出半張臉看蛟龍那邊。


    “吃了也沒用,你連內丹都沒了,除非過個千萬年,才能再修一個內丹出來。”


    蛟龍聞言頗為遺憾,“如果你是個母蛟龍,我一定娶你為妻。”


    鬆若槐鬆開手,抬眼看他,“很不幸,我同你一樣。”


    “你逼我出來,是因為什麽?”


    蛟龍把水喝個幹淨,仍然覺得口幹舌燥,“還是內丹不能用?”


    “不能用的話還給我吧,反正你一個凡人,壽數不過百來載,浪費我的東西。”


    鬆若槐挑眉道:“你似乎忘記了一件事,內丹不是你贈予的。”


    蛟龍:“那也是我的東西。”


    “蓬萊仙山在哪裏?”


    蛟龍還想再糊弄幾句,誰知道鬆若槐沒有耐心,開門見山詢問此事。


    蛟龍麵色凝重,“你一定要找蓬萊仙山嗎?不知道裏麵什麽情況?”


    “真以為是什麽人間仙境啊?”


    鬆若槐歎息一聲,麵上帶著微笑:“倘若我一定要去呢?”


    “你去幹什麽?”


    蛟龍實在好奇他找蓬萊仙山所為何事。


    鬆若槐道:“睡覺。”


    蛟龍狐疑地望著他,最後吐出兩個字:“你有病?”


    “權當我有病。”


    ……


    冗長的沉默,一時間隻能聽見潮聲,蛟龍思忖了很久。


    “可以。”


    “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鬆若槐沒有貿然點頭,而是十分淡定的說:“你沒有資格談條件。”


    “你!”


    麵前的人果然看穿他的偽裝,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繼續裝下去了。


    “你不怕我吃了你?”


    鬆若槐頗為頭疼睨他一眼,“你還能再裝像一點?”


    蛟龍:“……”


    “那你跟我走吧。”


    蛟龍重新現出原形,入海往前遊去,鬆若槐要找死的話,誰也攔不住。


    這迴沒有阻攔,能感覺到撲麵而來的壓迫感,玄武微微扭頭朝著船隻看過來。


    蓬萊仙山是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巍峨聳立在雲霧間。


    磅礴的靈氣環繞著整座仙山,鳥獸盡白而繞之。


    蛟龍似乎很熟悉這裏,輕車熟路把人帶到岸邊停下。


    鬆若槐剛下來,忽然有幾個人從遠處飛過來。


    緩緩落在他麵前,幾個人看到蛟龍的時候不悅皺眉。


    “你怎麽把人往這裏帶?”


    “他跟了我兩個月!”


    蛟龍也不想的,沒想到凡人這麽執著。


    仙子遲疑道:“真的?”


    “真的。”


    隨後把目光投在來人身上,明明是個少年郎的模樣,可身上偏偏有一股沉穩的氣質。


    “修真者登仙山,所為何事?”


    蓬萊一族以仙人自居,對於外者的到來並不高興。


    不過祖訓有言,倘若有人能登上蓬萊,不管因何都不能趕人。


    鬆若槐迴答道:“養傷。”


    幾個人相視一眼,閉上眼睛撫過他的身體,旋即睜開眼睛。


    “南海蓮花?”


    “你一個遊魂寄身於南海蓮花裏,內丹還是蛟龍的?”


    鬆若槐沒有隱瞞,點頭道:“確實如此。”


    蓬萊仙山是修養聖地,倘若在此閉關,兩年以後肯定能遵守他和顧宜新的約定。


    “沒想到如今的修真者,居然能用南海蓮花重塑肉身。”


    “你且等著,我們去迴稟族長再做打算。”


    鬆若槐被引入蓬萊仙山,連同蛟龍也一起進入仙山內。


    蓬萊的族長聽聞了此事,召見了鬆若槐,感慨一番後要他保證不會對外泄露這裏的事。


    鬆若槐照做以後,大殿上的仙人們都放鬆下來。


    “你想要靈魂和南海蓮花徹底融合,恐怕隻有碧水洪流才能做到。”


    鬆若槐的靈台不太穩固,也虧他帶來的人參精不斷修補。


    碧水洪流是蓬萊仙山的水源,底下有一顆石頭。


    相傳女媧補天所用石頭共三萬六千五百零顆,還剩下一顆不知所蹤。


    其實是在蓬萊仙山上,不為外人所知曉。


    女媧石能補天,也能為蓬萊仙山增添靈氣,滋養所有生靈。


    鬆若槐自然知道碧水洪流,沉吟片刻道:“我會在碧水洪流中閉關兩年。”


    “好,那兩年以後你就離開。”


    ……


    碧水洪流處於蓬萊仙山的上空,浮雲緩慢飄過。


    小寶不禁感慨道:“好神奇啊!這水居然從天上流下來!”


