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晌午,陛下令質子受杖三十,叫他擺清身份,莫生出什麽旁的心思來,隻將清白盡毀的宋娘子娶了便罷了。原本受過大抵也就沒事了,質子從前受鞭、被杖責也是一聲不吭的。


    我卻聽說,質子那時揚言非郡主不娶。這話將陛下激怒了,命人將他關進了水牢。」


    江遇宛猛然起身,拽住了白朮的手,眸中劃過擔憂:「水牢是什麽地方?」


    「奴婢也不知。」白朮搖搖頭,道,「許是覆滿水的牢獄吧,應是不太好過的。」


    江遇宛穩了穩心神,低垂著睫羽,問係統:「這情節原書中有嗎?」


    係統含糊其辭:「蝴蝶效應引起的。」


    「備車,進宮。」江遇宛望了眼天色,如是吩咐。


    ......


    寒風凜冽,江遇宛攏了攏身上的白狐裘,在大監的引領下走入了太極殿。


    這是她頭一次進來皇帝的寢宮,她不敢探頭亂看,低著頭慢慢往前走,待大監話音落下後便跪地行禮。


    「臣女江遇宛,拜見陛下。」少女大病未愈,行如弱柳扶風,跪下時姿態亦是極柔順的。


    沈鄴端坐在金鑾殿上,目光落下來:「免禮。」


    見她眼睫低垂,兩隻手交叉落在腰前,沈鄴覺得有些好笑,眯了眯眼,「抬起頭來。」


    江遇宛依言慢慢抬頭,露出薄施淡妝的玉麵,沈鄴驚於她的好顏色,某些地方還有些像剛入宮的淑妃,往事浮現出來,沈鄴語聲便放輕了些,似乎是怕嚇到她一般,冷淡的麵色也落下。


    「何事覲見?」


    江遇宛鼓足了勇氣,直視帝王,堅定道:「臣女請陛下賜婚。」


    沈鄴「哦」了一聲,語調微微上揚,卻說不準是什麽態度。


    「何人?」


    光火昏暗,她似是下了極大的勇氣,一雙素手緊絞:「質子殿下。」


    話音一落,殿中沉默了許久。


    半晌,沈鄴唇邊勾了個若有若無的笑,開口道:「為何?」


    江遇宛對上這樣銳利的眼神,一時生了些怯懦,唿吸有些錯亂:「臣女愛慕質子。」


    沈鄴靜靜瞧著她,似在分辨她話中的真假,半晌,又是一句情緒不明的:「為何?」


    江遇宛暗自掐了一把手腕,對上帝王探究的眼神,鎮定了些:


    「臣女迴京時,偶遇匪徒,被前去京郊尋藥的質子救下,孤男寡女,已是失了規矩;而後,臣女被人暗害,掉入了湖水之中,亦是質子救了臣女,兩樁救命之恩,臣女當以身相許。」


    實則路無殊救她不止兩次,但能令她光明正大說出口的,卻隻這兩樁。


    沈鄴眯了眯眼,神色有些不悅:「救了你又如何?焉知不是他的計策。」


    「求陛下降恩,將質子從水牢裏放出來。」江遇宛合手,緩慢跪下。


    「放肆!」沈鄴怒極,將手中的茶盞砸下,落到少女額角上,霎時間,便浸出些鮮血來。


    「臣女不敢。」江遇宛眉心蹙了蹙,以頭叩地。


    「你來與朕求同質子的婚事。」沈鄴冷笑一聲,連拋三問,「臨安候可知?江都王可知?淑妃可知?」


    「成婚當奉父母之命,臣女無父無母,自己可以做主。」少女躬起的脊背分外柔順,但說出口的話卻不是那麽個味兒,著實令人氣惱。


    沈鄴怒極反笑:「婚事另說。你要從朕手下救質子,拿什麽來換?」


    江遇宛早知有這一問,從袖腕掏出那枚刻著「朝陽」二字的玉佩,奉到手心裏:「陛下賜予時曾說,來日臣女可憑此向陛下求一樁恩惠。」


    沈鄴一噎,而後想起自己確說過這樣的話,靜默一瞬,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拿起了那枚玉佩,冷冷道:


    「朕將它收迴,亦會收迴你的郡主身份,你可想好了?」


    江遇宛低眉斂睫:「迴陛下,臣女想好了。」


    沈鄴發狠將玉佩砸到了牆上,那玉佩乍然四分五裂,落地時聲音清脆。


    他從喉嚨裏溢出一聲冷笑來:「朕當初給你玉佩時,是感念你父母大義,不是要你今日來違逆朕的!」


    江遇宛依舊俯身叩首:「臣女不敢。」


    「不敢?」沈鄴聲音陡然提高,「朕看你敢的很!」


    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先前的怯懦皆已不見,江遇宛破罐破摔道:「陛下一言九鼎,請將質子放出來。」


    沈鄴連道了三聲好,吩咐一旁的大監:「傳令,廢除江四娘子的郡主尊位。去,從水牢將質子帶出來,拘往普通牢獄,明日再放迴寒霜殿。」


    江遇宛聞聲歇了口氣,又聽沈鄴道:「此一樁已了,朕當年承諾已盡,婚事你又當如何?」


    「......」她想了一會兒,想不出個門道來,一時沉默下來。


    偌大的宮室乍然寂靜下來,隨後響起沈鄴低冷的笑聲,陰惻惻的如同掃在她耳畔。


    沈鄴徑直轉了身,坐迴龍椅之上,又恢復成了毫無波瀾的神色,他轉了轉手指上的玉戒,道:「出去跪著吧,若能抗上兩個時辰,朕便應了你的請求。」


    第70章 下旨賜婚


    ◎「沒人愛他,我愛。」◎


    當下入夜時分, 剛過酉時,兩個時辰,正是子時。


    江遇宛眼睫一掃, 漸漸冷靜下來。


    若她今日不來鬧,那路無殊說不準便要娶了宋文含,不說劇情混亂, 便是她自個兒, 能立時噁心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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