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鄭晴川又思考了一上午,然後她把雲嬤嬤和奶娘找來商量,阿清和阿韻旁聽。


    鄭晴川先簡單地說了那封信的事。


    雲嬤嬤立馬表達看法:“癱瘓?她有六個兒子和四個兒媳婦可以照顧她,倒是不用擔心。”


    在座的眾人先是表情驚訝,但驚訝之後,表情就轉為平淡了,並沒有多少同情,完全就是在聽外人的故事。阿清和阿韻甚至開小差,兩人悄悄地用手指做各種造型,你一下我一下。


    鄭晴川冷靜地道:“雖然是親戚,但是她有許多兒子和兒媳,孫子孫女也挺大了。確實不用我們操心。但是我擔心祖母,想把祖母接過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情況變了,祖母可能會答應過來。”


    阿清其實耳朵在聽,連忙抬頭答應一句:“好啊!”


    阿韻也點點頭。


    奶娘想了想,道:“我願意走這一趟,接老夫人過來。”


    雲嬤嬤連忙也表態:“我也願意,我可以和江奶娘一起去。”


    鄭晴川笑道:“這隻是我暫時的想法,我再跟蘇牧商量一下。我一個人做不了決定。”


    “七七,說完了嗎?”阿清看上去有點著急。


    鄭晴川從盤子裏拿起一個桃子,放在手裏轉了一圈,笑問:“急什麽?”


    阿韻立馬幫著答道:“去種葡萄藤,還有楊梅樹。”


    阿清已經站了起來,很想往外走了。


    鄭晴川笑道:“現在就可以去了!”


    阿清和阿韻先走了,鄭晴川洗了桃子,才慢悠悠地跟出來。


    考慮到建那種室內體育場的頂棚是個大工程,再加上家裏幾個管事娘子的建議,鄭晴川就同意用木頭先搭好架子,然後讓葡萄藤爬滿支架,到了夏天就能形成自然的綠蔭,遮擋太陽,而且綠意黯然的葡萄架和紫色的葡萄串都算得上美景。


    至於圓形空地的四周種什麽樹?鄭晴川的原話是:“阿清,阿韻,我們想吃什麽果子,就種什麽!”經過商量,她們一致希望種楊梅樹。


    阿清和阿韻已經在忙活了!奶娘和雲嬤嬤都在幫忙。還有一群丫鬟們也沒閑著。


    鄭晴川啃著桃子,在旁邊看著,想象著一圈楊梅樹圍繞一片葡萄藤的景象,頓時非常有食欲!


    阿清的衣袖子卷得高高的,正蹲著,滿手泥,剛幫小樹苗蓋好土,抬起臉,目光裏有狡黠的笑意,深深地看鄭晴川片刻,仿佛是在說鄭晴川懶!


    阿韻配合默契,幫著澆水。


    鄭晴川也蹲下來,用空著的那隻手幫阿清把調皮的發絲拂到耳後。


    於是,阿清不挑剔鄭晴川了,又低下頭,專心地種樹去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十五棵樹圍成一圈,配合著剛剛好的間距,又在空地上鋪厚厚的細沙,在外圍用白色的鵝卵石圍起來。反正平時走路不用經過這裏,而是走在簷廊裏,所以不用擔心鞋底被弄髒。


    “真漂亮!阿清和阿韻做得很好!”鄭晴川誇讚。


    大家看著一個下午的成果,笑得開心,盡管累得腰酸,腿也酸!


    阿韻把手從水盆裏拿出來,抱怨:“指甲洗不幹淨了!”


    鄭晴川隨口答道:“洗兩件衣裳,指甲就會幹淨了!”


    俏兒好奇地看向鄭晴川,她並不知道鄭晴川什麽時候親自洗過衣裳。


    不過,阿清和阿韻沒有懷疑鄭晴川的話,反而興致勃勃地依言照做。反正不用天天洗,第一次動手洗衣裳,她們覺得很新鮮,玩得挺高興,玩完之後,肚子前麵那塊的衣裳濕漉漉的,趕緊進屋沐浴去了。


    蘇牧今天迴來得比較早,一進內院就發現了變化。鄭晴川高興地朝他飛跑過來,像一隻愉快的翠鳥,然後停在他身邊。


    恰好她今天穿淺綠色的衣裙。


    兩人並排往前走,衣袖會碰到衣袖,可惜手沒有碰到一起,這正是鄭晴川此時的遺憾。


    “蘇牧!這些樹是阿清和阿韻幫忙種的。還有,你今天迴來得真早!值得表揚!”鄭晴川看上去十分愉快。


    每次蘇牧迴來,鄭晴川總是第一時間跑來迎接他,而且她消息靈通,每次蘇牧一進家裏的大門,就有人來給她通風報信。


    這種期待他迴家的喜悅是洋溢得滿滿當當。蘇牧即使是個傻瓜或者木頭,也能感覺得到。何況,他並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雖然今天官衙裏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原本他的心情有點灰暗,但是此時他還是笑了,真心地笑了,把右手在鄭晴川的肩膀後側放了一下。這在公開的場合,已經算很情不自禁的動作了。盡管鄭晴川覺得這樣很平常,但是丫鬟們和奶娘並不這樣覺得,丫鬟們個個低頭、紅臉,奶娘抿著嘴唇微笑。


    “種得挺好。”蘇牧沒忘了評價,聲音卻有點倦意和低沉的沙啞。


    鄭晴川側過頭,仔細地觀察他的臉,問:“今天又辯論了嗎?”


