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不過是答應了一件事,然後完成它,僅此而已。


    男人低聲道:「他是個好哥哥,可惜好人不長命......」


    連偏就知道這件事已經成了。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男人沒有要任何報酬,但也堅定的告訴連翩,他隻給他這一年。


    曾經麵臨過生死的人,極大多數並不會因此變得無所畏懼,而是更珍惜生命珍惜生活。


    如果膽子再小些,那是一點麻煩都不願意纏身的。


    而遠離謝氏大家族,隱姓埋名定居在這個小國家的謝風泉同父異母的弟弟,血緣上比謝清聽更親近的謝燕歸的親小叔叔,就是這樣的人。


    他本名謝雲起。


    一切順利,連翩留宿在謝雲起的莊園。


    他需要在兩天內和謝雲起詳細交流一些過去,但凡謝雲起知道的,都會事無巨細的告訴他。


    連翩要做的便是暫時成為謝雲起,讓謝燕歸再添羽翼。


    這羽翼會加快謝燕歸的成長,也會讓謝燕歸在一定程度內和謝清聽相互倚靠又能別一別苗頭。


    個中複雜難以一一贅述。


    總之謝燕歸若能壓得住謝氏一幹人,再能從他手中奪權,便算是長成了。


    到時候謝清聽不足為慮。


    連翩那時便能交代好一切放心離開。


    兩天後,連翩離開城堡。


    歲安忍不住對連翩感嘆:「少爺,那位老謝總真是個厲害人物,居然早早的布好了這樣一步棋,可惜天妒英才。」


    連翩沒有說話。


    他讓歲安在這個國家找尋一個叫謝雲起的人,隻說是謝風泉臨終前對他提過,說萬一有難處,謝雲起便是謝燕歸的退路。


    事實上並非如此。


    謝雲起是非婚生子,上一輩謝家權利傾軋更為嚴重,謝雲起遭受無妄之災差點葬身火海。


    當時的謝風泉將人救起,在謝雲起的懇求下將人安置在這裏。


    謝風泉掌管謝氏後又給謝雲起輸送了一些利益,讓謝雲起能在這裏安居樂業。


    謝雲起不想再和謝家扯上關係,雖然他沒有明說,但謝風泉玲瓏心肝,便再不曾過問過這裏。


    當然他每隔幾年會派人暗中探望,確保謝雲起平安。


    這件事還是原著中提起的。


    那時候謝燕歸已經掌了謝氏大權,得知謝清聽是害死謝風泉的兇手,索性一查到底,陰差陽錯查到了謝雲起這裏。


    叔侄二人見過一麵。


    謝燕歸很高興這世上還有一個親小叔,但謝雲起待他冷淡,得知謝風泉的死訊也半點波動都沒有,謝燕歸失望之下一去不迴頭。


    其實謝雲起隻是怕了謝家,他私下為謝風泉設了衣冠塚,裏麵埋的謝風泉過去送他的一些東西,時常祭拜。


    謝燕歸一生都不曾再和謝雲起見麵。


    謝雲起孤獨一生。


    臨終前將自己的所有東西委託律師贈送給了謝燕歸,沒有留下隻字片語,骨灰則撒向大海。


    連翩想起有謝雲起這麽個人,就用一用。


    但這些書中的東西沒法對歲安說,索性就都假託在了謝風泉的頭上。


    飛機落地海城,天氣晴好,


    連翩在出口看到謝燕歸。


    男孩長成男人好像就是幾天的事,一身休閑裝的青年桃花眼明亮又漂亮,大步迎上來:「哥!」


    說著話順手接過連翩手裏的外套,一如往常。


    歲安對連翩和謝燕歸之間的事知之甚深。


    見謝燕歸居然沒事人一樣,渾然看不出暗中已經糾結勢力想要篡權,縱然不喜,但也難免敬佩。


    果然有錢人家出來的孩子,麵具扣臉上跟真的一樣。


    再看他家少爺眉目如畫神情溫和,和一臉信賴的謝燕歸端的是般配,外貌和情誼都很般配。


    心中踏實中又有幾分昂然,一山還有一山高。


    總之少爺心中有數就成。


    謝燕歸看著陽光灑脫,其實在等待的時候心中極其忐忑。


    既擔心連翩對自己愛答不理,現在見連翩猶如過去那般待他,那些隻是拿錢辦事的話好像從未存在過,心中又是另一重不好受。


    是了,他在連翩心中從來都不重要,所以連翩才能這般半點不在意。


    連翩不知謝燕歸在想什麽,但謝燕歸願意粉飾太平,他便也配合著。


    距離近了看到謝燕歸眼底青影,眼角眉梢亦有倦意,便知道這幾日小龍傲天也未曾有絲毫鬆懈。


    開車的是韋幸。


    歲安坐在副駕駛,後座留給連翩和謝燕歸。


    機場到市區有些距離。


    一時無話,連翩才發現謝燕歸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紅燈前,車子緩緩停滯,


    韋幸偏頭對連翩道:「少爺這些日子很用功,看得出來他很想得到董事長您的認可。」


    他是集團的老人,深耕其中,許多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目。


    雖然不清楚個中情由,但總覺得謝燕歸和連翩之中已有裂痕,隻是不知是利益相關,還是單純連翩太過嚴苛導致。


    韋幸更願意是後者。


    就像家裏的孩子到學業關鍵期,家長不得不施加高壓,說到底不過一句「愛之深責之切」。


    歲安聽出韋幸的話有試探的意味。


    他和韋幸一直以來關係不錯,但成年人總有各自的選擇,像他無論無何都會選擇自家少爺,韋幸則是鐵桿的謝家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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