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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麵色一變,因為有水的關係,而且是黎明,太陽剛出來,再加上海水被那漩渦搞得頗為渾濁,所以我一時間看不清那人到底是誰,並且連是男是女也分不清,隻能看到人影閃過。


    “不好!”


    葉淺靈俏臉一變,頓時往前而去,也衝向龍門。


    我心裏一動,想必那龍魂是整個大墓開啟的重點,如果龍魂沒了,怕是龍門也無法繼續開啟,那人到底是誰?


    我也跟在葉淺靈身後,很快來到龍門附近。


    到了龍門附近後,我才發現這附近竟然沒有海水,海水被什麽東西給阻隔起來了一樣,我往迴一看,發現有一個簡單的結界在這裏,擋住了海水的進入。


    這時候葉淺靈嬌喝一聲“住手”。


    然而那人似乎並沒有停手的意思,已經到了龍門之上,伸手就往那龍魂抓去,龍魂根本就沒有意識,也不知道有人要抓它,蹲在龍門上一動未動。


    我這時候才看清那人影,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女子,身材凹凸有致,但比較嬌小,身手靈活,隻是那張臉上卻戴著一個鬼臉麵具,竟然是鬼麵的人!


    鬼麵的人,而且是一個女子,在這東海之濱。


    我幾乎瞬間就想到了菡晴!


    鬼麵所有的女子我都見過,並且有許多已經死了,或者離開,就隻剩下了菡晴,而且菡晴之前也已經失蹤,我們一直沒有找到她,這裏突然出現一個女子,並且要奪取龍魂,除了菡晴還是誰?


    “菡晴,你住手!”葉淺靈再度嗬斥一聲,可是菡晴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意思。


    葉淺靈見此,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麽,我感覺到葉淺靈身上出現一股奇異的力量,這股力量是鬼眼花的力量,這股力量出現後,我看到菡晴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中,頓時布滿了鬼眼花紋。


    接著菡晴眼瞳中出現一縷痛楚,她慘叫一聲,嬌軀一顫,頓時從那龍門上掉下來,身體一陣痙攣,看起來極為痛苦。


    葉淺靈頓時走向菡晴,而我心中警惕,菡晴竟然背叛了葉淺靈?


    葉淺靈走到菡晴麵前,菡晴也已經安靜下來,顯然是那鬼眼花的控製效果已經結束了,菡晴的痛苦也消失。


    我時刻警惕著菡晴,而菡晴似乎知道自己沒法對葉淺靈下手,所以也就束手就擒,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盯著葉淺靈。


    葉淺靈躬身取下菡晴的麵具,一張精致的娃娃臉出現在我們麵前,這菡晴有一張很耐看的童顏,白皙的臉上有些嬰兒肥,她微微咬著小虎牙,盯著葉淺靈,眼睛中有我看不懂的神色。


    葉淺靈沉默片刻,我看到她的眼神之中沒有憤怒,卻有一絲絲的心痛,她說道:“為什麽?”


    菡晴倔強的抿著唇,隻露出一隻可愛的小虎牙,我輕輕握著葉淺靈的手,也說道:“你叫菡晴是吧,為何要阻擋我們進入龍宮?誰指使你的。”


    菡晴冷哼了一聲,對我可沒有對葉淺靈那麽客氣,她對我不屑的說道:“你是誰,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這小丫頭,性格倒也孤高。


    我淡淡的說道:“你別管我是誰,我現在要進龍門,你擋我去路,便是要與我為敵。”


    菡晴又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話。


    而葉淺靈則說道:“菡晴,你走吧。”


    菡晴微微一愣,看著葉淺靈,眼中盡是不解,她說道:“為什麽?”


    葉淺靈迴答道:“這麽多年來,我待你如親妹妹,我知道你心中對我有微詞,對我不滿,隻是不好說出來,如今我還你自由,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們各不相欠。”


    說著便拉著我,轉身要離去。


    而我們剛轉身沒多久,後麵就傳來菡晴憤怒的聲音:“你把我當什麽了,垃圾嗎?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掉嗎?啊,迴答我!”


    麵對菡晴憤怒的聲音,葉淺靈也慢慢轉身,我沉默中看著葉淺靈,她臉上浮現一抹痛惜與自責,她說道:“那你想讓我如何?殺了你,還是……讓你殺了我?我知道你投靠了誰,我知道你並不是真的要背叛我,我心中很明白,我讓你走,你想讓你明白,任何外人的話,都不值得去相信。”


    菡晴輕咬下唇,這一次她沒有再說話。


    而葉淺靈則繼續說道:“當年將鬼眼花植入你體內,並非我之本意,我雖為萬人畏懼的鬼神,卻從未強迫任何人植入鬼眼花,我說的,可對?”


