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岑抬頭,看到那張容顏,張了張口,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她垂眸應道:“好。”


    -


    司菡在九尾狐的攙扶下來到大堂內,和寧岑相遇錯開。


    她腳步一頓,“師姐,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


    恰好這兩個人可以專心談事,自從司菡瞎了眼睛以後,一直聽話待在客棧裏。


    顧宜新想到這,心裏浮現些許愧疚,司菡的性子比從前沉穩許多。


    九尾狐鬆開手,坐下來道:“那我在這裏守著你大師兄?”


    “可以。”


    顧宜新想了想,又望著他的眼睛,躊躇著是否要開口警告他。


    結果被九尾狐看出來她的心思,潘玉竹嗤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對寧岑做什麽。”


    “冤有頭債有主,這我還是分得清楚。”


    顧宜新點頭道:“那就好。”


    她走過來扶著司菡的手,兩個人慢悠悠出了客棧的門。


    中州地界夜晚也很熱鬧,不比白天冷清。


    華燈初上,畫舫上的遊客逐漸增多,環繞著護城河緩緩而行。


    聽著耳畔傳來熱鬧的聲響,司菡多時陰霾的心情總算好了些許。


    “師姐,中州的夜晚好看嗎?”


    顧宜新握著她的手,迴答道:“好看的,以後我治好你的眼睛,你就能親自看見了。”


    一直以來她懂事得讓人心疼,在屠良廈身上費了不少心。


    司菡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口吻很輕:“師姐,我眼盲不假,至於能不能再看見,我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顧宜新沉默下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師姐,那個叫鬆若槐的人……怎麽沒和你在一起?”


    記得上次分別,兩個人成雙成對,一直以來沒空與她閑聊,今日總算把疑問說出口,感覺心裏的石頭驟然落地。


    顧宜新許久沒聽見過這個名字,腳下一頓,旋即笑起來。


    “他說要閉關。”


    “雖然不清楚師姐為何會認識此人,是和他達成了什麽交易嗎?”


    顧宜新的性子冷清,就算在嵐城殿十幾年,也不過和她還有大師兄交好。


    至於門中其他弟子,不過就是點頭之交。


    顧宜新思忖片刻:“這件事說來複雜,有一點你沒猜錯。”


    “我和鬆若槐,的確是因交易而成為搭檔。”


    南海蓮花、蛟龍內丹……


    這一路上險境重重,顧宜新迴頭看時,竟然覺得有幾分迷惘。


    光陰似箭的說法,終於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在一處小攤上停下來,她側頭問道:“司菡,你吃湯圓嗎?”


    “嗯。”


    老板娘笑嗬嗬地問道:“要兩碗湯圓是吧?”


    “是。”


    尋了空位坐下來,湯圓的香味飄過來,勾起肚子裏的饞蟲。


    “師姐,那他說過何時要出關嗎?”


    顧宜新拿筷子的動作一頓,迴想起那天的情形。


    “兩年。”


    “兩年?兩年以後豈不是天庸池的仙門大會?”


    顧宜新知道她的心思,“你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師姐,你是不是……”


    “喜歡鬆若槐?”


    喜歡他?這麽顯然易見麽?


    顧宜新沒有迴避,“大概是。”


    “可是……”


    可是宗門的人對鬆若槐三個字忌諱莫深,這讓司菡擔心師姐會不會因此受牽連。


    “沒有可是,喜歡鬆若槐不難理解,同樣討厭其他人也有理由。”


    司菡輕笑一聲,“師姐,我有時候真羨慕你的坦誠。”


    “不喜歡拐彎抹角罷了。”


    湯圓端上桌,兩個人吃得很慢,其他客人頻繁把目光投向她們。


    沒想到其中一個人還是眼盲的姑娘,真是可憐。


    “師姐,你和小狐狸要走了嗎?”


    湯圓香甜,在口腔裏蔓延著甜膩的味道,顧宜新歎氣。


    “最起碼要等到大師兄的事穩定下來。”


    她頓住半晌,“走一步看一步。”


    “也好。”


    -


    “你真的願意和我成婚?”


