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鮮血噴濺, 紮至地麵的糖葫蘆被血滋潤得更加艷麗。


    物盡其用。


    林秀單獨辟開了一片霧瘴, 霧瘴之外,行人照舊熱鬧,並未發現道上突然消失了兩個人。


    風已止,老叟的手還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不甘地伸向她腰間——更準確來說,是摺扇。


    磅礴的威壓死死將他按住,讓他不能近一寸。


    老叟四腳攀地,蓬頭亂髮,猙獰的血絲布滿瞳孔,眼中盡是貪婪。


    他口中含含糊糊念著不知所謂的法咒,儼然是一副走火入魔相。


    散修。


    謝淮清退了一步,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老叟不知死活地繼續糾纏,手腕顫顫地挪動著——林秀再次加重了威壓。


    「心術不正,無怪淪落至此。」


    彈指間,老叟緩緩坍塌成一杯黃土,黃土之中,浮現出一小節泛黑的骨頭。


    「是仙骨。」謝淮清呢喃出聲。


    「算不得。」林秀將那骨頭懸在掌心,「已經被魔氣給糟蹋了。」


    謝淮清定定地看著那節骨頭,食指無意義地刮著扇骨:「那師尊——為何不毀了它……」


    「散修結怨無數,輕易不會出山,此次出現在街頭,必是發生了大事。」


    他說著,頓了頓,轉頭看向謝淮清:「你覺得為師要做什麽?」


    她垂眸掩色,放下了按在扇麵的一指,隻道:「不知。」


    林秀見狀,又將注意力挪迴掌心的骨頭,憑空畫下幾道符文,邊畫邊解釋:「修道之人的仙骨存著往生記憶,為師隻是看看,看完便毀。」


    「嗯……」


    謝淮清對他說的這一點,看著並不甚在意。


    林秀閉目挑息,泛著黑的骨頭中,慢悠悠地,勾出了一條裊裊的煙霧,煙霧縹緲,鑽入他的眉心。


    骨身隨著煙霧的繚繞逐漸崩潰坍塌,化灰之時,林秀睜開了眼。


    他撣了撣手中的灰塵,徐徐道:「西北角,浮幽之海,蜃仙樓。」


    新出爐的秘境。


    若是尋常秘境,甫一現世,便有仙門千家來守,更不必他親自打聽消息。


    但是,蜃仙樓實在兇險。


    深不可測。


    從萬年前到現在,蜃仙樓總共才現了五次,每次都有浩浩蕩蕩的人一探究竟,可能夠從裏麵出來的,隻有幾個。


    那幾個皆是銷神流誌,修為全失,不過百年,便瘋瘋癲癲地死了。


    修仙名門中,便是最有威望的天機門,也不敢冒著全軍覆沒的危險收了這秘境。


    敢進這秘境的,大多是散修,或者說是亡命之徒。


    蜃仙樓的主人是蜃仙尊,散修中的翹楚,在萬年前,混虛仙尊還未成長的時候,她是世間唯一的渡劫期大能。


    散修使的大多是旁門左道,為名門所不恥,更何況蜃仙尊修的是幻魅之術。


    誰都想不到一介散修可修至渡劫期,即使她後來還是被雷劈死,依然影響不了她在散修中的聲望。


    無數散修以她為信仰,在歪門仙道上一修不迴。


    世間沒有仙根的人多了去了,因此,直到現在,依然有人對蜃仙樓趨之若鶩。


    傳說,進了蜃仙樓的人並未死去,他們隻是被蜃仙尊留了下來,睡在了溫柔鄉裏,睡在她驚心編織的飛升夢裏。


    若是得不到蜃仙尊的傳承,臨死之際能夠滿足一迴飛升的樂趣,也死而無憾。


    蜃仙尊編織的幻境,可以假亂真。


    林秀想的則是:幻境正好可以磨鍊謝淮清的心境。


    謝淮清與常人不同,常人修體,她修心。


    「師尊要去?」


    謝淮清見林秀說出一句話後,突然陷入思考,便曉得了他的想法。


    林秀點了點頭,笑道:「為師會在後麵護著你。」


    她反而搖頭:「徒兒無須師尊護著,再者,師尊不怕自己出不去?」


    蜃仙樓的兇險,她也有所耳聞。


    林秀安撫著說:「為師與她皆是渡劫期,不同的是,她隻餘下一縷殘念——未嚐不能出去。」


    一縷殘念都都陡不了,也太小瞧他了,更何況,他身上有的,也不止是渡劫期的修為。


    當初逃不出來的人裏,也沒有誰是有渡劫的能耐的。


    說罷,二人召來飛劍,禦劍飛向了浮幽海。


    浮幽海上,雲蒸霞蔚。


    浮動的霧氣之中,懸停著相貌服裝各異的道人。


    他們一邊彎著腰,盤腿打坐,一邊覷著渾濁的雙眼警惕地看著來人。人與人之間隔得極開,個個都小心翼翼。


    都是一群鶴髮雞皮的老者,他們身上有種很明顯的遲暮之氣,以及——邪氣。


    仿佛是見不得光的老鼠,突然暴露在太陽下。


    黑壓壓的老頭們覆著海麵,原本奪目的海景也變得讓人生厭。


    林秀他們來的時候極為顯眼,畢竟隻有他們兩人還維持著年輕的模樣。幾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們,隨後,又不知不覺地為他們讓出了一條道。


    頭再次壓低了些。


    日暮斜陽,紅日西沉。


    海水忽然沸騰,隆隆大響。拭目以待的人們都悄悄屏住了唿吸,又在寶頂浮出水麵的時候,唿吸急促。


    萬眾矚目之下,一幢瑰麗的大樓緩緩升起。


    它升騰的動作極慢,似乎故意在釣著一樣,從熱烈的夕陽,一直拖延到清冷的明月。<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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