    什麽辯論啊?其實就是吵架!鄭晴川故意換了一個詞。


    前天,知府夫人來蘇家,特意跟鄭晴川促膝談心,明確地說讓鄭晴川勸勸蘇牧,說年輕人要尊重年紀大的人,不要對著幹!而且,還透露消息給鄭晴川,說最近關於差役貪婪,看人下菜碟兒,偶爾會多收賦稅的事,蘇牧這個通判與知府產生了分歧,蘇牧說要監督差役的行為,知府卻是縱容的態度,同知站在知府這一側!其實,大家都知道,差役是替知府在辦事,貪來的東西也大部分都上交給了知府。


    知府夫人還笑著說:“這麽一點兒小事而已,並不太壞,是不是?一定要勸勸,讓你家的通判大人不要小心眼,大家和和氣氣的,和氣生財,不是嗎?”


    鄭晴川通過蘇牧的聲音,就知道他今天嗓子累了!


    “嗯。”蘇牧肯定地答應一聲,表情變得沉悶,估計又想起了衙門的事。


    鄭晴川驚訝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誠實,沒有避而不答。“很嚴重嗎?你打算打小報告嗎?”


    最近,她已經把通判的權力弄得比較清楚了,通判既然是監督知府的,當然有打小報告的途徑,而且這是正規的途徑。


    蘇牧反而被她的話給逗笑了,他感覺自己是在跟一個小孩子解釋官場上的爭鬥。不得不說,鄭晴川的話比較幼稚。“不會。如果我那樣做,在荊州官場上,我將孤軍奮戰,會被孤立。有些事,得慢慢來做,有點層次性。”


    此時,兩人已經進了小書房,坐在圈椅上,像聊天一樣說話。


    鄭晴川比較平靜地問:“遍地是貪官,即使你手裏拿個大掃把,也掃不幹淨,是嗎?”


    蘇牧又笑了笑,配合地答道:“就像天上下雪,掃掉一層,又落下一層。”


    這個說法太悲觀了,但也很現實。


    鄭晴川遞一杯茶給他,不再問了,怕他太累,走到他的身後,幫他捶肩膀。她一天之中很少幹別的活,針線都懶得拿,大概就是省著力氣做正事!至少,此時的這個在她眼裏是正事。蘇牧的健康關係到她的安全啊!


    因為蘇牧能保護她,還有阿清和阿韻。何況,看著蘇牧露出笑容,她的心情也會跟著開心。


    鄭晴川:“蘇牧,需要揉太陽穴嗎?”


    蘇牧閉上眼睛:“好!”


    鄭晴川的指尖很輕柔,輕快地道:“如果你天天有這麽多煩惱,會老得比較快的!等你變成老頭子了,我還是和現在差不多,我可能會嫌棄你的老年斑。白胡子老爺爺!”


    蘇牧的眼角和唇角都微彎,勾起一種愉快的弧度。事實上,他並沒有留胡子。


    他不得不承認,鄭晴川總有許多奇思妙想,有時候像睜著眼睛做夢一樣!他卻總是被她惹得開心。


    原本是這麽溫馨的氣氛,阿清忽然在外麵喊一嗓子:“七七!天快黑了!”


    趕在天黑之前,該把沐浴的事做好!這是她們現在的習慣。這是源於鄭晴川偶爾在無聊的時候跟她們談節省的問題,說白天的太陽光是的,而夜裏點的燈油卻是買的,還會產生油煙,所以要好好利用太陽,減少浪費。


    蘇牧握住鄭晴川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親一下。傳遞到手背的那種溫度讓鄭晴川感覺到了一種珍惜。


    她用手心捧住他的臉,然後飛快地往門外走了,找阿清去了。


    走出小書房的門了,她才突然記起來,還沒跟他說蘇老夫人的事。不過,她繼續往前走,沒著急,反正晚上還有機會說。


    ——


    大概是蘇牧還沒有跟知府撕破臉,所以知府夫人和同知夫人依然頻繁地跟鄭晴川來往,互相做客。


    這天,恰好奶娘和杜師父帶著一些人出發往蘇州接蘇老夫人去了,上午,知府夫人不請自來。


    知府夫人帶來了她的小女兒,笑著吩咐:“你們幾個小孩子一起去玩!”


    鄭晴川朝阿清和阿韻眨眨眼,笑一笑,然後阿清和阿韻就牽著知府家的小姑娘走了。


    幾個大丫鬟守在門口。


    知府夫人顯然是想跟鄭晴川單獨談談。“你不知道,我家老爺昨晚上喝醉了,又哭又笑的,說他年輕時沒有靠山,全靠自己琢磨人心,才有今日的地位。而蘇通判卻是被長輩捧在手心裏,舉一下就高高在上了,所以不明白他的苦楚!”


    ------題外話------


    小夥伴們,晚安!


    t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嫡女有晴天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夏天水清涼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夏天水清涼並收藏嫡女有晴天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