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韓當的麵把橋給拆了,差點沒把韓當給氣得吐血。


    從軍階來講,韓當雖然不是虎賁暫四師的中郎將,可他的級別依然是中郎將級,比唐淵這個都尉長整整高了三級。


    沒命令唐淵慢點跑,就已經很給麵子了,你竟然還把橋給拆了?


    如果僅僅是把橋給拆了,也便罷了,竟然還派人守在河邊,拉弓搭建,擺出雁翅射箭陣。


    韓當愣住了,心道:你小子要幹什麽?


    要跟友軍開戰啊?


    這時斷橋之上,一黑大漢騎在馬上,威風凜凜,他喊道:“末將唐虎,不小心把橋給踩踏了,正在修補,如果韓當將軍能等,就等一等,如果不能等,就轉道去鹿城吧。麻煩韓將軍去鹿城安營咯。”


    韓當沒跟唐虎這名都尉較勁,領著兵去了鹿城。來到鹿城以後,到處搜刮軍資,結果也沒落到什麽好東西,氣憤難當,奮筆疾書,給帥部寫信,告了唐淵一狀。


    不久後,帥部斥責書下達,嚴厲批評唐琪帶兵無方,要求唐琪嚴肅處理都尉長唐淵,並把處理結果上報帥部。


    唐琪看到了斥責書,眉毛挑了挑,對斥候道:“迴報總監軍趙光達,神策三軍暫四師必然嚴肅處理這件事,你先迴去吧,待處理完之後,會給上峰迴信。”


    斥候道:“趙監軍說了,要求我親自監視行刑。”


    “你是監軍斥候?”


    “是的。本人既是斥候,也是監軍團裏的人。”


    “好吧,你認為,本將應該如何處置唐淵?”


    “這是唐將軍分內的事,下官不好插手。”


    唐琪不說話了,目光轉向監軍馬不彤。


    馬不彤輕咳一聲道:“陳執事不必心急,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陳姓監軍斥候道:“這件事並無什麽難的,趙監軍的意思也很明確,隻要懲罰得當,他也不會繼續追究。不過,如果神策軍故意偏袒,那必然會導致友軍不睦,影響團結,下官以為,趙監軍會很不高興。”


    此時唐淵正在陸澤城中搜刮軍資,糧食、金銀、鐵器、木料、畜力、布匹一大堆,還招募了不少壯丁,正往迴走。


    半路上,唐琪密報曰:“別迴城,直接帶兵北上,跟緊蕭寒的步伐,就說準備參加決戰。”


    唐淵立刻執行命令,帶兵向北,而那名要求監刑的斥候在唐琪那裏待了幾日,沒得到什麽迴信,就憤憤地離開了。


    他一定會去找趙光達告狀,說唐琪袒護屬下,隻是表麵上罰俸降職,其實根本就無所作為。


    唐琪迴信給趙光達說:“唐淵獨下四城,功勞之大,足以提拔為校尉,可如今他犯下大錯,必然嚴厲懲戒,因此神策軍內部決定,抹除他四城之功,不予提拔。”


    然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韓當認為,這根本就是糊弄鬼的,那唐淵根本就沒受到懲罰。


    ——


    “沒想到敵軍這次撤軍幅度這麽大。”


    唐淵已經來到了莫州,而此時,敵軍仍然在繼續撤退,到了莫州,就已經頂在了幽州的正南方,看來最終的決戰,還是要在燕雲十六州展開。


    此時,王操天部正在代州修整,突然接到命令,帥部把飛虎第七、第八新兵師派往代州,歸王操天老將軍統一帶領,逼近雁門關,時刻準備攻打。


    虎賁軍蕭寒部為先鋒,駐紮莫州,與敵軍顏盞石牙隔牆相望。


    玄甲軍負責攻打易州,策應蕭寒。


    飛虎軍鎮守帥部,四麵調度。


    大戰一觸即發。


    ——


    洛陽,孟府。


    孟丹青躺在羅漢床上,不時拍一拍沉睡中的孫女小桃,忽而眼皮下沉,覺得有些困了。


    孟宗大踏步走向父親的房間,門口站著的婢女突然伸手阻攔。


    孟宗一皺眉,本想嗬叱,卻瞥了屋裏一眼,見父親眼皮沉重,小侄女睡得安穩,便沒大聲說話。


    畢竟此時老爺子還是孟家族長,當朝的丞相,自己雖然是家族“唯一”繼承人,可還是要再隱忍一段時間才好。


    老頭子已經七十多歲了,他還能活多久呢?


    常言道,人生七十古來稀,也不必太著急啦。


    他站在門口,輕咳一聲。


    孟丹青眼皮抬了抬,擺了擺手,示意他輕聲進來。


    孟宗高抬腿輕落足,走進屋裏,對父親躬身行禮,多少年來他已經養成了這種習慣,哪怕自己覺得自己是唯一的繼承人,也已經改不掉這個見麵必行禮的習慣了。


    “什麽事?”孟丹青輕輕地問道,生怕吵醒了孫女。


    小家夥睡得小臉兒紅撲撲的,甚是可愛。


    “前線已經準備決戰了,不知父親有何指示沒有?”


    “沒有。”


    孟丹青的迴答非常幹脆,毫不拖泥帶水。


    孟宗站在原地,半晌不語,也不離開。


    看來他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可他對這個結果很難接受。


    孟丹青繼續倒在羅漢床上,眼簾低垂,仿佛不時便能睡著。


    其實他根本就沒有病,最近他不上朝,完全是他的一計,可是老丞相到底要幹什麽,他沒對孟宗說,隻是讓劍客姬一發立刻迴來,不必再追查刺殺孟陽和孟督的兇手。


    對於這個決定,孟宗和姬一發都感到不能理解,但是他們有沒有權利改變這個決定。


    “父親,難道您就不想趁此機會擴大孟家的實力嗎?如果我們孟家同時控製河北和荊州,那麽對梁朝的鉗製便已成定局。”


    “嗬嗬。”孟丹青苦笑一聲。


    原本低垂的眼簾猛地抬起,目光詭譎地盯著孟宗:“我覺得你現在應該老老實實呆在家裏,等待一個很大的消息。”


    “什麽消息?”


    “如果能提前告訴你,我早就告訴你了。”


    “難道,還有什麽事需要瞞著我的嗎?”


    孟丹青沒說話,而是遞給孟宗一個眼色,仿佛是在說:你說呢?


    孟宗的腦袋慢慢垂下來,行禮,告退,走到門口頓了一下,仰起頭,深唿吸一口氣,憤憤離開了。


    孟丹青望著孟宗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現在正在考慮,要不要廢掉大兒子的軍權。


    他覺得,孟宗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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