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除了屋子內,外麵即便是借著月光也看不清什麽東西。


    屋內吊燈在屋頂搖晃,飛蛾在燈光周圍縈繞,投下的陰影在屋內隨著吊燈的弧度晃來晃去。


    戚七望著頂上微晃的昏黃燈泡,聽著耳畔趙青熟睡的唿吸,她失眠了。


    這個地方有太多不對勁的地方了,真羨慕趙青,也不知道她懷著怎樣的心情睡去。


    因為狄叔家隻剩下兩間空著的房間了,戚七和趙青選了隻有一張床的那個房間,兩個女生稍微擠一擠也是沒有關係的。


    至於許周傑、徐陽還有沈有才他們三人的房間,雖然也隻有一張床,但是比戚七她們房間多了一張一人長的木椅,隻需要在上麵鋪上一張床單,再備一個枕頭還有一床被子,就是一張簡易的小床了。


    沈有才看著那張長椅,是這樣說的:“哎呀,很不湊巧,前段時間體檢,我查出了椎間盤突出,睡不得這種硬床,隻能委屈你們了。”


    一邊說著,還一邊拍了拍徐周傑和徐陽的肩膀,隨後便一臉無奈地去了床上。


    徐陽看著許周傑的眉頭緊鎖,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你去睡床上吧,我在長椅上將就一晚就好。”這話是對著徐陽說的,但是許周傑的眼神卻是看著沈有才的方向。


    徐陽對於許周傑的選擇沒有異議,人家都自願選擇睡椅子了,他也沒有必要再去謙虛什麽。


    這一晚非常的平靜,平靜到許周傑覺得無聊,甚至沒有一個人打唿,讓他有個正當理由將他揍醒。沒錯,這裏特指沈有才。


    清晨,太陽還沒有升起,天空還是湛藍色,隻有天邊的地方開始一點點泛白。


    兩道房門同時打開,四目相對時,戚七和許周傑打了個照麵。


    “看來你也沒有睡著。”因為整間屋子都還處於沉寂之中,戚七不敢太大聲說話,用的氣音。


    “嗯。”他點點頭,“出去走走?”


    戚七沒有拒絕。


    反正睡不著,在屋子裏呆著就是總是覺得很不自在,還不如去外麵逛逛,天邊如魚肚翻了白,也不算是黑夜了,出去走走應該沒什麽問題。


    清晨的鄉間小道,水汽很重,荷花池上彌漫著薄霧,但深吸一口氣並不會覺得厚重,隻會覺得神清氣爽。


    許周傑深吸一口氣,隨後緩慢吐出:“我們繼續昨晚的話題吧?”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一個晚上了。


    蓮寶到底是什麽意思?


    戚七聳聳肩:“那就繼續吧。不知道該不該信呢,畢竟小孩子也不是不會說謊。”


    “這裏的一切不對勁,都會將我們導向選擇相信他說的話。”不知道戚七怎麽想的,反正許周傑覺得這一切都具有引導性。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種可能性。”戚七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踢著腳下的石子兒,“他們確確實實和那個不明物有著很深的聯係,或者他們就是那不明物。”


    忽的,戚七身邊空了,她轉過身看向在原地思考的許周傑。他一臉沉重。


    “有想過這樣的可能性,但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許周傑眉頭皺的很深,顯然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答案。


    “當一切選項都排除後,剩下那個答案再怎麽匪夷所思,也隻能是它了。”腳下一個發力,戚七一腳將剛剛踢了一路的石子踢進了荷花池裏。


    很小的“咚”的一聲,並沒有激起太大的漣漪,大概是石子太小了,就那麽毫無存在感地沉入池底。


    “但是萬一是他在池子邊玩的時候,看到了我們呢?”