    寧岑坐下來看他,眼睛裏透出不解和疑惑。


    想到師傅的叮囑,她私心裏又覺得慶幸,慶幸仙子洞府在中州。


    屠良廈的眼睛裏浮現愧疚,“是,這件事……委屈寧姑娘了。”


    “不委屈不委屈……”


    她連忙擺擺手,欣喜一點點顯露出來,“屠良廈,你……”


    “寧姑娘是想問,我是否有喜歡的人?”


    她被戳破了心思,耳根子逐漸泛紅,隨後點頭。


    屠良廈想了想,“我沒有喜歡的人。”


    “那你知道我嫁給你是因為……”


    因為要突破情局修得無情道,大道得成日,就是屠良廈身死之時。


    屠良廈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


    她啞口無言,眼波流轉間,驟然浮現一抹愧色。


    “你放心,你要是不願意,我絕對不會強迫你的。”


    她說得信誓旦旦,生怕屠良廈會拒絕一般。


    屠良廈咳嗽一聲,一雙瑩潤的眼眸對上她的目光。


    “好。”


    寧岑下樓時,碰見了潘玉竹,連帶著看它都順眼了幾分。


    潘玉竹不為所動,趴在窗口看夜色被燈火照亮。


    翌日,曇花門的人來請幾個人去見掌門人。


    幾個人一路上沉默不言,直到進入曇花門後才鬆了一口氣。


    黎影真人和幾位長老都在,在大殿上看到顧宜新等人時,周圍還是有異樣的目光投來。


    “這顧宜新不是欺師滅祖之徒嗎?怎麽掌門人還把人請進來?”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想活捉顧宜新,然後交給嵐城殿?”


    “我看不一定。”


    ……


    周遭竊竊私語的聲音灌入耳朵裏,顧宜新卻不為所動。


    目光直視著上座的人。


    黎影瞥了一眼左側的人,大殿上驟然安靜下來。


    “顧小友遠道而來,請入座。”


    他把目光投向身邊的男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阿寧的心上人。


    屠良廈身體虛弱,眼神卻明亮,頷首行禮道:“晚輩屠良廈,見過真人。”


    寧岑站在師傅身邊,不由得緊張起來,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如此。


    “師傅……”


    她小聲說了一句,希望師傅能給幾個人一些薄麵。


    黎影沒有想為難幾個人,“你放心,師傅有分寸。”


    寧岑鬆了一口氣。


    “不必多禮,入座吧。”


    他話音剛落,轉向其他長老們,語氣淡薄:“今日叫你們來,是想宣布一件事。”


    顧宜新攙扶著司菡入座,抬頭看黎影的方向。


    幾個長老也同樣屏住唿吸,生怕會聽見什麽不可思議的消息。


    黎影一字一句宣布道:“寧岑與屠良廈的婚事,具體要如何操辦,諸位有什麽意見?”


    一句話在大殿上炸開鍋。


    “掌門不可!”


    “是啊!這幾個人現如今可是嵐城殿通緝的要犯!尤其是顧宜新!”


    “欺師滅祖的人,怎麽能和我們曇花門的未來掌門人成親?”


    黎影也不阻攔,任由幾個人繼續往下說,直到聲音漸漸消失,他才起身環視一眼周圍的同門。


    “讓阿寧一眼驚鴻的人,正是屠良廈。”


    此話一出,諸位長老像是被堵住了嘴,紛紛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


    沉寂半晌,總算有人開口:“屠良廈可以與寧岑成婚,不過其他人……”


    “隻求師兄安然無恙,屆時我自會離開中州地界。”


    得到顧宜新的話,幾個人麵麵相覷,最後也隻能點頭同意。


    黎影問道:“諸位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有的話,此事就定了。”


    -


    從大殿上出來後,屠良廈忽然停住腳步,語氣愧疚難當。


    “師妹,抱歉。”


    他如今成為顧宜新的拖累,否則方才在大殿上,顧宜新早就不會忍耐。


    在前麵的人迴頭,燦然一笑:“師兄說的什麽話?”


