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螢,螢螢!」


    「……不」


    「我不是……」


    少女還是穿著那一身白裙,如雲墨發用金色步搖挽成鬆鬆的髮髻,一半垂在胸前、一半綴在身後,雙眼之中滿滿的都是依賴欣喜,正一步一步的向他走來。


    她滿心滿眼都隻有眼前的人,再也容不下半點,開口的輕喚就像是裹了蜜一般:「江鬱,江鬱!你看我給你尋了什麽好東西來?」


    蕭鬱愣愣的看著少女,喉頭控製不住的滾了幾滾,還未等腦中反應過來,雙腿已然大步朝前邁去,展臂一把就將人緊緊按進懷中。


    「你去了哪裏,叫我好找!」


    若是仔細一聽,就可以發現原本沉穩的聲線竟然正微微發著抖,像是在竭力克製著什麽。


    蕭鬱手中的力氣逐漸加重,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從未暴.露於任何人前的念頭此時此刻瘋狂的席捲著他的神誌。


    占有欲混雜著失而復得之後的後怕和慶幸,竟然讓蕭鬱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來:不能讓她再離開自己了,再也不能。


    溫軟的身體愈發的貼合在他胸膛中,這般的默契,仿佛兩人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不如就吃掉她,她的靈魂血肉都與自己合二為一,這樣一來,她就再也不能離開自己了。


    永永遠遠的留在他身邊了。


    就在這時,少女仿佛感受到了什麽似的,忽然抬手輕輕的推他,又將頭輕輕抵在他的肩頭,低聲道:「我哪兒也沒去。」


    她牽住蕭鬱的手,貼緊自己的胸口處,「我怎麽捨得離開你?」


    掌心下是砰砰的心跳,那樣的真實。心頭那股子飄忽不定的不安感終於褪去了些許,蕭鬱心中長抒一口氣,正想開口,卻驚覺手下觸感好像有哪裏不對!


    有什麽濕熱粘稠的液體從少女的胸膛湧出,逐漸染濕了他整個掌心。


    蕭鬱手指一僵,立刻推開少女,去瞧是怎麽迴事。


    隻見原本純白的衣裙不知何時竟然染滿了鮮血,便做了一襲紅裙。蕭鬱顫抖的伸出去來,輕輕撥開少女如雲的黑髮。


    ——胸口處竟然豁然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正汩汩朝外冒著血。


    少女卻不覺得疼,隻笑眯眯的抬頭看著他,調皮道:「怎麽看呆了?你忘了嗎,這是你的傑作呀,你奪了我的靈力,抽了我的龍筋……」


    她將臉埋進蕭鬱的掌心,臉頰柔嫩潔白的肌膚輕輕磨蹭著蕭鬱的掌心,低低的笑出聲來,「我已經死了啊……江鬱。」


    「是你動的手……」


    「你不記得了,嗯?」


    她抬起頭來慢慢的湊近了蕭鬱,巴掌大的瑩白小臉傷笑容悽厲可怖,直到兩人之間不過一掌寬的距離時,她才停下,一字一頓慢慢道:


    「……我是被你親手殺死的。」


    蕭鬱的睫毛重重一顫,猛地睜開了雙眼。


    鎏金五安繡竹紋青紗帳遮去了外間的日光,安神香靜靜地在榻邊的高案上燃燒著,一室靜謐,沒有鮮血、沒有冰冷的屍體。


    ——也沒有痛徹心扉的絕望。


    蕭鬱抬起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好半晌都沒有動靜,說那是一具沒有了任何聲息的行屍走肉都不為過。忽而聞得三聲輕扣,隻聽越漱在寢殿外低聲請示:「少主,須彌穀李尋求見。」


    殿內久久都未有迴音。


    越漱看著緊閉的殿門,麵色為難,權衡好幾番,終於還是硬著脖子道:「他說,他有雷澤山那邊的消息。」


    「讓他進來。」


    沙啞暗沉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讓越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實在是他將這消息遞進來,自己心頭也是沒底。昨日那位李公子才被「請」了出去,今日卻又登門造訪,若非他知曉自家的主人對雷澤山的一舉一動都關心非常,他如何能答應傳話?


    這須彌穀說起來,祖輩上倒是與無妄山有些老交情,可那已經是幾千年前的老黃曆了。自從須彌穀的前前前任穀主放出豪言壯語,不自量力的想要奪無妄山的機緣仙機之後,兩家就已然撕破了臉。


    現如今的須彌穀早已是個破落戶,不過強撐著花架子罷了,竟然也敢和他們無妄山叫囂攀交情,真是笑掉他越漱的大牙!


    也不知道昨日少主為何那般脾氣、絲毫不計較,要讓他越漱說,趕出去那都是手下留情的,應當打出去才是真!


    隻不過……無妄山與雷澤素無往來,井水不犯河水,少主到底為何對花這般大力氣去探雷澤?


    越漱搖搖頭,警告自己莫要揣測少主心事,眼角瞥了瞥李尋,隻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站在階下。


    昨日還囂張不已的李尋,今日的態度已截然不同,也不知昨日迴去之後他到底發生了何事,隻見他抱拳朝蕭鬱一彎腰,行了禮之後方道:「在下年幼不知禮數,昨日多有冒犯,還望……還望山主莫要與我一般見識。」


    話音才落不知從來傳來一聲嗤笑,倒讓李尋脹紅了一張麵皮。他一個修煉了三百多年的人,對著蕭鬱自稱年幼,確實多有不恥。


    可……


    李尋將一切雜念都拋之腦後,隻道:「聽聞山主在尋一尾沒了筋的龍?我須彌穀別的不說,探聽消息這方麵卻有幾分門道,隻是倒也不知這天地之間的真龍盡歸雷澤山,又怎會多了一尾沒了筋的龍出來?」


    蕭鬱眼皮半垂,單手撐在下頜處,並未說話,可單就那眼神,便讓李尋打了個寒噤。<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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