    底下是各種靈獸在喝水,見到人來了也不害怕。


    昂著頭看了一眼,繼續喝水。


    鬆若槐飛身至雲端,小寶也緊隨其後,“我呢?要在這裏等著主人醒來嗎?”


    “不必,你和我一道入碧水。”


    鬆若槐帶著它進入碧水洪流裏,全身全身的毛孔打開,源源不斷的靈氣湧入靈台內。


    就連蛟龍內丹都呈一種舒服的感覺,不再抗拒鬆若槐自身的靈氣。


    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鬆若槐給自己設陣,光暈籠罩在碧水洪流上空。


    底下的蓬萊一族看見這景象,不由得驚歎道:“沒想到這個人還真的能入碧水洪流裏……”


    “派仙鶴在這裏守著,有什麽情況就來稟報我。”


    族長一聲令下,其他人不敢再多說什麽,紛紛點頭應下。


    鬆若槐與小寶的身體,逐漸沉入碧水洪流裏,清澈透明的碧水裏,隱約能看到鬆若槐的胸膛前,有一抹鮮豔的紅色。


    -


    【哇!這也可以嗎?為什麽不帶顧宜新去找真正的蓬萊仙山啊?】


    【按照我對鬆若槐的了解,很有可能是因為他覺得真正的蓬萊仙山危險。】


    【我覺得挺好的呀……顧宜新也有自己的想法,不一定跟他在一起。】


    【兩個人不是約定要在天庸池仙門大會上見嗎?】


    【這種才磕上癮的,顧宜新和鬆若槐總能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我覺得很好磕呀,也沒有狗血的誤會之類的。】


    【大家等等看就好,其實鬆若槐也不算說謊,他現在不是帶著小寶睡覺了嗎?】


    【蓬萊仙山的靈氣濃鬱,肯定適合養傷,鬆若槐這麽做沒毛病。】


    夜宿城隍廟裏,橙色的火光映照在臉頰上,暖意蔓延至全身。


    顧宜新抬頭間,看到了彈幕的討論。


    從這些討論裏得知了鬆若槐的消息,還真讓她有點接受不過來。


    她微微蹙眉看了半晌,直到九尾狐的聲音拔高,顧宜新才迴過神來。


    “怎麽了?”


    九尾狐看她出神,有點奇怪:“我說我出去撿柴禾,你看著你師妹。”


    “好。”


    顧宜新點頭,看到司菡抱著自己,靠在柱子上睡著了。


    九尾狐消失在夜色裏,破敗的城隍廟裏隻有兩個人。


    火光經風一吹,隱隱有熄滅的跡象。


    顧宜新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在那個東西出現時,柳葉如離弦的箭矢射過去,釘入他的手掌心。


    “啊!”


    慘叫聲在城隍廟裏響起,驚起停在枝頭上的烏鴉,撲騰著翅膀飛走。


    司菡立刻拔劍,朝著聲音處揮去。


    九尾狐在樹林裏聽見慘叫聲,迅速趕迴來,看見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隻見地上趴著一個似人非人的東西,爪子還在流血,背上也被砍了一劍。


    “這是?”


    “老鼠。”


    顧宜新不悅地看著地上的東西,難以想象城隍廟裏居然有這種東西。


    也難怪,因為此處破敗不堪,看得出來很久沒有人來過。


    沒有了香火,就意味著願力減少,所信奉的東西最後也會走向消亡。


    “啊?”


    司菡立馬跳起來,胡亂抱住了剛進來的九尾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尖叫。


    “啊!有老鼠啊……”


    九尾狐:“……”


    老鼠:“……?”


    顧宜新倒是安慰起來:“別害怕,它動不了的。”


    “師姐……快點殺了它啊!”


    九尾狐開始覺得不可思議,“司菡,你討厭就要殺了嗎?”


    “廢話……老鼠還留著成精嗎?”


    司菡渾身起了一層薄光雞皮疙瘩,抱住他的手越來越緊。


    能感受到司菡的緊張不安,同樣也能看見地上的老鼠有點驚訝。


    九尾狐思忖片刻,把目光投向了顧宜新,“可是……老鼠已經成精了呀。”


    司菡聞言,整個人像袋鼠一樣掛在他身上,腦袋擱在潘玉竹的肩膀上,一邊鬼哭狼嚎:“師姐,你快點動手吧……”


    “要不然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嗚嗚嗚……”


    潘玉竹不理解,不過也很快得意洋洋道:“都是有毛的動物,你怎麽不怕我?”