    “師兄,你喜歡寧姑娘嗎?”


    她想了一下,感覺用詞不夠嚴謹,“或者你討厭寧姑娘嗎?”


    平心而論,屠良廈不討厭寧岑,隻是內心難免會愧疚。


    “她很有趣。”


    屠良廈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有人,“也很活潑可愛。”


    黎影側頭看身旁的人,眼裏仿佛在問,你滿意了?


    寧岑的嘴角上揚,喜上眉梢:“師傅,他這樣說,是不是以後會喜歡我?”


    “不清楚。”


    黎影真人歎息一聲,“你帶著幾個人安置,後麵的事宜,會有你大師姐處理。”


    寧岑歡喜道:“好,師傅我馬上帶著人安置好。”


    後麵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成婚在半個月以後。


    這期間,屠良廈一直在仙子洞府裏配合驅毒,司菡的醫術尚可,也逐漸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了。


    顧宜新得知情況總算安心下來,隔日想拜訪黎影真人時,他先人一步差人過來傳話。


    “好,勞煩引路。”


    黎影真人在翠影何處等著她。


    傍晚的風吹拂過竹林,夏日的蟬鳴聲沒有消停的意思。


    黎影真人坐在涼亭外麵釣魚,此時是夏季,魚塘裏的幾株芙蓉嶄露頭角。


    他不說話,顧宜新坐在旁邊的凳子上,一言不發盯著池中的芙蓉。


    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鬆若槐的模樣,也不知道他閉關如何……


    “顧小友?”


    察覺到她的視線在芙蓉身上,黎影把魚竿收起來放在地上。


    “顧小友喜歡芙蓉?”


    顧宜新張口辯解道:“不喜歡……”


    “不喜歡的話,也不至於幾次三番走神。”


    他微微往後靠了靠,聲音虛無縹緲:“是想起鬆若槐了吧?”


    顧宜新沉默著,從前的隻言片語裏,能知道一些舊事。


    “他帶著你去無垠春山,觀音池裏的東西不太好拿。”


    顧宜新汗毛豎起,眨眼的功夫拂柳劍出鞘,抵在黎影真人的脖頸上。


    “顧小友還是冷靜一點為好。”


    黎影眼眸微眯,拂柳劍被震開,旋轉幾迴落在她手上。


    他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南海蓮花重塑肉身,也不是什麽罕聞。”


    “他鬆若槐能知道,其他宗門的老家夥不知道嗎?”


    黎影的話讓顧宜新沉默片刻,她慢悠悠坐下來。


    姿態閑適,目光落在遠處搖晃的竹林裏。


    禁製重重殺意不絕,整個翠影何處就是一個巨大的殺陣。


    殺人殺己,不留生靈。


    黎影的模樣,驟然讓顧宜新迴想起那個瘋子,佛相蛇蠍心腸的褚橫衍。


    “當年的往事,我也聽說了一些。”


    她語氣一頓,“五大宗門圍殺鬆若槐,鏖戰一天一夜至死方休。”


    顧宜新的眼神看向他,“黎影真人,你不怕嗎?”


    “怕啊。”


    黎影誠實迴答道,仿佛被勾起久遠的記憶:“那樣驚才絕豔的人,我從未見過,便是如今的修真界,也不會再出一個類似於鬆若槐的人。”


    五大宗門的長老掌門人乃至弟子們全部出動,也不過堪堪和鬆若槐打成平手。


    “顧小友可聽過一句話?”


    “叫做刻舟求劍。”


    顧宜新掀了掀眼皮子,就這樣直視著他,似乎等著他能說出什麽話來。


    “鬆若槐再厲害,那也是幾百年前就灰飛煙滅的人。”


    “他想要重塑肉身報仇無可厚非,廣陵城張家的府邸尚在,鬆若槐沒有釋懷吧?”