    “或許吧,那這也能證明他們和那個不明物有著更深的關係了,不是嗎?況且,你不覺得他們的飲食很奇怪嗎?”戚七蹲下來,雙手撐著腦袋看著荷花池,但又像是什麽也沒有看,眼神稍顯空洞。


    許周傑點頭:“確實,他們除了豬肝以外的菜做的都很好吃,唯獨豬肝,保留了大部分腥味,並沒有用過多的佐料去掩蓋它。”


    “難不成他們喜歡吃那個腥味?”許周傑不確定地問道。


    戚七點頭:“嗯,與其說是喜歡腥味,不如說是喜歡原汁原味,肝髒血腥味很濃,而且因為肝髒有合成糖原的功能,所以生吃肝髒還會吃出甜味來。”


    許周傑眉毛微挑,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是生吃的肝髒,給我們炒豬肝的時候因為技法不嫻熟,所以炒的很清淡?”


    “很有可能,而且洗碗的時候我感覺到很不對勁,那個盤子實在是太幹淨了,幾乎看不到食物的殘渣。”戚七看了眼旁邊學著自己蹲在荷花池邊的許周傑,“你說他們會不會舔盤子?像是狗狗吃生肉一樣,會把盤子裏剩下的血液舔得一幹二淨。”


    “沒想到你還會看狗狗吃播。”他沒有先思考關於幹淨盤子的問題,而是關心起戚七的愛好。


    “你怎麽知道我是看狗狗吃播而不是自己養了狗狗?”戚七睨了他一眼。


    隻聽他輕笑一聲:“很簡單啊,你對那隻大黃狗並沒有表現出親近的模樣。一般來說養了狗的人看到別人家的狗,總會念叨自家的狗兩句,就像是養孩子的一樣。”


    “雖然我不否認你的辨別方法,但是這其中確實摻雜了不少運氣成分。”戚七對許周傑的說法不置可否。


    許周傑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將話題引迴正軌:“說不定他們讓大黃舔了盤子呢?”


    此話一出,戚七看許周傑的眼神就變了,變得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戚七強忍著沒有翻白眼:“狗狗不能吃鹹的東西,對毛發不好,但是那條大黃的毛發油光水亮的,不像是長期舔盤子的樣子。”


    “果然,要想證明我的猜想,就隻能用非常手段了麽?”戚七扶著膝蓋緩緩站了起來。


    “什麽辦法?”許周傑不像戚七那樣緩慢,猛然站立起來,隻覺得頭腦有些發昏,有種兩眼一黑的錯覺。


    好在,趕在他倒下之前,戚七伸手扶住了他。


    “迴去吃早餐吧,一日之計在於晨,早餐可是非常重要的呢。”待許周傑站穩,戚七放開扶著他的手,舒展身體伸了個懶腰。


    許周傑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早餐總不可能還吃豬肝那樣重腥味的東西吧?


    迴程的路上,兩人愣是一個過路的人都沒有撞見過,隻有越來越濃密的晨霧。


    “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許周傑在空中揮了揮手,想要揮去眼前的濃霧,看清迴程的路。


    但是這哪裏能輕鬆揮開?隻是徒勞。


    戚七看了看周圍,景致和剛才他們停下的地方無二。


    他們並沒有走多久,按理來說,現在他們應該已經迴到狄叔的屋子了,但是在這片大霧之中,他們走了這麽久,卻還沒有迴到起點。


    “硬要說的話,我們可能遭遇鬼打牆了。”雖然這樣解釋很迷信,但是既然已經看過更離譜的東西,鬼打牆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顯然,許周傑也是這麽想的,他毫無異議地點頭,對鬼打牆的說法表示認同。


    “所以,我們是原地等待,還是繼續往前走?”許周傑看向戚七,他對鬼怪類的東西沒有過研究,一時之間也隻能靠戚七了。


    戚七看著他:“你覺得,我像是有這方麵經驗的人嗎?”


    許周傑默默轉過頭,好吧,這種事情大家應該都是第一次遇上。


    兩人最終決定繼續向前走,他們望著那逐漸變濃的白霧,內心清楚那邊一定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是身體就是控製不住往那邊走去。


    並不是著了道,隻是他們喜歡追尋未知罷了,撥開迷霧,明確的看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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