    “你又不是黑毛狐狸,再說你長得像貓啊……”


    顧宜新無奈的歎口氣,瞟了一眼地上的老鼠:“你剛才想偷襲我們?”


    “我……我隻是想偷點吃的而已,誰知道你們的動作比我快。”


    老鼠也沒想到,好不容易出來一遭,大晚上碰見幾個人。


    其中一個還怕它……


    聽見老鼠能說話,司菡一張口咬住了潘玉竹的肩膀。


    潘玉竹淚眼汪汪地扭頭看人,“啊!你咬我幹什麽?你去咬老鼠啊!”


    最後。


    潘玉竹帶著司菡遠離城隍廟,重新燒火準備入睡。


    司菡卻怎麽都不肯鬆手,導致潘玉竹隻能抱著她烤火。


    顧宜新審問一番,總算明白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前方的秋水鎮,三年來顆粒無收,導致背井離鄉的人不在少數。


    原本寧靜祥和的鎮子,也因為一些流言蜚語而弄得人心惶惶。


    老鼠精也活不下去準備跑了。


    “就這麽簡單?”


    “恐怕不止。”


    按理來說三年來顆粒無收,這地方也應該是幹旱地區,但是沿途所見,不像是幹旱的樣子。


    “秋水鎮?”


    司菡窩在九尾狐懷裏,“師姐,我們要去看看嗎?”


    顧宜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明天啟程就知曉了。”


    “好……”


    司菡縮了縮脖頸,“師姐,那個老鼠呢?”


    “它走了。”


    得到滿意的迴答,司菡總算放心下來,不過仍然不肯鬆開潘玉竹的腰,摟得很緊。


    翌日天光大亮,幾個人陸續醒來,簡單吃了幹糧繼續趕路。


    遠遠能看到幾個人拖家帶口走來,動作很慢,麵黃肌瘦的模樣。


    “看來老鼠說的是真的。”


    顧宜新沒有攔住人,而是繼續往前走,大概半個時辰左右,看到了小鎮的輪廓。


    小鎮上很冷清,甚至在街上看不到幾個人影,顧宜新釋放靈氣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氣息,沒有妖氣也無修真者的氣息。


    真是奇怪。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客棧,上前拍門時,門忽然往後倒去。


    轟的一聲極為響亮,隨即是塵土飛揚,顧宜新捂住口鼻。


    環視了一眼裏麵的景象,“沒有人,荒廢了很久。”


    “師姐,那我們住哪裏?”


    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不至於風吹日曬過得艱苦。


    顧宜新思忖道:“找一戶人家借宿吧,這裏不能住人。”


    就這樣沿著街道一家一戶敲門,十室九空的情況讓人微微驚訝。


    敲到邊緣上的一戶門前,沒想到還真有人出來開門。


    從裏麵探出一顆腦袋,看模樣是個老婦人,“你們是……”


    “老人家,我們是路過此地的行人,想要借宿一晚。”


    顧宜新努力擠出個笑容,見到一個活人還真不容易。


    老婦人遲疑了片刻,終於打開門,上下掃了一眼幾個人的模樣。


    “進來吧。”


    老婦人開門讓幾個人進來,一邊喃喃自語:“唉,現在秋水鎮的人都跑光了,你們還走到這裏來。”


    幾個人聞言相視一眼,司菡詢問道:“大娘,這裏發生了什麽?人怎麽會跑光?”


    “有妖怪吃糧食,沒辦法……活不下去了就跑了。”


    聽到她的話,顧宜新更加摸不著頭腦,因為來的路上沒有感知到不對的氣息波動。


    “妖怪?”


    老婦人點頭,“是啊……”


    “那怎麽不派人去請宗門弟子下山除妖?”


    隻要是修真門派的人收到消息,肯定會來這裏查看情況的。


    老婦人搖搖頭,滿是失望道:“太遠了,人都要餓死了,怎麽可能還走得動?”


    “也不是沒有請過方士來除妖,方士自己都嚇跑了,能怎麽辦呢?”


    隨著老婦人進入屋子裏,顫巍巍給人倒水,她有點看不清。


    “你們要是沒事,晚上可千萬不要出來,免得被妖怪抓走了。”


    顧宜新點頭表示清楚了,看著老婦人的背影有點奇怪,究竟是何方妖孽在吞噬百姓的糧食?


    而且,妖怪大多數都是吃人比較多,吃糧食的還是第一迴聽說。


    九尾狐似乎也想到了她的疑惑點,忽然出聲道:“什麽東西都吃的話,也不是沒有。”


    司菡抬頭,及時看不見也能知道他在身旁,“什麽東西啊?”


    自己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顧宜新眼眸微眯,隨即露出一個笑容來,語氣淡漠。


    “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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