    “張元英和張元綺的死,成為了他不可磨滅的痛。”


    “張家人的骨頭真硬啊,到死都沒有說出開啟秘境的訣竅。”


    顧宜新靜靜聆聽著他的話,猶如夏日的蟬鳴聲令人心生煩躁,不過她表麵上卻波瀾不驚,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曇花門在這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當時李懷英也參與了這一戰,他不想卷入這些紛爭,結果後麵被無音穀的長老勸說一番,竟然同意圍殺的計劃。


    “如你所想。”


    凡人尚且為利益所驅,那麽修真者圍殺鬆若槐的目的是何?


    這對顧宜新而言,尚且是個謎。


    “你和我說這些,不覺得有點冒昧嗎?”


    黎影搖搖頭,重新把魚竿拋出去,動作嫻熟舉止端莊。


    “他日鬆若槐能重迴世間的話……”


    “你想求饒啊?”


    “並非如此。”


    “我是想讓他不要留手,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顧宜新難得詫異地看他一眼,隻見黎影真人一副溫和的姿態。


    他垂眼看湖麵,“想托你傳個話給他而已。”


    魚竿被穩穩拿在手上,顧宜新笑起來,“這池子裏不養魚,你還釣什麽?”


    “願者上鉤呀……”


    黎影的語氣輕飄飄的,隨風灌入耳朵裏。


    “什麽話?”


    “曇花門創始人李懷英,真誠向他致歉。”


    顧宜新想起來了,這位創始人,大抵是九尾狐口中的負心漢。


    不清楚其中緣由,不過一句話而已,也沒什麽難度。


    顧宜新答應下來:“好,倘若我見到鬆若槐,一定會轉告他。”


    “多謝顧小友。”


    日影西斜,竹林裏的靈氣波動陣陣泛開,顧宜新起身打算告辭。


    “重明鳥可以使人重見光明,聽說在長淵一帶有出現過。”


    顧宜新迴頭瞥他一眼,猶豫幾秒鍾後道:“謝謝。”


    出了翠影何處,顧宜新迴頭望著牌匾,少頃才迴到客棧裏。


    在大堂裏看見司菡和大師兄,她有點驚訝,走過去詢問。


    “大師兄?你怎麽出來了?”


    屠良廈放下茶杯,精神比從前好多了,顧宜新沒忍住追問一句:“大師兄現在可以動用靈氣了嗎?”


    “可以,不過時間不能太長。”


    司菡在旁邊解釋道:“大師兄的身體需要調養,短時間內不會有成效。”


    “師姐,還有半個月就是成婚的日子了。”


    司菡很想跟著一起離開,可是她這雙眼睛隻能拖累師姐。


    “放心,我會等大婚以後再決定。”


    黎影什麽都知道,卻沒有把幾個人的行蹤告訴其他門派的人,那就證明他暫時是中立方,不過以後就難說了。


    屠良廈溫和笑道:“師妹的去留,我都接受。”


    想到上次的紙鶴傳音沒有任何迴音,屠良廈不免做了最壞的想法。


    而顧宜新知曉青衣人在幫阮若雪,麵色嚴肅道:“師兄,你的信件可能被人攔截銷毀了……”


    “誰?”


    內心忽然想到岑沛天,可岑沛天在他眼中,一向是正直的師弟。


    “不是岑沛天,這個人的身份尚且不清楚,不過他對阮若雪……”


    “大概有點想法。”


    司菡猛然低頭,還真是不應該出來。


    屠良廈仿佛想起那些日子,眼睫垂下來,過了許久才出聲:“阮若雪和靈雲師尊狼狽為奸的事,可能嵐城殿不清楚,而如今證據也肯定被她銷毀了。”


    想要指證阮若雪的罪行,現在不是最佳的時機。


    而經過這一遭的事,阮若雪沒了靈雲師尊,肯定不敢輕舉妄動再殺害同門。


    也許,眼下可以養精蓄銳。


    “師兄,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想要讓嵐城殿知道阮若雪的真麵目,兩年以後就是最好的時機。”


    屠良廈頷首應道:“的確如此。”


    “大婚以後你要去哪裏?”


