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滑軟糯,冰冰涼涼的小元子悉數下肚,阿蓁覺得渾身都暢快起來了。


    正打算將小瓷碗捧去小廚房送還給桂嬤嬤,誰知庭院裏卻突然闖進來一個男子,搖搖晃晃走到她跟前,看起來痞裏痞氣的。


    「你就是那個東宮小美人?」


    顧仕程一進長樂宮便看到西邊的廊下坐著一個乖乖巧巧的小姑娘。


    冰肌玉骨,粉腮桃靨,舉止嬌憨。


    捧著碗鼓著嘴,睜大杏眼盯著他瞧的時候像極了他去秋獵時打的小兔子。


    難怪太子在北境時不喜下麵那些官員送上來的風情萬種的異域美姬,敢情是沒送到點子上啊。


    瞧這小姑娘最多也才及豆蔻。


    雖說大晉民間也有十三四就成婚的女子,但高門大戶哪家不是把女兒留到十六七的。


    太子這廝也太不是人了,好這口。


    顧仕程探知太子這癖好時,笑得十分猥瑣。


    落在阿蓁眼裏就很恐怖了,隻覺得眼前這男子笑得噁心還帶著一身的酒氣。


    帶著一身酒氣的男子都是很恐怖的,她以前的鄰居宋大伯每次從外麵喝醉迴家都要打人。


    阿蓁害怕地縮著身子,往後退了兩步,聲音卻沒什麽威脅力警告道:「你、你是誰?你別過來......」


    顧仕程渾然忘了自己現在是醉醺醺的模樣,還欲上前逗逗小美人,套套小美人的話,日後好調侃太子。


    「太子殿下對你怎麽樣?莫不是也是冷冰冰的?」顧仕程上前十分好奇地問。


    阿蓁覺得這男子問的話好生奇怪。


    見男子還欲上前,她正害怕得準備要喊人時,餘光瞥見蕭宴祈換了身常服從內殿出來。


    阿蓁像是看到救星般,蹭蹭小跑到蕭宴祈身後躲著。


    「殿下,這、這人闖進來要打我......」


    阿蓁小小一隻站在高了她一個頭的蕭宴祈身後覺得安全了些,探出一個腦袋,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可憐兮兮告狀。


    顧仕程:「......」


    蕭宴祈:「......」


    「噢...是下官唐突,嚇到小美人了。」


    顧仕程被蕭宴祈冰碴子似的眸子盯著才找迴了點腦子,趕忙作揖致歉。


    阿蓁仍舊很害怕,腦袋又縮迴蕭宴祈身後躲著,連下官那兩個字都沒聽聞。


    眼前這男子喝得臉紅脖子粗,很嚇人。


    蕭宴祈才發現原來小丫頭膽子比兔子還小,聲音不自覺柔了幾分,轉頭同她道:「別害怕,先下去。」


    「嗯!」


    阿蓁得了蕭宴祈的話才安心,聽話乖乖離開了。


    微醺的顧仕程突然被眼前這變得溫柔的太子嚇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他還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這是他認識的蕭宴祈嗎?


    他還從未見過蕭宴祈同誰這般溫柔地說過話。


    蕭宴祈仿佛生下來就是一副大人的樣子。


    他幼時便見過蕭宴祈,在大家都還留著鼻涕,打架嬉戲的年紀,太子已經像個小夫子一般日日卯時背著小書袋一本正經去尚書房讀書了。


    從不和他們這幫孩子玩,冷冰冰的拒他們於千裏之外。


    再長大了些更加冷冰冰,在他們還在眠花宿柳,醉生夢死的時候,太子已經扛著長槍隨定國大將軍前去西北打韃子了。


    整個人活得像史書裏的戰神,與柔情這個慈沾不上邊。


    蕭宴祈轉頭看向顧仕程時又換了一副神色:「進來稟完你的要事就趕緊給孤滾。」


    顧仕程今夜的目的達到,開始正經起來,跟著蕭宴祈進了東配殿的書房。


    他還是有些忐忑的。


    太子這廝最是記仇,也不知今夜嚇到他的小美人,待會兒交代完此趟前去沿海的事宜後會有什麽苦差事等著他。


    「程此次前去確有重大發現。」


    顧仕程進了書房後倒是有東宮屬臣的樣子了,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將此行的怪異之處一一迴稟。


    「倭寇每次來犯的時間和地點似乎頗有規律,像是和沿海的駐防兵串通好了似的,你追我趕,你退我進。」


    「每次都是待倭寇搶完一村,駐防兵才前去驅趕,如此反覆循環,倭寇有搶不完的村子,駐防兵們源源不斷有朝廷的軍餉供給......」


    坐在上首的蕭宴祈哐當一聲,用力一擲喝水的茶盞,「難怪朝廷無論派多少兵力前去都不能將倭賊徹底擊退。」


    蕭宴祈此刻最先想到了許明遠那老匹夫,不過許明遠可沒這麽大能力。


    顧仕程明白蕭宴祈心中所想,繼續道:「沿海的官員行事密不透風,想要查清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怕是不易。」


    「況且,殿下,如今最緊要的是朝中諸臣對您的態度,您萬不可因此得罪人,如今皇帝與梁黨正尋著你的錯處呢,太後此番迴宮也是為了您,此事待日後再徹查也不遲。」


    「日後,是何時?」蕭宴祈揉了揉眉心,沉聲又問:「若孤不能護四方安定,與如今的皇帝又有何區別?」


    「倭寇與朝中官員勾結的事要繼續查下去,皇帝那邊不用擔心,孤能應付。」


    蕭宴祈抬袖一揮,示意顧仕程可以下去了。


    顧仕程就知自己勸沒用,隻得心情沉重依言退下,再沒了方才的吊兒郎當。


    他從來就沒有追隨錯人,太子瞧著冷心冷情,可身上流的血可比衙署裏坐著的那群空享俸祿的冗官熱多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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