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流連而上,便看見那條頸上交織纏繞的細鏈。鏈下肌膚隱隱泛著緋紅,像是將要壓不住其下溢散的濁氣。


    阮遼眉眼纏綿, 語聲裏卻透著森森的陰冷:「搜集一日的藥方, 原是為了旁人。」


    他垂眼,將手指拭淨,方才再次挑起少女的頷。


    「想要除妖, 何必大費周章。」


    阮遼低首, 仿佛眷戀似的在楚真真頸側輕蹭。


    「為什麽不玩我啊, 真真。」他呢喃著, 吐息迷亂溫熱。


    細密而濕潤的吻落在她的頸側耳旁, 時有耳語絮絮,自她體內泛起一層戰慄的酥麻。


    恍惚之間,她看見阮遼身上的魔紋泛起熾烈的光亮。


    刀上的烈火燒灼在醜陋的魔紋上,像是那日爐中淬鍊出的細鏈, 燒出焦黑顏色。


    *


    怎麽喜歡上楚真真的。


    他是怎麽喜歡上楚真真的呢?


    深夜裏,少年阮遼提著劍, 一瘸一拐地走在積雪半融的街道上。雙足踩在混著汙濁雪水的石板地上,發出輕微的踩踏聲響。


    他練劍練得很晚, 等到迴去的時候, 楚真真肯定已經睡下了。


    少年阮遼將劍拖在地上, 一麵走,一麵漫不經心地想著。劍尖劃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


    蕭瑟夜風中,阮遼身形纖長單薄,手臂和腿都修長漂亮,已經初具少年人的模樣。


    在路上,他第三次想到楚真真。


    少年腳步越來越緩,清雋的眉亦皺得緊緊。


    他不喜歡這樣浮動的心緒。無來由的雀躍,無來由的空蕩,像是有一根繃緊的弦掛在空中,將斷未斷。


    討厭這樣的感受。所以討厭楚真真。


    阮遼常常覺得楚真真對自己好,但又並非真心待他。她會為他滌脈鍛骨,但是又常常對自己露出或疏離或畏懼的神色。


    他想方設法去探究,去試探,想知道楚真真到底為什麽對他這樣好。


    屢屢探查後,年歲尚輕的阮遼到底按捺不住。他忍不住直接問出了口:「你到底,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少女正在擦刀,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散漫答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不是所有東西都需要問個答案。」


    自此阮遼沒再問過。


    少年仍舊心有忐忑,但已經不可自抑地浮起灼熱而熾烈的希冀。


    不論如何,她都在自己身邊了。


    往後數年,這個希冀愈發豐盛濃烈,也變相驗證了那個願想。


    楚真真永遠陪著他,永遠不會離開他的身邊。


    妄念驟生。


    這一瞬間後,他就再也無法離開楚真真。


    後來楚真真死在他眼前。他算出她沒有死去,算出她和天道之子的羈絆。


    知曉這件事之後,伴隨而來的,是怨恨和恐懼。


    怨恨她的不告而別,恐懼她的離開。


    天演盤得出相同結果的每一天,都仿佛在叫囂著一件事。


    ——為什麽離開我?為什麽丟掉我?為什麽不看我了?


    為什麽要把曾經給我的東西給別人?


    阮遼眼中泛著水意,齒尖啃咬著少女微涼的耳垂。


    他的動作從一開始的清淺摩挲變成兇蠻的啃噬,皮肉被牙齒深深契合,漸漸滲出絲絲縷縷的血腥氣。


    「……阮遼……」


    感受到懷中少女的推拒,阮遼突兀地停下。


    他嗓音低啞:「想走啊。不會讓你走的。」


    仙君冰涼的唇瓣貼上她的鼻端,又緩緩漸行到雙睫下的眼瞼。


    他眼簾低垂,眸光微暗,唇瓣緊貼的動作端麗而虔誠。


    可隻有楚真真知道,他在隔著眼瞼舔舐她的眼球。


    濕濡觸感抽離的一刻,她聽見仙君笑一聲,說話尾音黏膩,好似撒嬌:「真真,你的眼睛好可愛。」


    「有人讓我咬碎它,說假使你看不見的話,就不會再想要離開了。」


    他微微蹙眉:「可是我不捨得。我還是想要你能看著我,眼睛裏裝滿我的樣子。」


    楚真真被壓迫在濃鬱的威壓和妖氣之下,渾身發軟,幾乎提不起半分力氣。


    她眼睫急促地顫抖著,口唇艱難地啟開,說道:「我沒有要……」


    沒有要離開你。


    阮遼卻已經以指按住她的唇,不讓她發出聲音。手指按壓在唇上的力道極大,疼得好像要按滅她的一切聲息。


    「我不想聽,不想聽你說話了真真。」


    他執起楚真真的手,帶到衣襟下,緩慢撫摸著胸膛凸起的魔紋。


    她是順從本意,道心正直的火靈根,刀上帶出的本命火,天然就會自發燒灼妖氣魔息。


    魔紋上的皮膚被燒得焦爛發黑。


    阮遼沒有任何抵禦,護體真元也沒有啟用,任楚真真的本命火在上麵流竄燃燒。


    他眉眼低垂,眼睛裏映著火光,和年少時一樣。


    希冀和火光交疊在一起,在仙君眼瞳裏凝聚出一點淚光。


    溫熱的水滴啪嗒一聲,落在楚真真手上。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青年低促而纏綿的喘息。楚真真的手被他帶著,拉到了另一處。


    阮遼的嗓音似哭又似笑:「碰我一下啊,還是說你已經噁心到不願意碰我。」


    他抱緊楚真真,眼淚滴在她的衣上胸前,浸潤出一朵朵水漬。


    手上沾滿了水光和濁液,楚真真無措地看著阮遼擦幹淨她的手,然後環抱著她,一步步走出這座空蕩的宅子,走上街道。<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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