    顧宜新仔細想過這個問題,停頓了一會兒迴答道:“下山曆練,有秘境最好。”


    “你想提升修為?”


    其實兩個人的想法不謀而合,顧宜新是劍修,其他功課也尚且可以,不過在實戰中就遜色多了。


    下山曆練就是最好的辦法,隻有置之死地而後生,才能讓修為得到快速提升。


    “嗯。”


    還有就是,前往天淵河尋找重明鳥,讓司菡能重見光明。


    屠良廈一直沒聽見旁邊的人說話,扭頭去看司菡。


    發現她低著頭,乖巧的聽著兩個人的談話。


    “司菡,你想如何安置?”


    留在曇花門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可司菡的舉動明顯是想跟著她。


    “司菡的醫術進步很快,我想讓她留在師兄身邊,也好在這裏有個照應。”


    屠良廈擺手道:“我在曇花門的日子不會難過,你帶著司菡曆練吧。”


    顧宜新沉默了片刻,“大師兄,可是你的傷……”


    “我和寧姑娘商量過,曇花門的醫修可以接受接下來的治療過程。”


    “何況,最後關頭還需要司菡替我找一味藥迴來。”


    屠良廈話音剛落,司菡就哽咽道:“師兄我……”


    “那好。”


    -


    曇花門這次沒有給其他門派發請帖,獨自替寧岑和屠良廈舉辦婚禮。


    因為刻意封鎖了消息的緣故,婚禮進行得很順利。


    夜色濃稠,整個曇花門張燈結彩,來往賓客大部分是中州的百姓。


    真誠恭賀兩個新人喜結連理,百年好合。


    直到拜完天地,寧岑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穿著大紅色的喜服坐在床榻邊上,緊張不安的等待著屠良廈。


    屠良廈因為身體原因,沒有被人過多為難,曇花門的弟子想攙扶他,都被屠良廈揮手拒絕。


    廊下的燈籠上貼著囍字,柱子上也掛著紅綢和花球。


    今日身著大紅色的衣裳,以往溫潤的形象驟然多了一股風流倜儻的意味。


    他推開房門,一眼看到寧岑坐在那裏。


    迴身關上門,腳步虛浮來到她麵前,在這之前了解過成婚的步驟和禮節,以確保自己不會出錯。


    紅蓋頭被掀開,合巹酒也喝了。


    他把寧岑頭頂上的鳳冠拿下來,放在梳妝台上。


    “累嗎?”


    “不累。”


    說謊都不會。


    寧岑像是想到了什麽,“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睡……”


    “你睡床上就好。”


    屠良廈抱著被褥在地上鋪開,紅燭劈裏啪啦炸響。


    寧岑低頭道:“好。”


    迴到客棧的顧宜新,腳步踉蹌有點看不清麵前的路。


    “師姐?”


    “顧宜新,你怎麽喝這麽多?”


    九尾狐立馬溜下來,化形成人看她一眼,把司菡和顧宜新一道領進去。


    “沒事……師兄的喜酒我得喝。”


    她腦子有點遲鈍,推門的瞬間站在原地,左顧右盼。


    “你在找什麽?”


    九尾狐皺眉,對於醉鬼的行為有點不理解。


    “我……”


    顧宜新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對啊,我在找什麽?”


    “師姐,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司菡能感覺到師姐的情緒,但是她現在看不見,故而十分擔憂。


    九尾狐忽然想到什麽似的,“顧宜新,你是不是忘記我們和鬆若槐分開了?”


    “我們?”


    “分開了?”


    顧宜新找不到他人,又有點不敢相信九尾狐的說辭。


    記憶停留在很久之前,“什麽原因分開的?”


    “不太清楚。”


    顧宜新把鞋子脫了,躺在床榻上,“這樣啊……”


    “他答應我的事情還沒做到,怎麽就分道揚鑣了呢?”


    人喝醉以後話就多起來,顧宜新喃喃自語,讓身旁的兩個人都察覺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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