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夜。


    一片密林之中,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望著前麵一個小村子。村子裏有一戶人家,正在吃晚飯,一家人其樂融融。


    密林中的兩個人,一個是蕭仙魅,一個是曹飛狐。


    殺手蕭仙魅身上還發著低燒,感覺很不舒服,可她還是開始行動了,她要殺了那個告密的人。


    雖然事先她已經猜測道有人會告密,畢竟這是孟家的事,孟家出手一定很闊綽,所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是,這個告密的人,必須死。


    “你確定是這三個人幹的?”曹飛狐把妹妹安置好,跟著蕭仙魅一起來。


    因為此時蕭仙魅手裏的名單,各個都是狠人,雖然單獨對戰,他們還都不是蕭仙魅的對手,可如今蕭仙魅身上有傷,而且曹飛狐不確定這幫人是不是聚在一起。


    “這三個人裏,阮三郎嫌疑最大,其次是琥珀和阮七郎。”蕭仙魅說。


    月色下她的眼睛更亮,更漂亮了。


    曹飛狐盯著蕭仙魅的眼睛,“我從不懷疑你的判斷,既然你如此確定,那麽他們三個其中必然有一個是出賣你的人。可如果咱們挨個都殺了,恐怕對組織無法交代。”


    “殺叛徒,有什麽不好交代的?”


    “你應該冷靜冷靜。”


    “我冷靜不了。”蕭仙魅望向阮三郎的住所,那是一個小門小戶,籬笆園裏住著三口人,妻子和一個剛滿五歲的孩子。“我蕭仙魅從來不出賣別人,無論多少錢,我也不會。可我也不允許任何人出賣我。”


    “我去把阮三郎引出來,然後製服他,問問情況。”


    “不必,我已經在他們家的飯菜裏下了毒,一會兒就可以看到他們三個中毒而死。”


    “什麽?”曹飛狐震驚:“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連孩子也不放過?”


    蕭仙魅冷笑:“怎麽?你心疼了?”


    曹飛狐艱難地說:“雖然有斬草除根一說,可我覺得也沒必要非這樣做。咱們完全可以動作麻利一點,讓別人不知道使我們做的。”


    “曹飛狐,你是不是很討厭我這樣?”


    “有一點。”


    “不是有一點,而是很討厭。”蕭仙魅臉上冰冷神色加深了:“既然開始討厭我,我希望你離我遠一點。”


    “你真的已經下毒了?”曹飛狐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還想對我動手不成?”


    “我不會對你動手。”曹飛狐閉了閉眼睛:“我隻是為我錯愛一個人,而感到自責。”越說越激動,曹飛狐捏了捏手裏的弓:“那咱們再見。從此以後,江湖上不會再有曹飛狐。”


    “不送。”蕭仙魅冷冷地說。


    曹飛狐走後,蕭仙魅拽出一把障刀。


    障刀是唐刀四製之一,名字由它的用途而來,唐六典中提到過,蓋用障身以禦敵。


    唐刀四製中障刀爭議最大,一種觀點說,它太短,隻是適合近身肉搏,而起速度一定要快,隻是天下刺客們最愛用的武器之一。


    她另外一隻手放入鏢囊裏,看了看鏢尾上的紅色鏢穗,上麵還有一塊膏藥形的指甲蓋小木塊,上麵寫著一個“魅”字。


    待麵前一家三口吃飯完的時候,她瞅準時機,一鏢飛向阮三郎,阮三郎也是多年的殺手出身,忽聽背後金風不善,扭頭接住了那鏢。


    他連忙躲到了門後麵,狐疑地向外看了看,他心中明白一件事,發鏢之人並沒有下殺手,看外麵沒有人,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鏢,突然大吃一驚。


    “竟然找到我門上來了?”


    他突然扭頭,大事不好的樣子說:“孩他娘,趕緊帶著孩子跑。”


    “去哪?”


    “別問了,快跑!”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跑?是有人來找後賬了嗎?組織不是說,隻要退出江湖,不就沒事了嗎?”


    “哎呀,婆婆媽媽,讓你跑你就跑,否則我們一個也活不下來!”


    “那麽,是誰要殺你?”婦人變得麵目猙獰。


    阮三郎咬了咬牙道:“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眼瞅著婦人抱著兒子跑掉了,阮三郎拽出藏在床下的一把唐橫刀,走出大門。


    “障刀改橫刀,看來你是決心退出江湖了。”這時門外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其實你不必讓你的媳婦和孩子跑,我壓根就沒想殺他們。”


    “那就太感謝了。”阮三郎站了出來:“我也沒告訴他們,是誰要殺我。”


    “看來你早有準備。”


    “少年進入殺手這行,我就知道自己很難再走出來了。老天爺讓我結婚生子,已經算是眷顧了。”


    “三郎,我想不明白,你為何會告密。難道你以為我死了,告密者會好過?”


    “蕭仙魅,既然被你查出來了,那咱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害你一次,用命還你便是。”


    蕭仙魅冷笑:“看來,並不是你告的密。”


    “不,就是我。”


    “那麽錢在哪裏?”蕭仙魅低吼:“我想,告密我的行蹤,價錢一定不低吧。”


    “是的,很高。”


    “在哪?”


    “已經被我送人了。”


    “為什麽要送人?”


    “我欠別人的。”阮三郎不再說話,抽到便砍,一邊砍還一邊喊:“毒王蕭仙魅,你沒在我的飯菜裏下毒,我已經很感激你了。今日與你一戰,勝負我都無悔。”


    “阮三郎,其實在組織裏,我一直很敬重你的為人。如果不是這次我抓到確鑿證據,我絕不會輕易找上門來。”


    蕭仙魅反手一劍,力道和速度恰到好處,僅僅一招,她的劍已經頂在了阮三郎的額頭,劍入皮下,鮮血奔流。


    “說!告密的是誰?”


    “是我!”


    那阮三郎真是奇怪,他竟然一心求死,主動往蕭仙魅的劍上撞。


    蕭仙魅眼疾手快,撤劍而立。


    “看來並不是你幹的。”蕭仙魅冷笑:“那一定是你的拜把子兄弟或者你弟弟幹的。”


    “我已經退出江湖,我不認識什麽拜把子兄弟,也不承認有其它血肉兄弟。從我退出江湖那邊開始……”


    “住口吧阮三郎,”蕭仙魅收劍:“從你的表情上,我已經得到了答案。現在你隻有一個選擇,要麽說是琥珀幹的,要麽說是阮七郎幹的,其它答案,我都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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