    菡晴依然不說話,她的嘴唇已經被她咬破,流出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下巴落在地上,顯得觸目驚心。


    我並不明白她們之間的恩怨,所以也沒有插嘴,而是選擇在一邊看著。


    葉淺靈繼續道:“我這一生,從未將你當成什麽物品,什麽東西來看待,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最親的妹妹,你和鬼麵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加入鬼麵,都是有目的,為了一個利字,出賣了自己,而你不同,隻是未曾想到,我最相信的人,竟然是第一個背叛我的人。”


    葉淺靈說完之後,菡晴的眼角最終溢出了淚水,她哭泣著說道:“可是,可是我現在想要得到自由,我想離開鬼麵,我再也不想要殺人了,我現在隻想成為一個普通人啊!”


    “可是你為什麽不和我說,你若是和我說,我定會滿足你的。”葉淺靈說道。


    菡晴搖著頭,道:“塵歌和羽真都說,你是不可能給我們恢複自由的,這麽多年來,鬼麵二十四個人,又有誰恢複了自由身?”


    塵歌我知道,是葉家的家主,也是玄部六眾之一的人,為了獲得隻有,曾經算計嶽家,想要從嶽家手裏得到軸之力和那個奇異的法器,後來被我所阻止,因為潮聖蠻的一番話,幡然醒悟,然後離開了,不知去向。


    至於羽真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玄部六眾最後一人吧。


    聽菡晴這麽一說,我也能感覺到他們的悲苦,可是我也想起來,玄部六眾之人,都是由修仙者轉變成鬼仙的,他們承載著他們每個人每個門派的希望,是昆侖山僅剩之人。


    當初,是他們自願選擇加入玄部六眾的,沒有人逼他們,而且掌控他們的人,並不是葉淺靈,而是長風……


    葉淺靈輕輕搖頭:“菡晴,你太天真了,我對每個人的態度都不一樣,那些人,都是為了利才加入鬼麵的,天下又那裏有那麽好的事情,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加入鬼麵,利用完鬼麵之後,就想脫離鬼麵?”


    “而你不同,你從未利用鬼麵,隻要你開口,我便可以讓你離開,那些人自己無法離開,自然也不想看著你離開的,這點,你都不明白嗎?”


    菡晴聽後,俏臉一變,愣在了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她低喃道:“怎麽可能,他們怎麽可能騙我……可是鬱霜也跟我說了,我們想要離開,幾乎不可能啊……”


    我聽到這裏,淡淡的說道:“鬱霜已經死了,她早已投靠地府秦廣王,為了幫助界原鬼王,甚至連她親妹妹月嬋都能下得去手,你認為,這種人的話也能相信嗎?如果你覺得她依然說得不錯,那我無話可說。”


    “鬱霜死了……”菡晴身體一僵,她抬頭看著我:“你胡說,鬱霜平時待我們如親姐妹,什麽危險的任務都是她替我們擋下,她怎麽可能害月嬋!”


    我淡淡說道:“信不信由你。”


    菡晴雖然嘴上說不信,但是她眼裏的表情,卻告訴我,她相信了這件事。


    她在糾結,她在掙紮,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葉淺靈說道:“菡晴,你走吧,就算你沒有阻止我們進入龍門,她也不會怪你的,你放心好了,她雖然不想讓我們進入龍門,可她本身並不壞。”


    我心裏一動,不知道葉淺靈說的“她”,指的是誰。


    不過我知道,現在還不是問的時候,等菡晴走了之後,再問不遲。


    菡晴卻說道:“你們不要進去了好不好,那裏麵真的很危險,她也是為了你們好。”


    葉淺靈卻搖頭道:“菡晴,你還小,有很多事情你不懂,你拿著這枚手鐲去昆吾山找月嬋,以後……你們都不要卷入這種事情裏麵了吧,有些事情,並不適合你和月嬋,去吧。”


    菡晴木訥的接過那個金色的手鐲,有些不知所措。


    而葉淺靈卻沒有再說話,而是一抬手,向那龍魂一指,一道光芒籠罩在龍魂上,龍魂頓時被那東西給困住,然後葉淺靈才一步一步的往龍門之內走去,我見此也不由得身體一動,跟上葉淺靈。


    “姐姐,對不起!”


    身後傳來菡晴的聲音,她卻是已經泣不成聲。


    葉淺靈身子一頓,我看到她的眼角也留下一滴淚水,不過很快就加快腳步,頭也沒有迴的離開了這裏,走進龍門當中。


    我心中悵然,輕歎一聲,從菡晴那一聲“姐姐,對不起”中就可以聽出,她們以前的關係肯定很好,感情很好,但是在這一聲“對不起”之中,卻已經全然破裂,從此……正如葉淺靈之前所說的,陽關道和獨木橋,互不相幹。


    我看著葉淺靈的背影,那一滴淚水,似乎滴落在我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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